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任何异样，一切看似如常。
但冥冥中仿佛有某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存在，正悄然嵌入侧后方的阴影之中。
辉夜若水瞳孔微缩，眼角余光死死锁定那片区域，体内刚刚恢复的气血之力瞬间加速流转。
几息过后，阴影轮廓微动，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来人留着标志性的白色刺猬头，在夕阳的余晖中依然醒目，黑色面罩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只右眼。
歪斜的木叶护额，恰好遮住了左眼，配上那漆黑立领的暗部风衣，整个人的形象呼之欲出。
木叶天才上忍，旗木卡卡西。
若水一脸平静地转过身，对上那只暴露在外的右眼，眼神中充满好奇与疑惑。
卡卡西上下扫视一轮，目光中带着某种审视感，一股暗部独有的阴冷气息，令周围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
“佐佐木若水。”他主动开口，声音透过面罩，冰冷而直接。
“听说你是大蛇丸的弟子？”
他略微停顿，暗中观察对方的反应。
若水闻言，微微颔首道：
“旗木卡卡西，久仰大名。”
“奉暗部命令，前来询问。”卡卡西话语虽少，但言语中却透露出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关于大蛇丸，在外部秘密进行非公开研究一事，你可知晓具体情况？”
他特意着重强调“非公开”一词，显然是有所保留。
“不知道。”若水镇定自若，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我不妨说的更直白点，根据村子的调查，你的师傅，疑似涉及生物组织培养，高浓度查克拉催化剂应用，以及非正常渠道活体素材实验。”
他条理清晰的列出一条条罪状，仿佛胸有成竹，像是在宣判而不是来问询。
“不就是初代细胞研究吗？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若水暗自腹诽，但面上依旧装出一副茫然的模样。
“卡卡西阁下，老师的研究领域极其深奥，我主要负责外围护卫与巡查工作，偶尔协助实验区常规安全维护。”
“刚才提到的具体项目，这些属于研究所核心范畴，由老师亲自负责，我并无权限接触，也从未过问。”
他这番话回答得滴水不漏，将自己从实验中“摘”出来，与核心研究彻底划清界限。
卡卡西静静听着，面上古井无波，眼神深不见底，仔细分辨着这番话的真伪。
随着一旁的路灯亮起，灯光泼洒在他的身躯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仿佛一座没有任何温度的雕塑。
一时间，双方经过短暂沉默后，空气中的压抑感更甚。
“是吗？”卡卡西最终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他并未继续追问细节，而是默认了这套说辞，或者说本来也不指望能得到有效信息。
“大蛇丸大人，曾为木叶立下汗马功劳，他的才华，村子始终记得。”卡卡西这番话说的极为生硬，带着一丝公式化味道。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然而任何探索，都不能违背村子的基本准则，禁止发生不可控风险。”
“木叶希望，大蛇丸大人的所有研究，都能严格遵循村子的规范与界限。”
这番话既是提醒，亦是一种警告。
“老师的智慧，非我所能揣度。”若水微微低头，避开那道极富穿透性的视线。
“他所行之事，必有深意，至于村子的规范……老师自有判断。”
“阁下的关切，若有机会，我会如实转达。”
他轻描淡写地将重点略过，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当场否认，只是将回应推给大蛇丸本人。
事已至此，卡卡西便不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若水一眼，目光扫过因激战后略显疲惫的身躯，眼中光影微闪，仿佛完成了某种评估。
“这家伙，不简单！”
那种若有似无的威胁感，几乎是生平仅见，只在某些强者身上有所体现。
“心思缜密、善于伪装、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末了，没有任何道别，他突然向后半步，悄然隐没在黑暗之中，空气中的冰冷感迅速消散。
昏黄的路灯下，一切重归寂静，只剩下电流通过灯丝所发出的嘶鸣声。
若水矗立在原地，几息后才缓缓吐尽胸中浊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只怕要尽早做出打算了。”
眼下秘密研究初代细胞一事，已彻底发酵。
如果只是单纯的个人行为，说不定三代目猿飞日斩会乐见其成。
毕竟大蛇丸是他的弟子，徒弟研究出了成果，无论是否符合人伦道义，不管站在村子的角度，还是从个人的角度出发，都是一件极为利好的事情。
作为一名彻头彻尾的政治生物，猿飞日斩的绝大部分施政方针，都是围绕着村子利益的最大化。
也难怪当初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最终会选择他。
但此事坏就坏在，那个当了半辈子对手的志村团藏，也牵扯其中。
猿飞日斩清楚地知道，这个同出一门的师兄弟，始终觊觎着火影之位。
相比大蛇丸那种专注科研的冷血性子，团藏无疑更加危险。
这两者凑在一起，不亚于在木叶这颗饱经战火的大树下，深埋下一颗威力巨大的核弹。
一旦引爆，哪怕始终反骨的宇智波一族所产生的威胁，都显得尤为不值一提。
“我还不能走，至少不是现在。”
辉夜若水陡然经历这么一遭，已窥探出木叶上层的意思。
虽然大蛇丸注定要走，但不代表他也要牵扯其中。
毕竟红豆就是最好的例子，在叛逃事件发生后，还依然能安然无恙的待在村子里。
况且在不远的将来，那场震惊整个忍界的大事件，即将爆发。
届时就连木叶上层都无暇他顾，也就更不会重点关注于他。
他望向阴影深处，眸色沉静，在看不见的角落，一丝冷冽的光悄然掠过。
……
木叶东郊的一处宅邸内。
经过连日来的精心调养，漩涡由纪子已经基本恢复如常。
因龙之介商会提供了大量珍稀补品，配合她自身血脉的特殊性，原本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牙印，如今早已消失不见。
此刻的她正在沐浴，双手竟不自觉地轻抚起白皙光滑的肌肤，脑中却联想起那个神秘的少年。
年轻、强大、冷血、雷厉风行，这些词汇共同构筑起第一印象，瞬间勾起内心深处的那一抹好奇感。
片刻后，外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女士，还请快速准备一下，主人即将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