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寿宴
县衙后院。
郑乾熟练的攀上院墙,余光一瞥看到吴敬中正愁眉苦脸的坐在石凳上发呆。
“小舅子!”
忽然的声响吓得吴敬中一个激灵,抬头看到是郑乾,脸上愁苦之色顿消。
下意识就要叫出‘姐夫’,却是生生憋了回去,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周启泰的房间。
这小子搞什么?
郑乾翻身跳进院内,双脚落地发出咚的一声。
“谁!”
周启泰威严的厉喝声隔着紧闭的房门传来。
吴敬中赶忙答话。
“公子,是公孙先生回来了。”
“哦,是公孙先生啊,让他先等一下。”
郑乾一挑眉头。
公孙先生?
有情况!
吴敬中这时凑上前来,在郑乾耳边低声道。
“崔实和李炜来了,想要投靠咱们。”
郑乾的CPU差点没当场干烧了。
崔实…李炜…投靠…
这都哪跟哪啊?
房间内,周启泰起身朝着两位客人笑道。
“二位家主稍坐片刻,本官去与公孙先生交代些事情。”
崔实、李炜也连忙笑着起身。
“大人自去,无需理会我等。”
待到周启泰离开,二人坐回座位,相视一眼后崔实低声道。
“这位贺大人,避实就虚、所答非问,莫非是嫌弃你我诚意不够?”
李炜神态倒是显得颇为轻松。
“恰恰相反,我倒是觉得贺大人是极有诚意,方才一直试探咱俩的底限。”
“希望如此吧!”
崔实暗自叹息一声,心中隐隐觉得这位贺知县似乎并非能够做主之人。
“依我说就别磨叽了,痛快些直接全押,死活就看这一把,如何?”
李炜抖动着脸上的肥肉,恶狠狠的说道。
崔实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为免迟则生变,就听你的!”
院子里,周启泰将郑乾拉到一旁,抹了把脑门上的虚汗,喘着粗气道。
“乾哥你再不回来我可就要露馅了!那两个老狐狸一唱一和的真他娘的难对付。”
“到底怎么回事?”
周启泰和吴敬中连忙将近几日两人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把郑乾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自己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天的三陪,几十万两银子砸下去的挑拨离间行动目前没见任何成果。
这两货一分钱没花就让崔、王两家窝里反,甚至还赚了二十万两。
这踏马上哪说理去!
小丑原来竟是我自己吗?
“乾哥,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拿个主意接下来该咋整?”
紧接着周启泰又苦着脸哀求道。
“要不然你跟我进屋吧,我真招架不住了。你是不知道,刚才有一阵我脑子里都是懵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老黑,你千万别这么说!”
郑乾搂着周启泰肩膀,眼神惆怅。
“跟你一比,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
“怎么感觉你是在骂我?”
周启泰狐疑道。
“姐夫姐夫,还有我呢,主意都是我出的。”
吴敬中生怕功劳都被周启泰抢去,赶忙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郑乾摆摆手。
“先说正事,一会你就这么办……”
“是我俩!”
吴敬中挤进两人之间,神情认真的更正道。
交代完后,郑乾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再度翻墙直奔如意赌坊。
过不多时,崔实、李炜两位家主也神情疑惑的翻墙离去。
三天后的三月二十一,是李氏家主李炜生母的寿辰之日。
天色刚亮,崔、卢、王三家的家主便带着族中亲眷及得力帮手,乘车赶到位于南郊的一处庄子。
照理说往年如赵、孙、孔、宋等中小家族的家主也会亲自登门祝贺,亦或是派人送上一份厚厚的贺礼。
可今日这几家许是得了健忘症,直到午时都没有半点动静。
非但如此,两日前李炜亲自前往县衙,给那新上任的贺知县送去请柬。
结果却是被一个叫展昭的黄口小儿给拦在了门外,连贺知县的面都没见到。
请柬更是被展昭当着李炜的面给撕的粉碎,踩在了脚下。
“逐利无义的低贱商贾,也配与我家公子同席而坐!”
庄子最深处的明堂内,王氏家主忿忿王广破口大骂。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赵开那几个混账东西,以为暗中抱上姓贺的大腿,就有本钱蹬鼻子上脸啦!”
一旁的卢氏家主卢林劝解道。
“李家伯母的大寿之日莫要动气,有什么事等过了今日再说。”
“哼!”
王广冷哼一声,目光冰冷的瞥了眼端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李炜。
“要我说,就是某些人太过怂包,才让外人小瞧了咱们。”
“哎呀大喜的日子你说这些做什么,少说两句,喝茶喝茶。”
“难道我说的不对?被人抄了老巢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才让那姓贺的有恃无恐,才让赵孙几家觉得有机可乘,才让咱们几家的脸面被扔到地上随意践踏。”
这一下却是连当日拿定主意的崔实也一起给骂了进去。
崔实脸色一冷,当即就要发作,连下也被卢林劝住。
作为今日主事人的李炜,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阴狠的盯着王广。
本就心气不顺的王广顿时怒火更盛,一拍桌子蹭的起身,指着李炜吼道。
“姓李的,你瞅啥!”
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名庄子里归属于李氏的管事站在门外恭声道。
“老爷,酒宴已经备好。”
卢林见缝插针,赶忙起身笑着招呼道。
“大喜的日子都少说两句,走走走,给老太太拜寿去。”
李炜和王广却像两只红了眼睛的斗鸡一般,只是死死的盯着对方,一动不动。
“唉!”
崔实叹了口气,朝管事摆摆手道。
“告诉老太太,我等过会再去给她老人家拜寿。外面正常开席,再拿些酒菜进来,我们四人要商议些事情。”
管事也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劲,应了一声便匆匆转身离去。
过不多时,明堂内便摆好了一桌酒席。
崔实命人把门窗都关好,任何人不得打扰,然后招呼其余三人入席。
“老李,今日你是东道,理应给客人斟酒才对。”
崔实笑着对李炜提议道。
卢林赶忙搭腔。
“对对对,崔老大此言有理。老李,还不快些给老王倒酒。”
李炜不情不愿的起身,拎起酒壶去到王广身侧,将其面前的酒杯倒满。
“哼!”
王广冷哼。
卢林生怕两人又吵起来,赶忙主动将自己的酒杯递过去。
“该我了,该我了。”
酒杯全都倒满,四人隔空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卢林和崔实便一唱一和的说些俏皮话,试图缓和气氛。
酒过三巡,王广忽然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之色,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坐在旁边的卢林见状正要出声询问,肚腹之中却是也传来一阵蚀骨灼心的巨痛。
“这酒…有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