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童磨之死
脱离了独孤博魂力的掩护,童磨立刻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进食被打断的不悦在看清来人后化作一丝讶异,他慵懒地挑起眉梢,唇角弯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啊啦……”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忍的羽织上流转,
“是你呀。和那位使用花之呼吸的小姐真像呢,像一对并蒂的蝴蝶……只是颜色不同。你们是姐妹吗?她后来,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蝴蝶忍的脸色瞬间冷若冰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死死盯着童磨脸上那虚伪而愉悦的笑容。
房间内,除了他们三人,已无活口。
历史的轨迹似乎因外来者的介入,已悄然偏转。
没有任何犹豫,忍的身影动了。
“虫之呼吸·蝶之舞·戏弄!”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紫影,如蝴蝶穿梭花间,步伐灵动而迅捷,刀尖直指童磨咽喉。
然而童磨只是轻轻一侧身,便优雅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那件熟悉的蝶翅图案羽织,再次勾起了他清晰的回忆。
“哦?是这件羽织啊……”
他恍然,语气带着一丝怀念,
“我记得那个女孩,花之呼吸,很温柔,很可爱。可惜……太阳出来得太快,没能好好品尝她呢。”
这轻描淡写的话语,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蝴蝶忍的心脏。
“你这……混蛋——!”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身影再次爆射而出。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刺!”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若蜂刺!
日轮刀精准地刺入了童磨的右眼,毒液瞬间注入。
“好惊人的速度。”
童磨揉了揉迅速复原的眼眶,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戏谑,
“可惜,这种毒素,对我无效哦。”
就在他仍沉浸于戏耍猎物的快感时,一个淡漠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
“哦?毒素无效?那不妨试试老夫的。”
“碧磷毒火。”
轰!墨绿色的火焰骤然升腾,将童磨整个吞噬。
他原本从容淡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么时候?!好……好猛烈的毒!”
他惊呼着,狼狈地向后急退,试图脱离火焰范围。
待他站定,腰腹一侧已被毒火灼烧殆尽,留下可怕的残缺。
“毒柱?鬼杀队何时有了毒柱?”
童磨的眼神充满了困惑,先是莫名出现的新雷柱,现在又来了一个手段如此诡异的用毒高手,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我是你祖宗!”
独孤博啐了一口,眼神凌厉,
“心理变态的小子,看你独孤爷爷今天怎么教你做人!”
“碧麟蛟皇真身!”
伴随着他的低吼,一道庞大的碧绿蛟龙虚影自他身后冲天而起,恐怖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童磨和蝴蝶忍皆是一怔,这种力量体系,他们闻所未闻。
童磨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眼前这个对手,比他遭遇过的所有柱加起来还要棘手。
“血鬼术·冻云!”
弥漫的冰晶如同暴风雪般向独孤博席卷而去,然而在距离他身体尚有两三丈远时,便被无形的剧毒领域腐蚀、消融。
独孤博微眯着眼,打量着童磨那对异色的虹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这点本事?”
童磨无奈地笑了笑。
“啊嘞,被小看了呢,真让人不舒服……”
话音未落,他的语气骤然阴沉。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巨大的冰晶菩萨像破水而出,庄严肃穆,却散发着彻骨的寒意,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
紧接着,“血鬼术·寒烈的白姬!”
两位由纯净冰晶构筑的少女上半身悄然浮现,悬浮于空。
“前辈,不能呼吸!”
蝴蝶忍立刻封闭了自己的呼吸通道。
她深知童磨血鬼术的可怕,一旦吸入带冰晶的空气,肺部便会冻结。
“呼吸法?老夫不需要。”独孤博冷哼一声,“试试我这新琢磨的招数!”
“蛟皇领域!”
地面仿佛活了过来,浓郁的墨绿色毒雾如同拥有生命般蒸腾而起。
睡莲菩萨喷吐出的冰晶,白姬散发出的寒气,一触及毒雾便如春雪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是……什么毒?”
蝴蝶忍心中骇然。
她自认对毒素颇有研究,但此刻周遭弥漫的毒雾,其霸道猛烈远超她的理解。
若非身处独孤博的庇护之下,她怀疑自己连三个呼吸都撑不过。
那碧麟蛟龙的虚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每一次翻腾都让毒雾的浓度与腐蚀性倍增。
“原来……这就是恐惧的感觉吗?”
出乎意料地,童磨非但没有恐惧,眼中反而闪烁起病态的兴奋光芒,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缓慢溶解的身体。
他天生情感缺失,周遭之人除却琴叶,皆是想从他这里汲取慰藉与温情。
他亲手封闭了内心,以此隔绝倾听他人痛苦时那微不足道的波澜。
但与此同时,快乐与意义也随之被埋葬——他隔绝的并非悲伤,而是自身感知一切情感的能力。
此刻,这灼身蚀骨的痛苦与逼近的毁灭,竟让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恐惧”的滋味!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独孤博摇了摇头,不再浪费时间。
他屈指在蝴蝶忍的日轮刀尖上一抹,一股精纯而恐怖的碧绿毒光瞬间缠绕上锋刃。
“去吧,给他个痛快。”
蝴蝶忍明白,这是前辈给予她手刃仇敌的机会。
她紧紧握住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步步走向只剩下半个身子、扇子早已掉落在地的童磨。
“是要杀了我,为你的姐姐报仇吗?”
即使死亡临头,童磨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下地狱去吧!”
蝴蝶忍因力量不足,才选择了以毒杀鬼的道路。
但在此刻,积蓄了无数日夜的仇恨与悲伤轰然爆发,她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斩断这罪恶的源头!
她双手举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令人憎恶的脖颈,狠狠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