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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宗门选拔

玄脉秘影 孤独的小蝼蚁 4325 2026-01-21 09:22

  辰时未到,青玄门正殿前的广场已挤满灰衣弟子。昨夜杂役院火光照壁的动静早传得沸反盈天——“废脉”叶焚川不仅接下宋知秋三招,还烧得长老袖裂指焦,一时间风向大变,外门弟子看叶焚川的眼神像看一头突然长牙的羔羊,既惧又妒,而内门弟子则摩拳擦掌,等着今日宗门选拔再掂掂这头“火鸦”的斤两。

  钟声三响,宋知秋执卷而出,青袍猎猎,目光扫过众人,在叶焚川身上略一停顿,似寒星坠火,转瞬又移到别处。他抬手,卷轴展开,声音不高,却压下广场数千人的呼吸:“奉五域玄盟新令,东域灵晶争夺赛改制——凡参赛宗门,限出三人;参赛者,需先过本宗‘三关’,优胜者,方可得名额。”

  话音落,人群炸窝。往年选拔,宗门至多推出一人,今年陡增三倍,看似机会大增,可“三关”二字,在青玄门弟子耳中,无异于鬼门关。三关即“问心路”“斩玄台”“生死状”,专为内门精锐设,外门弟子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要废脉也闯?讥笑、冷笑、哄笑,汇成浪潮,拍向广场角落那道瘦长身影。

  叶焚川面色平静,昨夜黑日烙墙的阴冷却仍在背脊爬。他知这是宋知秋的阳谋——三招之约,众目睽睽,长老不得不给名额,却可借三关再剔骨。火已亮,刀亦亮,躲不过,便迎。

  “静!”执法执事横棍顿地,玄气如潮,压下喧哗。宋知秋继续道:“三关不限内外,凡我青玄弟子,皆可报名。辰时三刻,问心路开,过者,登台。”说罢,他转身入殿,背影如刀,刀口却朝外,仿佛在说:想活,自己磨利;想死,自己伸颈。

  人群再沸,内门弟子跃跃欲试,外门弟子则面面相觑。叶焚川抬步,走向报名石,指尖划血,写下姓名。血未干,讥笑已至:“废脉也敢签生死状?怕是第一关就心魔噬魂!”赵龙抱臂而立,筑玄中期的威压毫不收敛,昨日井台之辱,他等了一夜翻盘的机会。叶焚川收指,侧首,声音淡淡:“心魔若识我,该它怕。”人群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笑他狂,更笑他不知死活。

  王大嘴随后按指,血印旁添名,嬉皮笑脸:“我水系杂灵根都不怕,诸位怕啥?进去逛一圈,出来吹牛也有本钱。”有人骂他不自量力,也有人被激得热血上头,外门队伍竟陆续增了十几人,多数却只想混个脸熟,真敢闯三关的,寥寥无几。

  辰时三刻,鼓声震天。广场地面裂开,青石沉下,升起一条三丈宽的雾道,雾气灰白,盘旋如龙,龙口张向众人,便是“问心路”。路碑血字:行百步,问本心,惧者退,迷者亡。鼓声第二通,赵龙率先踏入,身影瞬被浓雾吞没,只余脚步声,如重锤击鼓,震得人心口发麻。内门精英鱼贯而入,外门弟子却踌躇,有人迈半步又缩回,脸色煞白。

  叶焚川深吸一口气,火印微热,他抬脚踏入雾中。雾像活物,瞬间缠腿,寒意透骨,耳边嘈杂顿消,只剩心跳。一步、两步、三步……雾色骤变,化作血海,海面浮尸,皆是他识得之人:井台被踩断手的自己、测玄石前被嘲笑的自己、火鸦焚院时无助的自己。尸群睁眼,齐声嘶吼:“废脉!废脉!”声浪化手,拽他下沉。

  叶焚川咬牙,咬破舌尖,血腥味冲喉,火印借痛暴涨,一缕赤火沿经络烧向四肢,火浪所过,血手成灰。他低吼:“废亦我,燃亦我,燃尽,便是新!”火意化剑,一剑劈开血海,海面裂,雾海重现,百步已尽。眼前一清,他已站在雾道尽头,背后冷汗湿透衣,却无人知他方才在地狱走一遭。碑石再显:问心过。字迹血红,像替他先流了祭礼之血。

