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引气诀
宋永夏眼疾手快,在院中众人的惊呼声下,迅速的运转自身灵气,一个土做的大手从地里穿出,支撑住了宁老妇人的身子。
“娘!”
最先跑过来的是身子骨精壮的汉子,他见着老母没事才彻底松口气,一股怒火腾的在心中燃烧。
解开随身绑着的腰带,劈里啪啦的对宁安平打去。
声音在院中大的惊人,他一边打着一边高声喊道:
“叫老家主、少主人见笑了,我今必须得好好教育教育这小子了!”
可若仔细看去,却不难发现汉子虽说每一下都打得很是用力,却根本没有打到宁安平身上,只是击在了少年人的脚边,荡起浅浅的浮灰。
这闹剧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宋宗礼喊的停下,宁家几人站着坐着乱成一团,唯有宁春禾小脸发着白,不知该去往何处。
身为宁安平的长姐,她从小就在重男轻女的环境里长大,平日里家中吃的喝的好的,全部都给了宁安平,如今看着对方的样子,吓得她眼圈泛红。
小女娃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永夏哥...我不修仙了,我不修仙了...”
她带着哭腔抓住自己父亲的胳膊,委屈巴巴的看向宋永夏。
精壮的汉子呵呵一笑,竟开口道:
“哎,少主人,你看这小女娃就是成了仙人又能怎样,瞧她这样子,真给咱宁家丢人!哎哎哎,以后还是免不了要嫁人的!少主人,你说这修仙这事儿,真不能让宁安平来吗我家可以...”
“哼!”汉子话未完,只听一声冷哼从宋永夏嘴里传出。
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对方一句一句的话不仅让宁春禾感到伤心,更是激怒了从未发过脾气的宋永夏。
他向前迈出两步,脚下蹭蹭向外穿出飞刺,吓得汉子一家竟同时后退。
随后宋永夏一把拽住宁春禾,拉到自己身边。
“宁伯,平日是唤你宁伯不过是看在你年纪大了,如今当着我的面东拉西扯的,倒是给我说说,你安的什么心?嗯?”
“你这是在忤逆我吗?”
“我和大父今日来可不是跟你家商量什么,而是来通知你们,我再告诉你们,宁春禾修不修行已经和你家没了关系,而是我家说了算。”
汉子被惊得有瞪大眼,还想说些什么的他却被一根飞来的尖刺惊得失了声。
那跟土凝聚成得刺擦着他的脸飞过,汉子伸手一摸,猩红的血留在了手心中。
他大叫一声,跪坐在地上。
宋永夏则是将小女娃挡在身后,眼神甚是狠厉。
以往在村里就听过一些传闻,说宁家表面光鲜,内里龌龊,今日因为修仙之事,倒也展露了个明明白白。
“怎得,你还有什么话说!”
宋永夏一声大喝将汉子的眼神震的终于清澈,宁家众人又一次‘扑通扑通’的跪下。
宋宗礼只是抽着烟默默看着,眼角带着说不出的意味看向汉子。
宋永夏的褐瞳更是牢牢的盯着他----汉子从未在这个孩子身上见到过这样的神态,这种想要吃人的神态。
明明之前还是个上靠其大父,下靠其兄长的娃娃!
是了,他家现在已是仙人了,这修仙后当真是不一样了...
汉子脑袋一阵轰鸣,他目光移向了土制的手、尖锐的刺。
他并不傻,只是刚刚宁安平的行为着实让他怒火攻了心头,再加上宁春禾所给他带来的反差,让他一时忽略了这一切,如今想来,自己竟能说出那般话!
“乞望...乞望饶过...”
宁安平表面也老实了,可心中仍旧不甘,他低着脑袋痛苦的骂着:‘白眼狼,宁春禾你这个白眼狼,竟然敢抛弃咱们宁家!’
