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全民动员
袁兴国为除四害活动做了充分准备。
厂里发布通知第二天,他就通过系统商城,花费3元巨款,买了15个捕鼠夹。
仔细想想,又多买5个,留着在“适当时机”送给秦秀秀,收割一波好感度。
买捕鼠夹的举动,源于他下班后听到邻居聊天。
据他们说,供销社捕鼠夹已经卖脱销了,下批到货最早也得一周以后。
那还有啥可说的,大家抢着买,一定错不了,必须狠狠囤货。
除了跟风,袁兴国也想起自己上辈子刷到过的搞笑视频。
好像是一个50年出生的老年博主,询问同龄人,小时候有没有割断老鼠尾巴并一分为二的经历。
这可不是闲的蛋疼,人家说当时学校有规定,每周上交一次老鼠尾巴,谁交的数量多除了被老师当众表扬,还能获得“捕鼠小能手”荣誉称号。
但老鼠都快被抓成四九城濒危动物了,一周下来,运气好的能抓三四只,运气差可能仅有一只进账。
抓得少怕垫底,抓得多想争第一,于是这帮孩子想到个好主意。
尾巴从中间砍成两段,粗的那截放在石头上反复打磨。
一只成年老鼠的长尾巴,秒变两只小老鼠尾巴。
这叫啥,办法总比困难多,成绩翻倍动手搓!
正经八百儿的现代史科普视频刷不到,但谁说搞笑视频就只能搞笑呢,袁兴国不就用上了么!
学校收老鼠尾巴,居委会、街道办甚至厂里会不会也收?
多买点捕鼠夹,提前囤尾巴,没准啥时候就用上了。
至于为啥都风干了,那还不好解释么,随手放到蜂窝煤炉边上了呗。
当然,战绩翻倍的操作,袁兴国就不干了,小孩子整这事儿还行,挺大个人得要脸,万一被查出来,多丢人哪。
晚上参加居民小组大会,凡是年满十六、没在厂里加班的,必须到场。
李大爷站在院子当中,腰杆挺得笔直,一通发号施令。
“周日大家伙都别睡懒觉,咱们展开轰轰烈烈向四害发起总攻的行动!”
“老爷们早上八点集合,自带工具,先把茅坑掏干净,再把咱这片儿有垃圾的地方清理好,用板车运走。”
“老人、妇女也别闲着,院子、胡同打扫一遍,杂草连根拔了,小水坑用土填上,坚决不给苍蝇、蚊子任何生存空间。”
“家里有孩子的,让他们几人一组,爬树掏麻雀窝,堵老鼠洞。”
“总之一句话,四害不除,决不收兵!”
开完会,回家路上,袁兴国小声嘀咕一句:“按常理,该刷标语了吧。”
看看,穿越才两个多月,袁兴国已经摸清活动节奏了。
不出所料,星期五光是上班路上袁兴国就看到不下十个。
“家家动员,人人动手!”
“比干劲、比措施、比成绩!”
“苦战几昼夜,让四害无处藏身!”
还有专门刷在工厂的。
“卫生结合生产,生产讲卫生!”
“搞好卫生,人强马壮,增加生产!”
学校的更直接明了。
“见鼠就打,见蚊就拍,见蝇就灭!”
“掏雀窝,堵鼠洞,清垃圾,填污水!”
“人人手持苍蝇拍,户户备有捕鼠夹!”
但要说特色鲜明,还得是最后两个。
“把四害消灭在汪洋大海中!”
“打一场消灭四害的歼灭战!”