  雾外,鼓声第三通未绝,众人只见雾道青光一闪,一道瘦影已踏出,虽面色发白,却站得笔直。人群一静,随即哗然——废脉,第一个过问心路!赵龙尚在雾中,脚步已乱,似被困。宋知秋高坐观台,眸底微不可察地一缩,袖中手指轻敲扶手,节奏如更鼓,敲在人心。

  片刻,雾道再闪,赵龙踉跄而出,衣襟汗湿,眼底残留惊恐,显然亦遇心魔,却慢了叶焚川半刻。他抬头,见叶焚川已负手而立,面色瞬沉,冷笑:“第一关算你走运,第二关,我亲手斩你。”叶焚川不答,只抬眼望向雾道,更多弟子正被雾吐出,或喜或悲,有人瘫软如泥,有人七窍流血,被执法弟子抬走。三关之残酷,初显。

  未时,问心路毕,过关者不足三十,外门仅三人,叶焚川、王大嘴,另有一名沉默少女,名林霜,水系杂灵根,却有一双看透雾气的眼。众人未及喘息,斩玄台已升起,台高十丈,方形,四隅立石柱,柱缠锁链,锁链尽头,各缚一具玄铁傀儡,傀儡身刻符纹,双目赤红,散发筑玄初期威压。规则简单而冷酷:一炷香内,击败傀儡,或坚持不倒,便算过关;可单人,可组队,但名额只取前十。

  鼓声再起,铁链“哗啦”松,第一具傀儡睁眼,瞳光如血月,锁定台边弟子。无人敢先上,目光齐刷刷转向叶焚川——众人想看他力竭后的笑话。赵龙抱臂冷笑,作出“请”的手势。叶焚川抬步,却未登台,而是走向台侧兵器架,抽出一柄普通青钢剑,剑身斑驳,却比他昨夜断剑长半尺。他指腹拭过剑脊,低语:“借你之身,试我之火。”

  登台,傀儡瞬动,铁臂横扫,带起罡风,风未至,台石已裂。叶焚川不硬接,足尖点地,身形如鸦掠起,剑随身转,火印借剑吐焰,剑锋拖出一道赤虹,虹光绕傀儡臂,“嗤”一声,铁臂焦黑,符纹被烧断数道。傀儡无感,另一臂已握拳砸下,拳风如山。叶焚川半空扭身,火虹再闪,剑尖点拳背,借力后翻,落地时,剑已插台石,双手合,火印尽爆,赤火沿剑身涌入地,瞬从傀儡脚下破土,化作火柱,将傀儡吞没。铁衣熔成赤浆,锁链“啪啪”断,傀儡跪地,头颅垂下,红光熄灭。

  一炷香,未燃半,胜负已分。台下呼吸凝滞,随即爆出雷鸣般惊呼——废脉,一剑焚傀儡!赵龙面色铁青,袖中拳握得咯吱响。宋知秋敲扶手的手指停住,眸色深沉,似第一次正视这个曾被他判“永久剥夺”的少年。

  叶焚川拔剑,剑身已弯,火却未熄,他举剑向天,声音不高,却压下所有喧哗:“第二关,过。”火星随风飘落,像一场微型焰火,灼痛了每一道轻蔑的目光。鼓声为他,迟滞半息,才重重落下。

  随后,弟子轮番登台,有人胜,有人败,血溅石柱,骨断锁链。赵龙上场,双拳缠金纹,三拳轰碎傀儡胸核,威势骇人,却无人喝彩,众人仍沉浸于方才那道火虹。王大嘴组队林霜,二人一攻一辅,借水幕与火鸦配合,亦勉强过关。日落时分,前十出炉,叶焚川、赵龙、王大嘴、林霜皆在其列,外门占三,内门震动。

  夜深,弟子院灯火通明,疗伤、议论、赌斗,喧嚣未散。叶焚川独坐屋顶,月光洗剑,火印盘膝,默默调息。忽有足音轻点瓦,夜寒星黑衣如墨,坐于他身侧,递来一只玉瓶,“净魂液,可稳火脉,防反噬。”叶焚川不接,只侧目:“代价?”夜寒星笑:“赛场若遇玄影阁的人,留三分情。”叶焚川收瓶,声音淡:“我留手,别人不留我。”夜寒星起身,黑袍融夜:“那就烧到无人敢留。”人随风去,只余一瓶清凉,贴掌心,像冰吻火。

