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转头看着doro，它的小脑袋正一点点往前探，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耳朵。

　　他没动，手指还停在键盘上方，眼睛盯着屏幕里的文档。

　　林昊知道只要自己一松劲，这小家伙立马就会跳上来捣乱。

　　doro没再靠近，也没后退。

　　doro站在椅背上，两只前爪搭着林昊的肩膀，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林昊能感觉到doro的呼吸轻轻扫过耳廓，痒痒的，但他没甩开。

　　他慢慢抬起左手，从裤兜里摸出那半块还没吃完的橘子味饼干。

　　包装纸被撕开一点，没全拆，只是轻轻晃了一下。

　　香味立刻散了出来。

　　doro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鼻子快速抽动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doro收回前爪，从椅背上跳下来，落地时没发出声音，然后绕到林昊脚边，坐得端端正正。

　　林昊低头看doro。

　　doro也抬头看他，尾巴轻轻摆在地上，像在回答“我准备好啦”。

　　“想吃这个？”林昊把饼干举高一点，“可以。”

　　doro张嘴，发出一个模糊的音：“哦……”

　　“不是橘子。”林昊打断doro，“是饼干。你要听话，我就给你。”

　　doro眨了眨眼，没动。

　　林昊把椅子往后拉了一点，腾出空间。

　　他伸手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密封罐。

　　林昊拧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块完整的橘子味小饼干。

　　这是doro上次吃过后主动叼来空罐子讨要的那种，

　　它记得味道。

　　林昊把整块饼干放在手心，举到和doro视线平行的位置。

　　“看到没？”

　　“只要你安安静静待着，不碰桌子，不踩键盘，等我把这份报告发出去，这块就归你。”

　　doro盯着那块饼干，鼻翼不停抖动。

　　doro慢慢站起身，往前走了一小步，又停下来。

　　林昊没催doro。

　　他把手放低一点，让饼干离地更近。

　　“你可以选。”

　　“现在抢，我就收走。你要是愿意等，它就是你的。”

　　doro原地蹲下，尾巴绕住后腿。

　　它抬头看着林昊，眼神有点犹豫，但没有冲上来。

　　林昊收回手，把饼干捏在指尖，另一只手开始打字。

　　他输入一行标题，检查一遍格式，再继续往下写。

　　眼角一直留意着脚边的动静……

　　五分钟后，doro还在原地。

　　doro没爬桌，也没蹭鞋，只是坐着，眼睛跟着他的手指移动。

　　林昊加快速度。

　　他翻出之前整理好的数据表，对照着往文档里填内容。

　　一边打字一边用余光观察doro的状态。

　　doro似乎真的在等，连耳朵都没再抖一下。

　　十分钟过去，文档完成一半。

　　林昊停下敲击，伸手从罐子里又取出一块饼干。这次没给doro，只是放在桌角显眼的地方。

　　他轻声说：“还有一块，你也看到了。别急。”

　　doro看了眼桌角的饼干，又看向林昊，然后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地垫，像是在自我安抚。

　　林昊笑了下。

　　他继续工作，节奏比刚才快了些。

　　他知道，doro现在处于一种微妙的心理状态——不是不懂规则，而是在试探边界。

　　只要自己坚持住，不让步也不发火，doro就会慢慢学会等待。

　　又过了十五分钟，文档只剩最后三段。

　　林昊正在核对项目预算部分，忽然感觉脚踝被碰了一下。

　　低头，

　　发现doro已经悄悄挪到了他左脚旁边。

　　doro没抬头，也没叫，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他拖鞋边缘，像在提醒他“我还在这儿”。

　　“我知道。”林昊低声说，“快好了。”

　　他没停手，继续录入最后一组数字。输入完毕后，林昊打开附件列表，确认所有文件都已打包。然后点击发送。

　　邮件进度条走到100%，屏幕上跳出“发送成功”的提示。

　　林昊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他把双手从键盘移开，转头看向doro。

　　“完成了。”他说，“你的饼干，拿去吧。”

　　林昊把手里那块完整的饼干递过去。

　　doro没立刻咬，而是先闻了闻，然后才小心地接过，一口吞下半块。

　　剩下半块它没吃完，叼着走到旁边，放下、趴下，尾巴一圈圈绕着身体卷起来。

　　林昊起身倒了杯水，回来时发现doro正用爪子拨弄那半块饼干，像是在玩。

　　他坐下，伸手摸了摸doro的头顶。

　　“今天算你赢了一次。”

　　“学会了等。”

　　doro抬头看林昊，嘴巴还沾着饼干渣，眼睛弯了下，像是在笑。

　　林昊把桌角另一块饼干也拿过来，放进罐子里盖好。

　　他顺手把U盘拔下来，塞进背包夹层。

　　做完这些，林昊重新坐回椅子，打算休息几分钟。

　　就在这时，doro忽然站了起来。

　　doro没走向桌子，

　　也没靠近电脑，而是绕到林昊身后，轻轻一跃，跳上了椅背。

　　林昊察觉到重量变化，回头一看，doro正站在那里，两只前爪扶着他的肩膀，脑袋再次往前探。

　　他以为doro又要凑近耳朵，

　　可这一次，doro的动作不一样。

　　doro抬起一只爪子，轻轻按在林昊的太阳穴上，力道很轻，像是在帮他揉。

　　林昊愣住。

　　他没动，任由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来回摩擦。

　　一下，两下……

　　第三下时，

　　doro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

　　像在哼歌。

　　林昊忍不住笑出来。

　　他抬手握住那只小爪子，轻轻捏了捏。

　　“你还知道安慰人？”

　　“我以为你只会拆家。”

　　doro抽回爪子，转身跳下椅背，回到地垫上。

　　它把脸埋进前爪之间，只露出一双灰眼睛，静静看着林昊。

　　林昊看着doro，

　　忽然觉得屋里安静得刚刚好。

　　没有键盘乱响，没有文件被撕，也没有半夜叼拖鞋的闹腾。只有他和doro，一个坐着，一个趴着，谁也不急着做什么。

　　林昊伸手拿起手机，准备查会儿新闻。

　　屏幕刚亮起，他就注意到doro的眼神变了。

　　doro没看手机，也没看零食罐，而是盯着茶几上的果盘。

　　里面放着两个橘子，是昨天买的，还没剥过。

　　doro看着那两个橘子，一动不动。

　　它没叫，没扑，甚至连尾巴都没摇。

　　林昊顺着doro的视线看过去。

　　他记得上周doro还能吃一整个，上周五开始变成半瓣，昨天只肯舔一口就不碰了。

　　当时以为是挑食，现在想想，好像已经三天没见doro主动要橘子了。

　　林昊放下手机，看向doro。

　　它依旧趴着，眼睛半闭，像是困了，但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林昊伸手摸了摸它的额头。

　　温度正常，毛也顺滑。

　　林昊轻声问：“不舒服？”

　　doro没反应。

　　它把脑袋往地垫里埋了埋，尾巴轻轻搭在肚子上，像在护着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