看见这俩,袁兴国硬是站在原地,半天没挪地方。
又是汪洋大海又是歼灭战的,苍蝇、蚊子、老鼠、麻雀何德何能啊,担得起这份顶配待遇嘛。
光看这些密密麻麻、五花八门的标语,也知道上面下了多大决心要清除四害。
决心越大,动作越大,这是相辅相成的,也是必然。
袁兴国估计,这场活动,起码得持续一年半载。
老鼠麻雀现在可以抓,但苍蝇蚊子确实罕见,天儿还没回暖呢,怎么也得六七月份才到肆虐高峰期,十月份开始逐步减少。
这么一算,最低半年打底,要是还想巩固下成果,得弄到明年去了。
对他来说,倒也算是件好事。
起码这一两年,工厂不能连轴转取消周日假期了,否则哪还有工夫除四害。
当然,后续的事实证明一件事,袁兴国还是太年轻!太天真!太单纯!
周六一整天,秦秀秀都尽量躲着袁兴国,更不敢和他对视。
她参加完小组大会,又看见满墙标语口号,哪能不知道自己前几天暗示袁兴国,周日帮他“收拾屋子”的想法有多可笑。
按照现在的动员情况,光是集体清理公共卫生,大概率得持续到四月份。
秦秀秀只希望四月以后能改为以户为单位,各自开展捕鼠灭蚊蝇活动。
她太想早点确定“拉帮套”关系了,否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生怕哪天袁兴国改变主意。
“小袁师傅,我打听到了。”
秦秀秀躲着他,刘姐倒是主动凑过来了。
“啊?什么?”袁兴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免费食堂啊”,刘姐兴致勃勃地说道:“事儿是真的,那个工厂已经把请示报上去了,上级要开会讨论。”
“我听说,现在上面形成的普遍共识是,可以在个别工厂进行尝试。”
“暂时还不具备大规模开展的条件,防止粮食储备下降太快。”
袁兴国眨眨眼,“也就是说,咱厂不太可能实行呗。”
“嗯嗯,没错,估计顶多在几个万人大厂实施。”
刘姐连连点头,表情轻松。
大家心照不宣,谁都不愿意凌晨4点起床,哪怕有免费早饭也不行!
“呵呵,还是大厂福利好啊,早饭都免费,咱们这小破厂,和人家没法比。”
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儿大,既然和自己无关,袁兴国也乐得给大厂戴几顶高帽。
“那肯定的呀,咱们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想找自信,得去看看街道组建的厂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星期日的劳动强度,比袁兴国想象的还要更高一些。
他运气不错,没被派去清理茅坑,而是扛着铁锹清理垃圾堆。
这活儿倒是没那么恶心,但是真累呀!
得先拿铁锹吭哧吭哧一顿铲,把垃圾全弄到板车上,再连拉带推的,长途跋涉运到城外指定填埋点。
往返一次得耗时一个小时。
现在不像几十年后,都是些体积大、重量轻的塑料袋、泡沫、纸壳、厨余垃圾什么的。
袁兴国面前的,与其说是垃圾堆,倒不如说是煤渣堆。
起码八成以上是烧完的煤球渣、蜂窝煤渣,偶尔能看见点尘土、落叶以及碎得不成样的砖头瓦块。
满满一板车的煤渣,他们一组四个人得齐心合力,把吃奶劲都使出来,才能顺利通过上坡路段。
袁兴国估算,这一车煤渣,最少也得五六百斤重,或许还不止。
关键是,他们负责的垃圾堆,起码得运五六次才能全部清理干净。
第一次运输,大家干劲十足,埋头就是冲,恨不得推着板车跑起来,一路上唱了两遍《咱们工人有力量》。
到了第二趟,喘粗气的多了,也不想着跑步前进了,不紧不慢的保持匀速,唱歌是绝不可能的,容易岔气。
第三趟,喘气声跟风箱似的,中途休息两次,返程途中达成一致,先回家吃饭,下午再战。
干过重活的都知道,短暂休息后,身体更乏。
所以,下午从一开始就异常沉默,大家都是挖两铲子煤渣就直起身捶两下腰,活动几下再继续。
好不容易把所有垃圾全都运完,连说话力气都没有了,各自回家的时候只默默摆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