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皇帝,狗都不当!

第1章 入赘

  南齐,清远县。

  阳春三月,细雨无声,万物生发。

  青石小巷内,两名执伞青年一前一后踏雨而行,争吵声时断时续。

  “说了多少次,狗屁皇帝谁爱当谁当,我不稀罕!”

  “殿下又说胡话,快来把脑子里面的水控一控。”

  “你是天生龙种,吴家小姐是商贾之女,且不论身份悬殊。”

  “你偏要入赘又是为了哪般?”

  其中身形修长、青衫白面少语者名为郑乾。

  肩宽体壮、灰衣黑脸絮絮叨叨者名为周启泰。

  二人本是寻常百姓,是自小一同长大的玩伴,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哥们。

  五天前,两人划着小舟去渊河上捞鱼。突然一阵妖风乍起,舟身剧烈摇晃之际郑乾不慎落水。

  等周启泰拼了命将人救起时,原主郑乾却早已魂归九泉,被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灵魂占据了躯壳。

  当时周启泰也是被吓得失了神,口不择言下曝出惊天秘闻。

  十八年前,才刚刚立国登基没多久的南齐皇帝高赢突发奇想,遣暗卫将三个尚未满月的皇子秘密送出京师,置于寻常百姓家中抚养。

  期望借助世事磨砺、民间疾苦,培养出更优秀的皇位继承人。

  原主郑乾,正是三名皇子之一。

  周启泰是当年护送郑乾离京的暗卫之子,去年父亲病故,子承父业成为暗卫后,方才知晓了事情真相。

  而郑乾在得知自己竟然还有一层南齐八皇子的马甲后,却是不喜反忧。

  只因穿越过来时,郑乾得到了一本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得见、摸得着,名为《春秋》的史书。

  根据书中记载描述,这是一个与前世五代十国时期有些相似,但却更加混乱的世界。

  此外还记载了这个世界已经发生、正在发生以及未来将会发生的诸多大事。

  其中《南齐史》一篇中的最后几行字,如是写道。

  景瀚二十六年秋,九月初三,先皇驾崩。

  九月中,新皇即位,翌年改年号——永嘉。

  永嘉元年,九月十七,陈军围困京师。

  三日后,满朝文武献城跪降。

  永嘉帝及一众嫔妃于宫中自焚,南齐历二世而亡。

  如今是景瀚二十五年,三月初三。

  也就是说,两年半后南齐就会被灭国。

  永嘉帝姓甚名谁,书中没写。

  但郑乾知道,是谁都行,唯独不能是自己。

  亡国之君,咱东北孩子丢不起这个脸。

  烈焰焚身,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浑身火烧火燎的疼。

  虽然还有两个同病相怜的竞争者,皇位只有三分之一的可能落在自己身上,可要是算上穿越者身份的加持…

  怎么感觉这亡国之君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自己穿越是来享福的,可不是填坑的。

  走出青石巷,周启泰仍旧喋喋不休的试图劝阻郑乾回心转意。

  “从古至今,哪有人放着好好的皇子、皇帝不当,偏要入赘商贾为婿的道理。”

  “我可是听闻,赘婿在女家的地位连奴仆都不如,根本就是传宗接代的牲口…”

  郑乾总不能说自己是不愿做亡国之君,所以才要入赘。

  以此给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皇帝老爹留下软弱无能、数典忘祖的恶劣印象,断绝继承皇位的可能。

  便随口编起瞎话哄骗道。

  “周老黑,你是没当过赘婿,不知当赘婿的好。想当初赘婿界有位前辈,名唤血手人屠宁…诶,到了!”

  郑乾抬手一指,目光穿过重重雨幕看到一扇黑漆大门。

  正是今日此行的目的地,清远县富商,吴家所在的大院。

  此时恰有数人从敞开的大门中出来。

  为首一男子年约弱冠,身着月白衣衫,脸色涨红,虽被人搀扶却依然步履踉跄。

  “哈哈哈哈…”

  男子口中发出如鸭鸣、似鹅叫,含贱量十足的猖狂笑声,让郑乾立即在脑海中浮现出那款最经典的‘高衙内’形象。

  “岳丈无需相送,小婿明日再来。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中,一行人身影逐渐在雨幕中消失。

  郑乾拊掌轻笑。

  “来的正是时候。”

  “走,该我上场了!”

