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全完啦
牛车车厢内,徐子卿闭目沉思,忽闻车厢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接着又是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
“快些快些,再跑快些!”
“周启泰你个猴崽子,杂家早晚撕烂你的嘴!”
咱家?
还是…杂家?
徐子卿身躯一颤,心底诸多疑问似乎都有了答案。
想要伸手掀开车帘,却发现手脚有些不听使唤。
莫慌莫慌!
事情并非自己猜测的那样,否则…
君子需平心静气,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心中默念,深深的吸了几口雨后湿润的空气,终于重新感觉到了手脚的存在。
掀开车帘,跃出车厢,抬眼望去却只见行人如织、人头攒动,哪里还有刚刚声音尖锐那人的踪影。
这时,拜访县丞薛慕的那名管事,自县衙小门内匆匆而出,来到近前。
“薛县丞与刘主簿均不知晓内情,王县令对他二人也是称病不见。”
管事神情犹豫,片刻后才又说道。
“七少他…他打伤了狱卒,抢了几把刀冲出大牢,说是要去报仇。”
“报仇!”
徐子卿眉头皱成了一团疙瘩,试图在脑海中将无数零零碎碎的信息拼贴完整,却总是感觉缺少最最关键的一块。
“七少最近在忙什么?”
“听闻是盯上了吴氏商行。”
“去看看。”
管事去掀车帘,转头一瞧徐子卿已经提着长衫前摆跑出了老远,连忙扬声喊道。
“五少爷,车在这边。”
咚咚咚咚!
吴家的黑漆大门被砸的震天响。
家丁刚把门打开一道缝隙,郑乾就迫不及待的挤了进去。
“你家老爷、小姐可在?”
家丁认出郑乾,抬手院子深处一指。
“都在后宅呢。”
“快快快,带我过去。”
吴家宅子很大,郑乾不知布局如何,担心迷路了更耽误时间。
当下拉起家丁朝后宅跑去。
后宅正屋房门紧闭,吴家父女子三人正在挑选便于跑路携带的财物。
铛铛铛!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把做贼心虚的三人吓了一跳。
“老爷,郑公子求见。”
吴槐荫随口应道。
“不是说了吗,谁都不见!”
“吴老伯,是我啊,郑乾。”
三人忙碌的手脚同时停住,相互对望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浓浓的疑惑之色。
郑乾,他不是被抓了吗?
铛铛铛。
在门外等着急了的郑乾再次用力砸门。
“吴老伯快开门,我有紧要的事与你商议。”
吴槐荫一时拿不定主意,朝女儿投去询问的目光。
吴倩怜咬着下唇,思索片刻,起身去打开了房门。
“郑…啊…你这是…”
吴倩怜本意是自己出去与郑乾说话,可郑乾却是不由分说挤进了屋子。
“你去忙吧。”
吴倩怜无奈支走家丁,返身回到屋子里。
看着郑乾凄惨狼狈的模样。
“郑公子你这是…越狱了?”
郑乾扫了一眼桌子上几个收拾好的包裹。
呦呵,还真是果决呢,已经准备跑路了。
根据这一情况,在心里重新将准备好的说辞做些微调。
脸上则是神情不动,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连连摆手,瞎话张嘴就来。
“实不相瞒。我父亲有几位同窗在州府任职,到了县衙后与知县王大人提了一嘴,王大人便把我放了。”
“郑公子你在州府有关系!”
吴槐荫一听顿时兴奋了,冲上来一把拉住郑乾的胳膊。
“关系多深?能否为我吴家递句话,免遭徐子凌的欺辱?郑公子若肯帮忙,我吴家老小都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老伯莫不是忘记了。我若是入赘吴家,咱们便是一家人。即是家事,我又岂会推辞。”
吴槐荫一拍脑门,如梦方醒。
“对对对对对!贤婿说的对。”
想到终于能保住三代人打拼下来的家业,吴槐荫激动的满脸通红,胡子一翘一翘的有些滑稽。
吴倩怜却是满眼怀疑的盯着郑乾,总感觉哪里不对。
“敬中,你个混小子还不快把婚书拿出来。”
吴槐荫是一刻都等不了了,紧紧攥住郑乾的双手,生怕这个有关系的贤婿蹭一下就变没影了。
“啊?”
吴敬中一脸茫然。
“我以为那玩意没用了,就给丢掉了。”
吴槐荫气的一脚踹上去,骂道。
“混账东西,还不快去找回来。”
吴敬中跑出去寻找丢弃的婚书,吴倩怜仍在皱着眉头思索。
这个郑乾真在州府有关系?
可若是没有,他又是如何从徐疯子手里脱身?
若是越狱,他也应该藏匿起来或是立即出城,而不是回来继续当这个赘婿。
道理明明都说得通,可为何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郑公子。”
吴倩怜轻声唤道。
“约法二章可还有效?”
“君子一言!”
所谓约法二章,便是当时郑乾主动提出在婚书之外,另签一份协议。
第一:三年内夫妻不可同房。
第二:三年后若两情不悦则废除婚书。
见郑乾如此信誓旦旦的样子,吴倩怜也是无话可说,咬着嘴唇默认了这人马上就要成为自己入赘夫婿的事实。
“爹,姐,找到了。”
吴敬中举着沾染了泥尘、皱皱巴巴的婚书刚刚跨过门槛,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极富个人特色的嗓音。
“啊哈哈哈哈!”
“果然不出本公子所料,奸夫淫妇、老混账、小混账都凑在一起,到是省了许多力气。”
屋内几人朝门外一瞧,就见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徐子凌,带着四个家丁手持寒光利刃冲杀而来。
“关门关门关门!”
郑乾手疾眼快,一把将未来小舅子拽进屋来,将房门紧紧关上。
“撞开!”
徐子陵一声令下,四个家丁发出‘嘿’的暴喝声,肩膀齐齐撞在了门板上。
沛不可挡的巨力通过门板传递而来,郑乾终究独木难支,随着门板一起被撞飞出去。
“啊哈哈哈哈!”
徐子陵完全陷入癫狂状态,宛如地狱归来的恶鬼,冲进屋里朝着郑乾胡乱挥舞着长刀,嘶声狂吠。
“变态杀人王是吧!”
“当朝皇子是吧!”
“打我鼻子是吧!”
“砸我脑袋是吧!”
“本公子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全都给我去死,全都剁碎了喂狗!”
四个家丁闻言也是抄刀向吴家三人逼去。
郑乾赤手空拳,被徐子陵追的连滚带爬,险象环生。
慌乱间眼角余光瞥见门外又多出几个身影,心中哀叹一声,知晓入赘大计已是彻底落空。
我只是想入个赘而已,咋就这么难呢!
“姓徐的,警告你别再发疯了!我可是当朝皇子,没跟你开玩笑!”
“啊哈哈哈!本公子杀的就是皇子!”
“大胆逆贼!”
魏吉祥又惊又怒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还不快去保护殿下!”
稍迟一步赶来的徐子卿如遭雷殛。
徐家——完啦!
完啦完啦完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