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手还搭在doro背上，电视的光映在墙上晃动。他没有动，手指轻轻压了压doro头顶的绒毛。手机又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点开。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林昊！这边！”

　　是王姐的声音。

　　doro耳朵一抖，眼睛睁开一条缝，脑袋慢慢抬起来。它没动，只是盯着门口方向。

　　林昊站起身，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吧。”他说。

　　doro立刻翻身爬起，尾巴摇了起来。它跳下沙发，蹭到林昊脚边，跟着他往外走。

　　小区花园里已经热闹起来。草坪上铺着野餐垫，几只狗在跑来跑去。王姐站在中间，穿着浅蓝色防晒衣，手里牵着她家博美犬。她看见林昊和doro，笑着招手。

　　“来得正好！”她说，“刚要开始游戏环节。”

　　林昊点点头，在一旁的空地坐下。doro没跟过去，它蹲在草地上，东张西望。

　　一只金毛狗从旁边冲过，嘴里叼着个橘色橡胶球，外观很像一颗橘子。金毛狗甩了甩头，阳光照在球上，反射出一道亮光。

　　那道光扫过doro的眼睛。

　　doro的身体突然绷直，鼻子抽动了一下。它盯着那个球，瞳孔缩紧。

　　下一秒，doro冲了出去。

　　金毛正和其他狗玩抛接，主人把球扔出去，它追上去咬住，得意地往回跑。可还没走几步，一道粉色身影从侧面猛扑过来。

　　doro撞在金毛腿上，一把抓住玩具一角。

　　金毛愣住，低头看doro。

　　doro死不松手，两条腿蹬地往后拖。金毛被拉得前爪离地，玩具被扯出一半。

　　围观的人发出笑声。

　　“哎哟！这小家伙抢上了！”

　　“它是不是认准那颜色了？”

　　林昊站起来，想喊doro回来。但看到doro那副拼劲，他又停住了。

　　金毛终于反应过来，低吼一声，用力往后拽。doro整个身子被带飞，但它还是抓着不放，滚了一圈后顺势松手，趁金毛一愣的瞬间拿起玩具就跑。

　　doro贴着地面窜出去三米远，趴下不动，爪子紧紧护住橘色球。

　　全场爆笑。

　　有人拍视频，有人鼓掌。王姐笑得扶着膝盖：“林昊你家这个太有意思了！”

　　林昊也笑了，摇摇头。

　　金毛主人走过来，摸了摸自家狗的头：“行了阿亮，别争了。”他看向林昊，“你家这位赢了，服气。”

　　阿亮哼了一声，甩了甩脑袋，转身去喝水了。

　　doro这才慢悠悠站起来，拎着玩具走到林昊脚边。它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尾巴摇得像风扇。

　　林昊蹲下来，伸手摸doro脑袋。“你可真行。”他说。

　　doro蹭了蹭他手心，然后转过身，绕着他脚边打转，像是在炫耀。doro爪子一直没松开玩具，连走路都举着爪子。

　　王姐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给，喝点。”她递了一瓶给林昊，“你家doro今天状态不错啊，比上次聚会活泼多了。”

　　林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平时在家挺安静的，一见着橘子味的东西就不受控制。”

　　“难怪刚才冲那么猛。”王姐笑，“我看它眼神都不一样了，跟锁定目标似的。”

　　他们说话的时候，doro已经绕了七八圈。doro突然停下，把玩具放在地上，用爪子推了推林昊的鞋。

　　林昊低头。“怎么，要我玩？”

　　doro点头，然后后退两步，尾巴高高翘起，摆出准备冲刺的姿势。

　　林昊捡起玩具，轻轻往前一滚。

　　doro立刻冲出去，追上一把抓住，又跑回来放下。doro用鼻子顶林昊的手，示意再来一次。

　　林昊又滚了一次。

　　这次玩具滚得远了些。doro追上去，中途差点被另一只狗绊倒，但它立马爬起来继续冲，最后在玩具落地前一秒抓住。

　　doro拿着回来，一脸得意。

　　王姐看着直乐。“你再扔高点，看看它敢不敢跳。”

　　林昊试了一次。

　　doro仰头盯着飞起的玩具，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跃起。它的身体在空中扭了一下，爪子碰到了球，但没抓住，摔在草地上打了两个滚。

　　doro立刻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跑回去把玩具捡回来，放在林昊脚边，眼神坚定。

　　“再来。”林昊说。

　　这一轮他扔得更高。doro提前助跑，跳得更猛。这一次，doro在半空张开手臂，准确抓住玩具，落地时一个翻滚稳住身形。

　　“哇！”王姐叫出声，“这都能接到！”