  见郑乾主意已定,周启泰心灰意冷的摆手叹气道。

  “去吧去吧,你去当你的赘婿。我去找棵歪脖子树吊死,至少还能落得个全尸,免得以后被陛下怪罪砍头凌迟五马分尸。”

  郑乾一把搂住周启泰的脖子。

  “不行,你不能走。”

  周启泰以为好兄弟心疼自己,终于回心转意了。

  “万一待会没谈拢,吴家人恼羞成怒,你还得护着我逃出来呢。”

  说罢,强拉着不情不愿的周启泰去到那扇黑漆大门前,扣响了门环。

  很快大门打开一道缝隙,一名家丁探出头来。

  “何事叩门?”

  郑乾拱手道。

  “劳烦通禀吴老爷一声,书生郑乾有要事相商。”

  家丁目光移动,上下将郑乾打量一番。

  束发纶巾外加一身读书人标志性的青色长衫,神情淡然从容、双目炯炯有神。

  身后还站着个又黑又壮的大高个,如同护卫。

  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

  “公子稍后。”

  家丁语气恭谨的说了一声,将黑漆大门轻轻关上。

  未过片刻,大门重新打开。

  “郑公子,老爷有请。”

  家丁带着二人绕过影壁进到第一重院落,指着前方待客的明堂。

  “郑公子请。”

  “多谢!”

  目送二人进入明堂,家丁转身欲走,却是被一名管事叫住。

  “那两个是什么人?”

  “一位姓郑的公子,说是有要事与老爷商谈。”

  “要事!”

  管事嘀咕一声,眉眼间隐现思索之色。

  摆手示意家丁退下,见左右无人,管事轻手轻脚凑到明堂的一扇花窗下,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明堂之内。

  年过半百,须发花白,难掩忧色的家主吴槐荫高坐主位之上,目光审视的打量着两位不速之客。

  郑乾神色从容,躬身揖礼。

  “晚辈郑乾,见过吴老爷!”

  “见过吴老爷。”

  周启泰闷声闷气、不情不愿的打过招呼。

  “二位请坐。”

  待两人落座后,吴槐荫开口发道。

  “不知郑公子今日登门有何赐教?”

  “专为解吴家燃眉之急而来。”

  吴槐荫目露诧异之色,却是并未急着插话,静等下文。

  “晚辈听闻,那位徐氏的癫公子欲强纳令媛为妾,不知可有此事?”

  郑乾口中的癫公子,便是刚刚那位身穿月白衣衫的醉酒男子。

  乃是清远县豪族第三代子嗣中排行老七,自称七公子的徐子陵。

  据传徐子陵年幼时曾被马蹄踢伤了头颅,虽是性命无碍,却也落下了头歪眼斜的毛病。

  性情也是变得时而与常人无异,时而宛如疯癫,因此才有了‘癫公子’“疯公子”的外号。

  与市面上常见的纨绔恶少有所不同,徐子陵平生所好唯‘纳妾’一事。

  且独独偏好商贾之女,不挑美丑胖瘦,不论痴傻乖戾,只要是活的就行。

  清远县内,凡是有尚未出嫁的商贾之女被‘相中’,徐子陵便会登门求亲。

  若被拒绝,也绝不用强。

  只是带着家丁奴仆每日里赖在人家里不走,蹭吃蹭喝、蹭拉蹭撒。

  还会满城宣扬此女已被自己纳做妾室,畅享床第之欢云云。

  因此纵是有对该女属者,也会因畏惧徐氏的权势和女子的声名而悻悻作罢。

  时日一久,这家女儿的名声便算是彻底毁了。

  若不想孤独终老,只能捏着鼻子认倒霉。

  而到了这时,徐子陵又要拿腔做派的提条件。

  想让女儿给我做妾?

  可以啊!

  不过嫁妆必须丰厚。

  嗯~就凑凑合合,拿出一半家产吧。

  什么?

  不愿意!

  那就别怪我发癫喽,我发起癫来自己都怕!

  曾也有人实在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将徐子陵告上县衙。

  可县衙却以婚嫁之事双方自行商议为由,拒不受理。

  靠着此法,尚未迎娶正妻的徐子陵在短短数年内纳了六房妾室,攫取了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田产地契。

  三日前,徐子陵将目标对准了吴槐荫的长女——吴倩怜。

  这可把爱女心切的吴槐荫愁的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头发胡子一把一把的掉。

  因此,病急乱投医的吴槐荫闻言便是心中一动,坦言道。

  “确有此事!”

  郑乾自信一笑。

  “我有一策,可保吴家家财无忧,让那癫公子无计可施。”

  “愿闻其详。”

  “我以身入局,入赘吴家,给您当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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