宋永夏看着宁家的几人,冷冷的扫过他们的面孔,清晰的将几人的反应记在心里。
随后一手拉住宁春禾的小手,想着今日在书上学到的几个词语,低声的说道:
“春禾妹妹...女儿身非樊笼,成事者从不在男女,你既有天赋,可切莫...切莫白白糟蹋了!”
这声音本不大,可当下宁家安静到滴水可闻,自然传遍了几人耳中。
宋宗礼收起烟杆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学的倒是快!”
宋永夏脸色略略发红,这才注意到大父还在自己身边。
默默想想自己刚刚所做,一种别扭的情绪爬上了他的身上。
他从未这样地展示过自己,但刚刚一切看得他着实气愤,这才忍不住地走上前来。
下意识松开宁春禾的小手,与对方拉开些距离,他尴尬的笑了笑。
可身旁的宁春禾竟是急忙走到他身旁,低着脑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这一幕被宋宗礼看在眼里,惹得老人心中很是欢乐,随后拍拍方才落在身上的灰土,送给了宁家几人四个字:
“好自为之。”
而后三人便走出了宁家院子,向家中走去。
从宁家走出,宁春禾仍旧很是不安的一会看看身旁的宋永夏,一会儿又回头看看离得越来越远的宁家,直到宁家的影子越来越远,她终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大哭出来。
尽管宁家众人从未真正的对她好过,可再怎么说那里有生她养她的父母,有对她还算好些的奶奶。
如今这般离去,她不知道今后要怎么回家中,不知要怎么面对他们。
宋宗礼一把抱起哭哭啼啼的小女娃,什么都没说,只是拍拍她的背,默默的安慰着。
村里的人此刻几乎都在家中吃饭,但仍有几人走在街上远远的看见了这一幕后,他们低声讨论着,急急的走开。
而早日里在学堂检测一事儿也渐渐在村里传开,村子中家家户户更是听闻了宁家之事,心中对宋家愈发的惊惧了。
若说之前在村里见了宋家还敢喊上一句‘宋老家主、宋老’,可如今对方一家竟然一朝翻身家中出了仙人,再加上宁家事情的传出,着实让村民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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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祖宅中。
宋宗礼三人回到家里,宁春禾的情绪也终于缓和,只不过还是一抽一抽的哽咽者,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宋永夏不太会安慰人,只会拉着她的小手说着‘别哭了妹妹,别哭了’。
宋宗礼脱去外套后匆匆去做了饭,将一切都收拾好后,小姑娘的情绪也终于稳定。
“春禾啊,以后就住在我家了好不?”
宋宗礼咳嗽一声,宠溺地看着他。
老人很稀罕这小女娃,年轻时他一直想要个女儿,老了又想要个孙女,可事与愿违,来的总是小子。
如今这宁家娃娃既然不招自家人待见,那干脆就住宋家算了。
老人是这样想的。
宁春禾只怯生生的点了头,转过头去眼泪却又忍不住籁籁落下。她还从未有过像今日一般被人在意,爱护的经历。
方才宋永夏挡在身前,她最先感到的竟不是欣喜而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记忆里这样惹人偏爱的似乎永远都是弟弟,磕着摔着有人贴心的抚起来的,哭了也有人拿着糕点柔声哄上好几个时辰。
宁春禾磕了碰了迎面撞上的却是一句不耐烦的责备:
“有什么好哭的?走路都不会走,还要我手把手教你不成!”
她一直都知道,父亲因为她不是个男娃而不喜,老是挂在嘴边说:
“女娃以后要嫁出去,男娃以后可是要娶进来,春禾啊,你天生就差你弟弟一等!”
可是,果真如此吗?
跌倒了她可以自己爬起来,她不用父亲母亲哄着来,她生来就好像比别人缺了点什么。
可能,就是一份温情吧。
她抬起头,一双杏眼怔怔的望着宋宗礼。
宋宗礼默默的将女娃眼角的泪抹去,瞅着一侧的宋永夏说道:
“别坐着了,去将【引气诀】拿来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