　　林昊接过玩具，摸了摸doro的头。“厉害了。”

　　doro喘着气，舌头吐出来，眼睛眯成缝。它靠在林昊腿边休息，但手还抓着玩具，不肯撒开。

　　王姐喝了口水，看了看天。“太阳偏了，大家也都玩得差不多了。”她说，“我收拾一下，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林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好，我们也该回去了。”

　　doro听到“回去”，立刻抬头看他。

　　“回家了。”林昊说。

　　doro没动，它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玩具，又抬头看林昊。

　　“走吧。”林昊伸手轻推它屁股。

　　doro慢吞吞站起来，还是拎着玩具。它跟着林昊往出口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掉了。

　　路过阿亮的时候，那只金毛抬起头，看了doro一眼。doro立刻加快脚步，躲到林昊腿后。

　　阿亮没追上来，只是甩了甩尾巴，低头继续舔爪子。

　　走出草坪，踏上小路。夕阳把人和影子拉得很长。doro一直走在林昊右边，紧贴着他，左边空着的位置刚好能放进一只手。

　　林昊把手插进裤兜，余光瞥见doro耳朵抖了一下。

　　doro还在警惕。

　　“放心。”他说，“没人抢你的。”

　　doro抬头看他，眼神放松了一点，但爪子依旧紧紧攥着玩具。

　　前方就是楼道口。林昊伸手去按电梯按钮。

　　doro突然停下。

　　林昊回头。“怎么了？”

　　doro没动，它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玩具，然后慢慢趴下，把玩具护在胸前，脸埋进去蹭了蹭。

　　林昊等了几秒。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

　　他走回去，蹲在doro面前。“先进去，待会再玩。”

　　doro摇头。

　　“外面要黑了。”林昊说，“先上楼。”

　　doro还是不动。它把玩具往肚子底下压了压，尾巴卷住一边，像是怕被人抢走。

　　林昊叹了口气。“你要抱着它坐电梯？”

　　doro点头。

　　“好吧。”林昊站起身，“那你得自己按楼层。”

　　他走进电梯，回头看doro。

　　doro终于站起来，拎起玩具，小步快跑进来。它用爪子够墙壁，够不到，踮起后腿，尾巴翘得笔直。

　　林昊伸手帮它按下六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

　　doro贴在角落，背靠着墙，把玩具抱在怀里，眼睛盯着门缝。

　　林昊靠在另一边，看着doro那副紧张模样，忍不住笑了。

　　电梯上升，灯光闪了一下。

　　doro耳朵猛然一抖，爪子抓紧玩具，身体往角落缩了缩。

　　林昊正要说话。

　　doro突然抬头，嘴巴张开，发出一个短促的声音。

　　“人——”

　　电梯门在身后合拢，楼道灯光熄灭。林昊走在前面，钥匙串发出轻微响动。doro贴着他右腿外侧，爪子始终没松开那个橘色玩具。

　　门开了，屋里还亮着灯。林昊顺手按墙开关，客厅灯亮起。他脱下外套挂到玄关衣架上，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倒杯水。”

　　doro没跟过去。它站在鞋柜前，耳朵抖了一下，确认林昊背对着自己，立刻放下玩具，用爪子推开鞋柜底层的门。缝隙够窄，它侧身钻进去，把玩具塞进林昊那双旧运动鞋里。鞋面沾了点草屑，是下午在花园留下的。

　　doro又扒拉了几团掉在地上的粉色绒毛，堆在鞋口盖住玩具一角。做完这些，它退出来，轻轻带上门，回头看了看，尾巴尖翘了半寸。

　　林昊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玻璃杯，走到鞋柜前弯腰。他脚上那双皮鞋磨脚，想换拖鞋。手指碰到柜门把手时，一股细小气流随着开启动作涌出。

　　绒毛飞了起来。

　　它们很轻，在灯光下飘浮，一部分直接扑向林昊的脸。他鼻子刚凑近柜内空间，猛地皱了一下。

　　“阿——”

　　第一个喷嚏爆出来，声音很大。他身体一震，后仰半步，杯子差点脱手。

　　“阿——阿——”

　　又是两声，接连不断。他站直身子，一手揉鼻梁，一手扶住墙。眼睛有点发酸，视线模糊了一瞬。

　　“今天鞋柜怎么这么脏？”他嘟囔一句，伸手在柜子里摸拖鞋。指尖碰到柔软的东西，抓出来一看，是一小撮粉色绒毛。

　　他盯着看了两秒，皱眉抬头。

　　角落地毯上，doro蜷成一团，背对着他。但doro尾巴尖在抖，不是紧张的那种抖，是憋住笑的颤动。眼角余光朝这边扫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林昊眯起眼。

