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刚坐起身，手腕还被doro抓着。他低头看了眼那只小爪子，没动，也没甩开。

　　doro睁着眼，盯着他看。

　　doro没松手，像是怕一松，刚才那点温热就会消失。

　　林昊叹了口气，慢慢把手抽出来。他下床，脚踩在地板上，站直身子。窗外天光已经亮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比昨晚多了些。

　　林昊走向厨房。

　　doro立刻从床上滑下来，落地没声，跟在林昊后面。它停在洗手间门口，蹲下，脑袋低着，两只前爪并在一起，像在等什么判决。

　　林昊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头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也看见身后那个粉白的小身影，一动不动。

　　林昊擦干脸，转身走出洗手间。

　　doro没动。

　　林昊走到客厅，拉开沙发旁的储物柜门，弯腰翻找。里面放着几包宠物零食，最下面一层是橘子味脆片，包装还没拆。

　　他拿出来，撕开一角。

　　咔嚓一声，塑料袋裂开的声音不大，但doro耳朵立刻抖了一下。

　　林昊回头看doro。

　　doro还在原地，但头抬起来了，眼睛盯着那包零食，尾巴尖轻轻晃了两下，又马上停下。

　　林昊没说话，拿着零食走过去，在doro面前半蹲下。

　　“这次是真的原谅你了。”林昊说，“吃吧，慢点。”

　　doro没动。

　　它看着林昊，又看看零食，再看他。

　　林昊把袋子往前递了递：“拿去。”

　　doro这才扑上来，一口叼住，退后两步，原地坐下，头也不抬就开始啃。

　　咔哧咔哧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doro吃得急，腮帮子鼓鼓的，尾巴却开始左右扫，蹭过林昊的小腿外侧。

　　林昊顺势坐在地板上，背靠沙发。他看着doro吃，见doro差点被呛到，伸手按了下doro肩膀。

　　“别噎着。”

　　doro咀嚼的速度慢了一点。吃完一口，它抬头看林昊一眼，又低头继续吃，尾巴依旧轻轻扫着林昊裤管。

　　林昊伸手摸了摸doro头顶的绒毛。

　　“以后真不能再偷吃了。”林昊说，“规矩不是我定的，是你得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doro没回应，但它耳朵动了动，像是听进去了。

　　林昊笑了笑：“不过……看你这么乖，偶尔破个例也行。”

　　doro猛地抬头，嘴里的食物还没咽完，眼睛已经亮了。

　　doro把剩下的一口快速嚼完，站起来，往前挪了一小步，脑袋往林昊手里蹭。

　　林昊揉了揉doro脖子下的绒毛：“你啊，就知道用这招。”

　　doro蹭得更用力了，还发出小小的“呜”声。

　　林昊靠着沙发，没再说话。他看着doro把整包零食吃完，连掉在地上的碎渣都舔干净了。

　　“吃饱了？”

　　doro点头，尾巴摇得像风扇。

　　林昊把空袋子扔进垃圾桶，刚转回身，就看见doro跳上沙发，又跳下来，冲到冰箱前，用爪子拍了拍门。

　　“想都别想。”林昊说，“今天就这一包，多了不行。”

　　doro立刻趴下，四脚朝天，露出肚皮，爪子还搭在空中。

　　林昊指着doro：“你这招用太多了。”

　　doro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doro身上，粉白相间的绒毛泛着光。

　　林昊终于伸手，揉了揉doro的脑袋。

　　“行了，起来吧。”

　　doro弹起来，围着林昊脚边转圈跳跃，嘴里发出短促欢快的“呜呜”声，还不停用脑袋蹭林昊膝盖。

　　林昊被doro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慢点慢点！你还真不怕累是吧？”

　　doro不听，继续蹦跶。它跳上茶几旁边的矮凳，再跳到沙发上，然后滚了一圈，又冲过来蹭他。

　　林昊摇头：“你这是存心想让我后悔给零食是不是？”

　　doro停下动作，歪着头看林昊。

　　林昊指着doro：“别以为装可爱就有用。”

　　doro立刻又趴下，再次露出肚皮，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林昊叹气：“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说完走去厨房倒水。刚拿起杯子，doro就蹲在厨房门口，脑袋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昊倒完水，喝了一口，回头时看见doro还蹲在那里。

