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意外之喜
3月30日,星期日,袁兴国盼望已久的大日子。
早上六点,袁兴国已经拎着扫帚吭哧吭哧打扫院子。
“四九城这破天儿,一刮风就吹沙子。”
不怪他抱怨,现在的四九城,完全是宜居城市的反面教材。
重工厂一天比一天多,绿化却少得可怜。
每年三四月份,西北风一刮,沙子从隔壁老蒙家的戈壁沙漠一路畅通无阻吹过来。
收拾好院子,又着急忙慌的烧水、洗头、擦身子,直到身上皮肤搓得通红,才一边打哆嗦一边套上准备好的干净衣服。
整理好个人卫生,袁兴国打开系统商城,花高价买了些春韭菜、小葱、鸡蛋,又画了肉票,购买一斤羊肉。
也是秦秀秀赶的时间巧,清明节前后正是第一批“报春菜”上市的时候,哪怕提前一周,逛遍四九城都买不到。
韭菜、小葱的出现,也基本标志着餐桌即将告别冬储菜老三样。
当然,少量新鲜蔬菜上市,不代表所有人都吃得起,很多家庭还得再过半个月二十天,才能和大白菜、土豆、萝卜说拜拜。
八点刚过,袁兴国就等不及了,穿上军大衣推着自行车走出家门,早早赶到中戏门口。
现在正属于“二八月乱穿衣”的时候,早晚温差特别大。
中午气温能有十五六度,可早上顶天四五度,或许还不到。
再加上嗖嗖的西北小风一刮,体感温度还得再降点。
军大衣白天穿不住,能热出汗,不穿又不行,早晚冻得嘚儿喝的。
很多人都像袁兴国一样,选择“空身穿棉袄”,里面一身秋衣秋裤,外面套个棉袄或者军大衣。
也有好面儿的,那就麻烦点,秋衣秋裤外面套厚绒衣或毛衣,再穿上中山装,早晚有点冷,中午有点热,但勉强都在可承受范围内。
“兴国,你来这么早啊,等急了吧。”
八点半,袁兴国还心不在焉的看着中戏校门,秦秀秀不知从哪儿过来的,直接走到他面前。
袁兴国眼睛一下子亮了,从五瓦昏暗小灯泡秒变氙气大灯。
今天的秦秀秀,和平时上班简直判若两人。
双麻花辫不长不短,搭在胸前。
双排扣、大翻领深蓝色及膝外套,一条同色束腰带既展现了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又凸显上面的高耸。
膝盖下是卡其色西装裤,搭配黑色平底皮鞋。
这外套……好像是叫“列凝装”,不得不说,北极熊在女装设计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尤其适合秦秀秀这种身材高挑、修长的女性,貌似毛儿妹也大多是这种身材。
“刚来一会儿,秀秀,你今天真漂亮,以前从没见你穿过。”
袁兴国只觉得嘴里发干,舔了好几下嘴唇才略微缓解,眼睛一直盯着秦秀秀。
“哪能穿这身去厂里呀,这是结婚那天,王工母亲送我的,她说自己估计没机会穿了,拿了好多衣服过来。”
秦秀秀被袁兴国看的有些害羞,低着头说道。
“来,上车,我带你回家。”
袁兴国察觉到自己有点过于心急,中戏门口虽说人流不多,但也不至于空无一人。
“嗯。”秦秀秀侧坐在后座上,双手轻轻攥住军大衣。
袁兴国骑上车子,埋头猛蹬,风驰电掣往家里赶。
他是一分钟都等不了啦。
中戏距离他家才七八百米,两分钟不到,车子已经停在69号门口。
“这就是我家,请进。”
袁兴国打开门,扛着车子迈过门槛,秦秀秀跟在他身后,好奇的打量院子。
说起来,今天袁兴国运气真不错,一路上居然没碰见邻居,神不知鬼不觉把秦秀秀这小媳妇接回家了。
“整个院子,都是你家的?”秦秀秀难以置信的问道。
“嗯,我爷爷二十多年前买的。”
袁兴国以最快速度关上门,停好车子,转身走向秦秀秀。
“两个厢房现在是闲置的,我住正房,咱们进屋喝点水。”
袁兴国牵着秦秀秀细长白皙的小手,直奔正房。
喝水是真的,他现在渴的嗓子发干,说话都干巴巴的。
来到客厅,倒了两杯热水,秦秀秀双手捧着搪瓷缸,四下打量,袁兴国则是仰着脖,一口气喝光大半缸子水。
“你慢点,都洒到衣服上了。”秦秀秀放下搪瓷缸,埋怨一句,起身走到袁兴国面前,伸手擦去已经流到脖子的水滴。
“呼。”袁兴国眼睛泛红,小媳妇居然用柔嫩的小手摸他脖子,这能忍?
必须牢牢抱紧,绝不让她有任何脱身的可能!
“秀秀,你……真漂亮!”袁兴国赞美女性的语言极其匮乏,翻来覆去还是“漂亮”俩字。
偏偏秦秀秀很吃这套,被袁兴国抱住时还有点惊慌,听到他的话,安静下来,双臂缠绕袁兴国脖颈。
两人嘴唇缓缓贴近,最终黏在一起,笨拙的亲吻起来。
不知是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后,客厅空无一人,东次间发出重重的关门声。
细微的声音从密封性一般的门缝传出来。
“唔,兴国。”
“你慢……嗯!”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秦秀秀口中发出。
“秀秀,你!”
“……”
两分钟后,袁兴国穿着秋衣秋裤出现在客厅,一脸难以置信表情,速度极快的从柜子里翻出一刀草纸,返回卧室。
“秀秀。”袁兴国抽出几张草纸,递给秦秀秀,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兴国,我没什么,只是……不太适应。”秦秀秀缩在被窝里,接过草纸,蒙着被子鼓捣了一会儿。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和王工……咳咳,结婚了嘛。”
秦秀秀露出个小脑袋,白了袁兴国一眼,拍拍床铺,示意他躺到自己身边。
枕着袁兴国肩膀,秦秀秀缓缓说道:“我结婚那天,王工父母已经知道大难临头。”
“招待完客人,王工一直和他们说话,晚上……嗯,他早早就躺下了,估计心里挺难受吧。”
“第二天,王工父母被带走了,王工哭了挺长时间,又喝了不少酒。”
“后面的事,你应该都知道,工伤送医,高位截瘫。”
袁兴国默然。
好吧,他这算是,意外之喜?
本以为是新婚遭难的小媳妇,结果有名无实,妥妥黄花大闺女。
当然,有喜就有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