　　他把杯子放在地上，拖鞋也不换了，抬脚就往客厅走。脚步放得很重。

　　doro耳朵塌下去，全身一紧。下一秒它弹起来，转身就往沙发底下冲。四条腿划地，速度极快，肚皮都快贴到地板。

　　林昊追了两步，在沙发边停下。“站住。”

　　doro不动了。它趴在里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神飘忽，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喘气，又像是在偷乐。

　　林昊蹲下来，伸手戳doro鼻子。“是不是你干的？”

　　doro缩头。

　　“藏什么了？”林昊拉开鞋柜门，“我刚才差点被呛死。”

　　doro不说话，但耳朵抖了一下。

　　林昊站起来，假装去拿扫帚。“好啊，你不说是吧？我现在就把鞋柜全清一遍。”

　　doro立刻从沙发底下窜出来，跑向林昊腿边，用脑袋蹭他膝盖。然后低头舔爪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装傻？”林昊单手叉腰，“我看见你笑了。”

　　doro抬头，眨眨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昊指着鞋柜，“你下午抢来的玩具呢？是不是藏这儿了？”

　　doro不动了。它慢慢后退半步，尾巴卷住后腿。

　　林昊走过去打开鞋柜，伸手进那双旧运动鞋。几秒后，他抽出那只橘色橡胶球，上面还沾着草屑和一点口水印。

　　“果然是你。”他举着玩具晃了晃，“抢完还不算，还要藏？还拿绒毛害人打喷嚏？”

　　doro低下头，耳朵完全贴平，四肢微曲，做出随时逃跑的姿势。

　　林昊看着doro这副模样，突然笑出声。“你还真敢搞事情。”

　　doro偷偷抬眼。

　　“你以为我会上当？”林昊把玩具扔到沙发上，“你藏得挺深啊，连我都没想到你会往鞋里塞。”

　　doro往前挪了一小步。

　　“下次再这样，我就把所有橘子味的东西都锁起来。”林昊指了指冰箱方向，“包括橘子、橘子糖、橘子香精……全收走。”

　　doro全身一僵，立刻扑上去抱住他的小腿，爪子轻轻搭在他裤子上，脑袋一个劲蹭。

　　“行了行了。”林昊推开doro，“吓你的。一次就够了。”

　　doro松开腿，坐地上，尾巴慢慢摇起来。

　　林昊捡起地上的玻璃杯，重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走到沙发边坐下。电视自动播放广告，画面一闪一闪。

　　doro没上沙发。它绕到林昊脚边，趴下，前爪伸出去，压住从沙发缝里露出来的一角橘色。

　　那是玩具的一部分，不知什么时候滑出来的。

　　林昊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doro把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半闭，耳朵却一直竖着。每隔几秒就动一下，监听屋里的动静。

　　林昊刷手机，翻到宠物群消息。王姐发了段视频，是聚会时拍的。画面里doro拿着玩具满场跑，金毛在后面追。

　　他点开看了一遍，嘴角扬起。放下手机时，发现doro正盯着他看。

　　“看我干嘛？”他说。

　　doro不躲，继续盯。

　　“想玩？”林昊问。

　　doro摇头。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doro爬起来，挪到他脚背上，躺下，把脸埋进绒毛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瞄他。

　　林昊伸手摸doro头顶。手感蓬松，暖乎乎的。

　　“你今天可真是出尽风头。”他说，“先抢玩具，再藏东西，最后还让我打喷嚏。”

　　doro耳朵抖了抖。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林昊捏doro脸颊，“就是为了看我狼狈？”

　　doro闭上眼，装睡。

　　“装睡也没用。”林昊抽走doro压着的玩具，高高举起，“我要没收了。”

　　doro猛地睁开眼，跳起来扑空，摔在沙发上。

　　林昊大笑。

　　doro翻身坐起，一脸不满。它盯着林昊手里的玩具，嘴巴张开，发出一个短促音节。

　　“人。”

　　声音很小，像风吹过纸片。

　　林昊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头看向doro。

　　doro也看他，眼神清澈，没有躲闪。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昊慢慢把玩具放回沙发上。“……给你。”

　　doro立刻扑过去，抓住玩具一角，拖到自己身下。然后趴下，四脚朝天，尾巴勾住林昊垂下的手指。

　　林昊没动。他盯着天花板，呼吸变慢。

　　手机屏幕又亮了。新消息弹出，提示音响起。

　　doro耳朵一动，睁开眼。

　　林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doro猛地翻身爬起，手中的玩具都没松，警惕盯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