　　“你干嘛？”

　　doro没动。

　　林昊放下杯子，走出来，弯腰把doro抱起来。

　　doro立刻搂住他的手臂，把脸埋进他衣服里。

　　林昊抱着doro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他把doro放在腿上，一只手扶着doro背。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林昊问道。

　　doro抬头看林昊，眼睛湿湿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啊——呜”的声音。

　　林昊点头：“我知道你是馋了。可规矩就是规矩。要是这次我不说你，下次你还敢。”

　　doro低下头，鼻子贴着林昊手心。

　　林昊用手指擦了下doro眼角：“等你真的懂了，我们就没事了。”

　　doro没动。

　　它就那样坐着，看着林昊，一眨不眨。

　　林昊把doro抱回卧室，放在床角。

　　他自己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身子。

　　doro趴在他旁边，离他不远不近。

　　林昊闭上眼。

　　屋里安静下来。

　　他听见doro轻轻呼吸的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林昊感觉到身边动了一下。

　　doro挪近了，靠在他胳膊上，然后把脑袋放在他胸口。

　　林昊没推开。

　　doro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林昊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有抽开。

　　doro呼了口气，像是安心了。

　　它闭上眼，不动了。

　　林昊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他没睡着。

　　他知道doro也没睡。

　　他们都知道，今天的小惩罚结束了。

　　明天可以吃零食了。

　　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块块光斑。

　　林昊翻了个身，面向doro。

　　它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林昊轻轻拍了下doro肚皮。

　　doro没反应。

　　林昊把手抽出来，准备起身去上厕所。

　　他刚坐起来，doro突然睁开眼，猛地抓住他手腕。

　　林昊的手腕被doro抓住了。

　　他没动，也没抽开。

　　那只小爪子软软地扣在林昊手腕上，力气不大，但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刚才那点温热就会消失。

　　林昊低头看了眼doro。它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装睡的样子比上次更认真。耳朵尖却红了一圈，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来。

　　林昊没说话。他慢慢把手抽出来一点，又停住。他看着那只不肯松开的小爪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轻轻拍了下床沿。

　　doro抖了一下，还是不松手。

　　林昊叹了口气，重新躺下去。他往里侧挪了挪，空出一块位置，伸手在枕头边轻拍两下。

　　“上来吧。”

　　话音刚落，doro猛地睁开眼。

　　doro没立刻动，先抬头看了看林昊的脸，确认他不是在逗自己。

　　林昊看着天花板，说：“再抓我手腕，明天真不给零食了。”

　　doro立刻松开爪子，蹭地一下跳上枕头，动作快得像弹起来的橡皮球。它在林昊肩膀旁边趴下，脑袋往林昊颈窝里一埋，整条身子都贴上去。

　　林昊被doro撞得侧了下身。他伸手摸了摸doro的头，说：“你今天挺能折腾。”

　　doro不动，只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像在回应，又像只是舒服地哼了一声。

　　林昊的手顺着doro的背滑下去，碰到尾巴时，那尾巴立刻卷上来，轻轻搭在他手臂上。

　　“你还知道认错？”林昊说，“昨天偷吃的事忘得倒快。”

　　doro把脑袋往林昊肩上压了压，像是要把自己塞进他衣服里。

　　林昊没再说话。他转过头，看见doro的一只耳朵正对着他，粉白的绒毛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泛着浅色。林昊伸手捏了下那耳朵尖，软得像棉花糖。

　　doro抖了抖耳朵，没躲。

　　“以后想吃就直说。”林昊说，“别偷偷摸摸的。我又不是不给你。”

　　doro抬起头，鼻子蹭了下林昊的下巴。

　　林昊皱眉：“你口水沾我脸上了。”

　　doro立刻缩回去，但眼睛还盯着林昊，尾巴轻轻摇。

　　林昊翻了个白眼：“行了，睡吧。”

