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手还停在抽屉边缘，指尖抵着金属拉手。

　　他刚才把文件夹锁进去的时候动作很重，现在拉开却慢得很。

　　抽屉滑出来半截，林昊伸手把那两页破损的纸拿出来。

　　纸张软塌塌的，边角卷曲，像是泡过水又晾干的旧报纸。

　　林昊把它摊在桌面上，用尺子压住四个角。

　　手机就放在旁边，屏幕亮着。

　　他一张一张拍照。

　　有些地方字迹糊成一团，墨色晕开，像被雨淋过的粉笔画。

　　表格里的数字看不清了，有的只剩半个轮廓。他放大照片，凑近去看，眼睛有点酸。

　　电脑屏幕上开着文档。

　　林昊点开昨天保存的版本，开始一行一行比对。

　　能认出来的部分直接复制过去，模糊的地方只能靠记忆和邮件记录补。

　　他记得主管强调过第三列的数据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他翻出昨晚发给李明的草稿邮件，找到原始数值，输入新文档。

　　改完一段，按了下回车键，光标跳到下一行。

　　窗外有声音，是楼下食堂的喇叭在放音乐。

　　林昊没抬头，手指一直敲着键盘。

　　水杯放在桌角，杯口朝上，里面还是满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林昊的肩膀开始发紧，脖子有点僵。他没动，只把手伸到后颈捏了一下，松开后继续打字。

　　doro从桌子底下探出头。

　　它没发出声音，只是慢慢爬出来，爪子踩在地垫上很轻。

　　doro走到林昊脚边，鼻子碰了碰林昊的鞋面。

　　林昊低头看了一眼。

　　doro的耳朵微微抖动，眼神不太敢看他，尾巴垂着，贴在身体一侧。

　　doro往前蹭了一小步，脑袋轻轻靠在他小腿上。

　　林昊没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doro的头顶，手指穿过粉色头发，动作不快。

　　doro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像是在回应。

　　林昊收回手，继续盯着屏幕。

　　文档已经填了大半页。

　　切换窗口，调出项目进度表的备份文件，核对第五行的内容。

　　那里原本写着“客户确认时间”，但现在纸上的字全糊了。

　　林昊翻邮箱，找到三天前的会议纪要附件，确认日期无误后填进文档。

　　每改完一处就打印一页。

　　打印好的纸整齐叠在左手边，最上面那张盖着红色印章，写着“最终版_严禁触碰”。

　　做完这些，林昊站起来，把所有旧纸收起来，放进带锁的文件盒。

　　盒子不大，黑色外壳，密码是他生日。

　　输完密码，「咔哒」一声合上盖子，转身走到柜子前，把它放在最高一层。

　　回来时，林昊顺手把椅子拉近桌子。

　　坐下的时候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二十三分。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交材料。

　　林昊打开新文档的最后一节，开始写总结部分。手指在键盘上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些。

　　doro还在他脚边。

　　它趴下了，身体蜷成一团，鼻尖贴着地垫。

　　doro的眼睛半睁着，时不时瞄一眼林昊的手。

　　林昊写完最后一段，通读一遍。

　　没有错别字，格式统一，数据都核对过。点保存，文件名标注日期和版本号。

　　林昊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背部刚贴上椅背，又想起什么，立刻坐直。

　　他拿起装订机，把打印好的几页纸钉在一起，封面加了保护膜。

　　然后他把文件放进文件袋，封好口，在右下角写下自己的名字和部门。

　　袋子被他放在桌面正中间，旁边摆着U盘备份。

　　一切收拾妥当，林昊终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有点凉了，但他一口气喝了小半杯。

　　放杯子时，他看见doro抬起头，眼睛望着自己。

　　doro没动，也没蹭过来，就是那样静静看着。

　　林昊说：“下次不能这样喽~。”

　　doro眨了眨眼，耳朵动了一下。

　　林昊把杯子放回原位，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刚刚保存的文档。

　　双击打开，再检查一遍目录结构。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有人笑着说话。

　　午休快开始了，办公室里陆续有人起身，收拾包准备去吃饭。

　　林昊没动。

　　他还在看文档第一页的标题栏，确认字体字号是否一致。

　　doro慢慢爬起来，绕到林昊椅子后面。

　　doro站了一会儿，前爪搭上椅背，脑袋一点点往上探。

　　林昊感觉到背后有动静。

　　他回头，看见doro的眼睛正对着自己，离得很近。

　　“你干嘛？”

　　doro没退，也没说话。

　　它只是看着林昊，鼻尖微微翕动。

　　林昊伸手把doro脑袋推开一点，“别闹，我还没弄完。”

　　doro缩回椅子后面，蹲下。

　　但它没走远，就在原地趴着，眼睛还是盯着林昊的手指。

　　林昊重新面对屏幕。

　　光标在页脚闪烁。他点了一下页码位置，确认总页数没错。

　　他想关掉页面，手停在鼠标上。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林昊低头看键盘。

　　空格键上方，有一小片湿痕。颜色偏黄，边缘不规则。

　　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了点黏腻的东西。

　　他立刻看向doro。

　　doro正低头舔爪子，动作很慢。

　　它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橙色残渣，像是没擦干净。

　　林昊盯着doro。

　　doro抬起脸。

　　两人对视三秒。

　　林昊猛地掀开椅子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