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银行的反制
又是一个周一,八点半的江州市中级法院。
方浩呵王胜然夫妇提前了半个小时在审判庭外走廊等待。
张雅晴手机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
里面放着的正是从文旅局打印出来的消费扫描单。
还有方浩附上的《证据来源说明》。
还有《笔迹对比分析报告》。
此时的王胜然开口问到。
“方律师,今天银行的人会来嘛?”
“一定会来的,他们那天虽然只是飙垃圾话,但总归来说肯定还有些手段来支撑底气。”
话音刚落,此时电梯门打开。
从里面走出三个西装革履的人。
为首的正是上周在法庭上发言的银行代表李文斌。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提着厚重的公文包,另一个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里文斌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了方浩。
露出一个职业假笑。
“方律师,早啊。”
方浩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吐槽。
“人长得丑就算了,笑的也好恶心。”
“哦,你好。”
显然方浩不想和他有太多言语
“听说你们找到了新证据?”
“客套的废话就不要再浪费你恶臭的口水了,依法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是我们的职责。”
李文斌冷笑一声。
“呵,职责,希望你们新的证据足够站得住脚。”
九点整,调解室的门被打开。
陈明法官已经坐在里面恭候多时。
没有穿着法袍,但脸上的严肃却没有丝毫削减。
“都坐吧。”
陈明示意大家落座。
“被告原告,听说你们找到了新证据,那就拿出来看看吧。”
张雅晴递过手中的文件袋。
陈明打开将里面所有文件拿出来逐一查看。
五分钟过后。
“这份材料,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方浩将南山区历史文化保护中心的数字化档案项目、查询经过、以及赵明远主任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并提交。
“嗯,档案数字化时间在本次诉讼发生之前,排除了伪造证物的可能。”
“消费单上的笔迹,经我方初步比对,与王胜然在其他历史文件上的签名特征高度吻合。”
“号码也经过核实,确定为张雅琴女士当年使用号码。”
看完资料,陈明转头看向银行方。
“银行方面,有什么意见嘛?”
李文斌示意身后的同事打开平板电脑。
“审判长,首先我方要声明:即使这份消费单真实存在。”
“也只能证明2018年3月20日晚,王胜然与张雅琴曾就一笔资金进行过沟通。”
“无法直接证明该笔资金的性质是‘借款’,而非夫妻共同投资或其他经济往来。”
“其次。”
他切换屏幕,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委托第三方笔迹鉴定机构出具的初步意见书。”
“根据对王胜然历史签名样本的分析,该消费单上的‘王’字签名,虽然在整体形态上相似。”
“但在起笔角度、转折力度等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异,不能排除事后摹写的可能性。”
王胜然猛地站起身。
“我没摹写!那就是我当时写的!”
他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明立即出声阻止。
“被告请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方浩将王胜然拉坐下。
方浩此时也回怼到。
“笔记鉴定是一门专业技术。”
“我不认为银行方的结果足够权威,如果仅凭借‘初步鉴定’就判决为事后撰写。”
“那我个人觉得银行方在这方面恐怕连业余也算不上。”
“如果你们始终觉得这是假的。”
“那咱可以请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让司法鉴定来看看真假,但结果出来之前,这份消费单理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说到这里,方浩顿了顿。
“但重点始终都是,这150万元是从张雅琴个人账户转到王胜然公司账户,再转交的李建国账户,这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结合消费单上的沟通记录,足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借贷关系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方浩说完,调解室安静了下来。
陈明单手扶着额头。
这是一个典型的“证据对抗”局面:一边是看似完整的资金流转链条和沟通记录。
另一边是银行提出的合理怀疑和专业质疑。
在法律上,原告的举证责任已经基本完成。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通常这时候法院会支持原告。
但现在提出意见的是第三方的银行,一时之间变得难以解决。
这时候,李文斌出声了。
“我方还有最后一点意见,需要当庭呈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印着的是。
“江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红头。
“这是经侦支队上周收到的匿名举报材料副本。”
“举报王胜然及其名下公司在2017年至218年间,涉嫌在进出口贸易中虚报货值、套取外汇、逃避关税。”
“相关线索已被受理,正在进行初步核查。”
他将文件推到陈明面前。
“举报材料中提到,王胜然与本案的关键案外人李建国,在该系列交易中存在密切合作。”
“而本次诉讼涉及的150万元‘借款’,举报材料指出,实质上是那批违规交易的部分利润分成。”
陈明看着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胜然夫妇的脸此时已经没有丝毫血色。
李文斌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一个涉嫌经济犯罪、正在被调查的债务人。”
“与自己的配偶串通,在资产即将被执行的敏感时点,虚构一笔陈年债务,试图转移财产、阻碍合法执行。”
“如果法院在这种情况下出具调解书,确认这笔债务,是否会被认为是在为违法行为提供司法背书?”
方浩此时压力倍增。
“牛魔的,狗找屎吃还要慢慢闻呢,这私人银行哪里来的消息,去当侦查都是炸鱼局啊。”
银行这一手操作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们不再纠缠于笔迹真伪、证据瑕疵这些技术问题,而是直接攻击王胜然的“人品”和“行为性质”,试图从根本上否定诉讼的正当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