　　他闭上眼。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空调还在运行，风很小，吹在皮肤上刚好。

　　过了几分钟，林昊感觉身边又动了。

　　林昊睁眼，发现doro正用爪子一点点往他脖子底下掏，像是想把自己的脑袋垫得更高些。

　　“你干嘛？”林昊询问。

　　doro不理他，继续拱。

　　林昊抬手按住doro脑袋：“别闹，睡觉。”

　　doro停下，但没退回去。它把前爪搭在林昊胸口，尾巴绕着林昊手臂一圈，把自己固定住，像是怕被推开。

　　林昊看着doro这副架势，忍不住笑了。

　　“你是打算焊在我身上了？”

　　doro眨了眨眼，然后张嘴，轻轻咬了下林昊睡衣的领子。

　　林昊抽回一点：“松口，湿了。”

　　doro松开，但头又往前凑，这次直接顶进林昊下巴下面，找了个最贴的位置。

　　林昊无奈，只好由着doro。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doro的背。

　　“冷就老实说。”林昊说，“别总用这种方式提醒我。”

　　doro呼了口气，像是终于安心了。它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平稳。

　　林昊看着doro，手指无意识地在doro头顶揉了两下。他本来只想坐起来去趟洗手间，现在反倒不想动了。

　　林昊想起白天的事。超市里doro冲向买橘子的男人，导致自己在人群里追得满头汗；回家后doro偷吃被抓，装乖的样子让人火也发不出来；后来自己心软给了零食，doro蹦得像个弹簧；最后躺在床上，明明已经原谅了，还要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这小东西，从来不怕丢脸。

　　林昊嘴角翘了下，小声说：“你真是……比我还会拿捏人。”

　　doro没反应。它睡着了。

　　林昊轻轻碰了下doro的鼻尖。doro动了动，把脸往他肩窝里又蹭了蹭，像在找更暖的地方。

　　林昊闭上眼。他也开始犯困。

　　就在这时，doro突然抬起一条前腿，轻轻搭在他脸上，爪子正好盖住他一只眼睛。

　　林昊睁开另一只眼，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你这是监视我？”林昊低声问。

　　doro没动，爪子也不收。

　　林昊伸手把doro爪子拿开，结果刚松手，那爪子又盖了回来。

　　“行，你赢。”林昊说，“你爱盖就盖。”

　　他闭上被盖住的那只眼，剩下一只看着天花板。

　　几秒后，doro的爪子慢慢松了，滑到林昊耳边，轻轻勾住他一缕头发。

　　林昊没再动。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和doro的呼吸慢慢同步了。

　　房间很静。窗外有车灯扫过，光斑在墙上移动了一下，又消失。

　　林昊的手落在doro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像哄小孩入睡。

　　doro的尾巴轻轻摇了两下，然后彻底放松下来。

　　林昊也快睡着了。

　　就在意识快要沉下去的时候，他感觉doro突然动了。

　　doro抬起脑袋，鼻子贴着林昊脸颊，轻轻蹭了两下。

　　林昊睁开眼。

　　doro看着他，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

　　它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声音。

　　不是“啊——呜”，也不是“哦润吉”。

　　是一个很轻的音，像在说《人》这个字。

　　林昊愣住。

　　doro看着他，又蹭了下他脸。

　　林昊没说话。他抬手摸了摸doro的头，然后轻轻把doro按回自己肩窝。

　　“睡吧。”林昊说。

　　doro闭上眼。

　　林昊的手还放在doro头上。他没有收回。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空调的风还在吹。

　　doro的一只爪子搭在林昊胸口，另一只轻轻碰着他下巴。

　　林昊的眼皮越来越重。

　　他最后记得的感觉，是doro的绒毛贴着他脖子的温度。

　　很软。

　　很暖。

　　doro的耳朵动了一下，贴着林昊的颈动脉位置。

　　它没睡。

　　doro在听林昊的心跳。

　　…

　　林昊醒了。

　　他没动，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光线还不强，房间里安静得很。的脖子有点僵，大概是睡太久没换姿势。但更明显的是一侧脸颊的温热——doro还在那儿，脑袋紧贴着他，鼻尖蹭着他的下巴，呼吸一起一伏。

　　doro没走。

　　昨夜那些事一点一点浮上来。doro抓他手腕，装睡，后来又轻轻叫了一声“人”。那声音很轻，像是梦里漏出来的。可林昊记得清楚。

　　林昊偏头看了眼doro。

　　doro的粉色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耳朵软趴趴地贴着绒毛，尾巴还缠在他手臂上，一圈一圈，像怕他偷偷溜走。

　　林昊的手指动了动，想摸doro一下，又停住。

　　他忽然觉得，这么好的画面，光自己知道太可惜了。

　　林昊小心地抽出手臂，动作极慢，生怕吵醒doro。

　　doro抖了下耳朵，没醒，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

　　林昊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地板有点凉，他没在意，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是早上七点十二分。