  第三日,生死状。台已换,变为圆形,径十丈,石色暗红,似被历代鲜血浸染。规则:前十抽签,两两对决,胜进负退,不限生死,认输者需跪地抛牌。签筒摇,叶焚川抽——二号,对手:赵龙。人群瞬间沸腾,所有目光汇聚,像两把刀,终于要正面相撞。赵龙捏签,指节泛白,冲叶焚川咧嘴,无声吐字:“废脉,死。”

  鼓声如怒,状纸展开,朱笔血书:生死由命,宗门不究。叶焚川按掌,血印清晰,像一枚小小日轮。他抬眼,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高台,穿过青玄宗那重重云楼,仿佛看见五天后真正的赛场——那里,有血煞,有玄盟,有墨尘子,有魏无涯,有黑日窥伺,有巨网待收。而他,将以火为刃,劈网,亦劈命。

  鼓声歇,风止。赵龙已登台,金纹缠臂,玄气如潮,筑玄中期的威压尽放,如巨山压顶。叶焚川缓步,青钢剑横,剑身昨夜的弯痕仍在,却掩不住火纹流转。两人相距三丈,杀机已交,空气噼啪作响。执事高举令旗,声音划破死寂:“生死状——启!”

  旗落,赵龙先动,脚掌踏地,石面龟裂,金纹凝拳,拳出如龙,直轰叶焚川面门,竟是要一拳定生死!叶焚川不避,剑尖斜挑,火借剑势,化作火浪,逆卷龙拳。火与金,轰然相撞,冲击波掀得台边石柱“咔咔”移位,尘浪高丈余,遮人视线。浪未落,内中已连响七声,如鞭炮,如骨裂,如剑吟。人群踮脚,却只见尘雾,心被吊到嗓眼。

  尘散,两道身影现:叶焚川半跪,剑插地,血沿臂滴;赵龙退至台缘,胸口衣焦,金纹断,唇角挂血。竟是两败!赵龙怒极,双拳对撞,金纹再凝,却听叶焚川低喝,拔剑,剑身火纹尽亮,火借血势,化作火鸦,鸦羽如刃,铺天盖地。赵龙狂吼,双拳化龙,龙影盘身,迎火而上。火鸦与龙影,轰然再撞,台石崩飞,石柱折断,锁链“哗啦啦”甩空,如死神的鞭。

  巨响中,火鸦突合,化作一剑,剑长三丈,火羽为锋,直劈龙影七寸。龙影碎,金纹散,赵龙胸口再遭重击,身形倒飞,撞断台缘石柱,跌出台外,血洒半空。火剑亦崩,化作流火四散,如一场火雨,灼痛众人眼。叶焚川跪地,剑已熔成铁水,火印黯淡,却仍未熄。他抬头,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胜,名额,我的。”

  执事愣神,半息才反应过来,高举令旗:“叶焚川,胜!”人群静得可怕,随即爆出如山海般的喧哗——废脉,真赢了内门天骄!赵龙被抬走,眼中恨意滔天,却昏死过去,无力再言。叶焚川撑地站起,身形摇晃,却无人敢笑,火雨未散,像在他周身绕成一道火环,环内,是修罗,也是新王。

  宋知秋高台俯瞰,指节轻敲扶手,节奏乱了一瞬,又归平静。他起身,声音传遍广场:“三关毕,名额定,五日后,东域灵晶争夺赛,叶焚川、王大嘴、林霜,代表青玄门出战。”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落在叶焚川背上,“望你三人,为宗争光,若败,提头来见。”声音冰寒,像给胜者,也钉上一道死符。

  叶焚川拱手,血沿臂滴,却笑:“弟子,遵命。”火环随他转身,缓缓收拢,像收翅的火鸦,静待下一战。人群自动让道,目光复杂,有畏有妒,却再无人敢吐“废脉”二字。夕阳西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直指向山门外,指向五日后真正的血火战场。风来,吹得残火明灭,像旧夜未尽,新夜又临。

  夜深,弟子院灯火渐熄,疗伤声、咬牙声、低咒声,此起彼伏。叶焚川盘膝,火印微弱,却稳。窗外,月瘦如钩,钩得人心发紧。忽有纸鸢破窗,青羽如刃,钉在桌,鸢眼红光一闪,化成一行小字:三日期限,明夜子时,北崖,不来,火灭。字迹冷,像月光凝的刀。叶焚川捏碎青鸢,火纹轻跳,像回应挑衅。他低语:“明夜,北崖,火等你。”

  墙外,黑影一闪,似有人笑,笑声低哑,像墨尘子,又像另一个人。月影西沉,夜更沉,而火,仍在烧,只待下一阵风,下一道网,下一次,烧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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