　　林昊回到床边，蹲下身子，和枕头齐平。他调整角度，把镜头对准自己和doro。半靠在床头，doro蜷在他旁边，两人贴得很近。

　　林昊试了几张，有的拍到手指挡了脸，有的光线太暗。

　　直到有一张，刚好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doro的绒毛上，泛出一层淡淡的光。

　　林昊点了拍照。

　　「咔嚓」一声很轻，但他立刻停下，看向doro。

　　doro没醒，只是鼻子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

　　林昊松了口气。他坐到床沿，点开相册，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第三张最好。

　　他裁了一下，去掉边缘杂乱的部分，只留下他和doro的脸，还有那只搭在他胸口的小爪子。

　　林昊点开发朋友圈。

　　输入框跳出来，他盯着空白的地方看了一会儿。

　　写什么？

　　林昊不想写太多。太夸张显得假，太冷淡又配不上此刻的心情。

　　他敲下几个字：“有doro陪伴的夜晚，格外温暖。”

　　删掉。

　　再打一遍：“昨晚doro睡我枕边，我说不出多开心。”

　　还是不对。

　　林昊想了想，重新输入：“有doro陪伴的夜晚，格外温暖。”

　　这次没删。

　　他点了发送。

　　页面跳转，显示“发布成功”。

　　林昊没放下手机，反而把照片又点开看了一遍。放大，缩小，滑动查看细节。他发现自己睡觉时眉头是松的，嘴角微微翘着。doro的一只耳朵竖起来一点，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他笑了。

　　这小家伙，连睡着都这么认真。

　　林昊把手机放在枕边，躺回去。被子还堆在腰间，懒得拉起来，就那样看着doro。

　　doro现在完全不动了，呼吸越来越稳。

　　林昊伸手碰了下doro的耳朵，软得像棉花。

　　doro抖了一下，没睁眼，只是哼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林昊收回手，心里却更暖了。

　　他以前不觉得自己是个喜欢分享的人。工作的事不会说，烦心事也不提。朋友问他最近怎么样，他总回一句“还行”。可今天，自己居然主动发了朋友圈，还挑了好久的照片，写了好几遍文案。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但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一晚真的不一样。

　　doro不再只是个贪吃、调皮、半夜偷橘子的小宠物。它会撒娇，会认错，会用爪子盖他眼睛，会趴在他胸口听心跳。它甚至说了“人”——虽然可能只是模仿，可那声音是从doro嘴里出来的，不是梦。

　　林昊盯着手机屏幕，朋友圈页面还开着。

　　没有人点赞。

　　没有评论。

　　很正常，才过去几分钟。大多数人还在上班路上，或者刚起床。

　　可他就是忍不住看。

　　刷新一下，再刷新一下。

　　还是零互动。

　　林昊有点着急，又觉得自己可笑。不就是一条朋友圈吗？至于这么紧张？

　　可他又想，要是有人看到，会不会也觉得温暖？会不会也想起谁陪在自己身边的日子？

　　林昊正想着，doro突然动了。

　　doro抬起一只前爪，搭在林昊的脸上，正好盖住他一只眼睛。

　　林昊愣住。

　　这动作……怎么又来了？

　　他轻轻拿开doro的爪子。结果下一秒，那只爪子又盖了回来。

　　林昊无奈，干脆闭上那只眼。

　　“你是不是非得监视我才安心？”林昊说。

　　doro没反应，爪子也没收。

　　林昊摇头，把手机拿起来，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他闭着眼，doro的爪子盖着他右眼，左眼却睁着，一脸无奈。

　　林昊存进相册，心想：等以后再发，标题就叫“被监工的一天”。

　　他放下手机，轻轻拍了下doro的脑袋。

　　“行了，继续睡吧。”

　　doro的爪子终于松了，滑下来，搭在林昊脖子上。它把脸往林昊肩膀里蹭了蹭，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林昊也闭上眼，没真睡，就在那种半醒半睡之间晃着。

　　阳光慢慢爬上了床单。

　　手机躺在枕边，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最后一次亮起时，通知栏弹出一条新消息。

　　林昊没看。

　　他只是把手轻轻放在doro背上，一下一下，慢慢拍着。

　　doro的耳朵抖了一下，贴着他颈侧的皮肤。

　　它还在睡。

　　但它的一只爪子悄悄勾住林昊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