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拉开家门，手还没完全松开门把手，doro已经从他腿边窜了出去。doro跑得飞快，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小旗子在空中甩动。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林昊笑了笑，关上门，快步跟上。他穿着运动外套，背包斜挎在肩上，里面装着那个新买的发光飞盘。这玩意儿昨天刚拆封，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单元门，阳光正好照在小区路上。树影稀疏地铺在地上，风轻轻吹过，树叶晃了两下。

　　doro不停回头看林昊，脚步轻快得像是要跳起来。

　　doro走到路口时还故意放慢速度，等林昊走近，突然往前猛冲几步，又停下来，转头呜了一声。

　　林昊说：“你别闹，到了公园有的是时间疯。”

　　doro不听，原地蹦了一下，接着又往前跑。

　　他们穿过街道，走过一段人行道，拐进公园大门。清晨的公园人不多，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远处有孩子骑车的声音。

　　空地就在湖边那片草地上。草坪修剪得很整齐，踩上去软软的。林昊走到中间站定，把背包拿下来，拉开拉链。

　　doro立刻凑到林昊身旁，鼻子不停地嗅着。

　　林昊拿出飞盘，在doro眼前晃了晃。橙红色的圆盘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

　　doro耳朵竖了起来，眼睛盯着那个东西，爪子微微张开，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

　　林昊说：“这是飞盘，我扔出去，你要去捡回来。”

　　他抬手一甩，飞盘划出一道弧线，斜斜地飞向空中。飞盘旋转着前进，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doro猛地冲了出去。

　　它四条腿蹬地，毛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doro死死盯着飞盘的轨迹，嘴巴微张，呼吸急促。

　　可飞盘落地时，doro才刚好跑到位置。差了一步。

　　飞盘弹了一下，滚了几圈停住。doro立刻拿住边缘，转身往回跑。

　　doro跑得很快，手里捧着飞盘，尾巴摇个不停。

　　林昊蹲下来，接过飞盘，摸了摸doro的头。

　　“不错，这次追得挺快。”他说，“但你要在它还在空中的时候就跳起来接。”

　　doro仰头看着林昊，眼神亮亮的，像是听懂了。

　　林昊站起来，重新把飞盘拿好。

　　这一次他放慢了动作，投掷的力度也轻了些。飞盘飞得不高，路线平直，距离也不远。

　　“看好了。”林昊说，“去！”

　　doro再次冲出去。

　　它比刚才更专注，脚步没有乱，一直盯着飞盘移动的方向。

　　飞盘开始下坠的时候，doro提前加速，前爪一跃，身体腾空。

　　可惜还是晚了半秒。

　　doro扑了个空，脸差点贴到草地上。翻了个身站稳，立刻回头找飞盘。

　　飞盘已经停下。doro跑过去取回来，放在林昊身旁。

　　林昊笑了，“差一点就碰到了。”

　　他弯腰捡起飞盘，用手擦了擦上面沾的草屑。

　　“你反应很快，就是时机没掌握好。”

　　“下次再试。”

　　doro站在旁边，喘着气，耳朵一直竖着。它没表现出着急，也没焦躁，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昊的手。

　　林昊第三次扔出飞盘。

　　这一回他改变了角度，让飞盘往左边斜飞。风刚好吹过来，带得飞盘稍微偏移了一点。

　　doro立刻调整方向，跟着飞盘跑。

　　它跑得比之前更稳，中途没有减速。眼看飞盘即将落地，它突然加快步伐，前爪离地，整个身体向前扑。

　　林昊以为这次能接到。

　　但doro还是没碰到。

　　飞盘落地后弹起，doro才撞上去，拿住了滚动的边缘。

　　doro捧着飞盘回来，步伐有点踉跄，但眼睛特别亮。

　　林昊接过飞盘，忍不住拍了拍doro的脑袋。

　　“进步很大。”

　　“刚才那一扑，时机差不多对了。”

　　doro听了，尾巴用力摇了两下。

　　林昊把飞盘举高一点，“再来一次？”

　　doro立刻站直，爪子并拢，像在等待命令。

　　林昊笑出声，“你还真当自己是学生了？”

　　他退后一步，手臂摆动，再次将飞盘扔出。

　　这次飞盘飞得更低，几乎贴着草地滑行。飞盘转得不快，看得清清楚楚。

　　doro紧追不舍。

　　它压低身子，跑得飞快。飞盘快要停下时，doro猛地一个冲刺，胳膊展开，朝着飞盘边缘搂去。

　　差一点点。

　　doro搂到了空气，飞盘从身边溜走。

　　但doro没有停下，转身又追上去，终于在飞盘彻底静止前抱住。

　　它捧着回来，走得特别骄傲，头抬得高高的。

　　林昊接过飞盘，发现边缘有一点湿痕，是doro口水留下的。

　　他没擦，只是点点头。

　　“你越来越接近了。”他说，“刚才那次，要是再快半秒，就能在空中接到。”

　　doro趴在林昊身旁，喘着气，耳朵贴着脑袋抖了抖。

　　林昊坐到草地上，让doro靠在自己身边。

　　他把飞盘放在腿上，用手比划了一下飞行路线。

　　“你看，飞盘出来的时候是斜的，它会先上升，然后慢慢往下掉。”他说，“你不能等它落地才动，要在它最高点就开始准备跳。”

　　doro盯着林昊的手，眼睛跟着移动。

　　林昊抬起手，模拟飞盘下落的动作，然后突然一抓。

　　“就像这样，抓准时机。”

　　doro看了看林昊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飞盘。

　　林昊拿起飞盘，站起来。

　　“最后一次练习，然后我们休息一下。”

　　他走到五米外站定，举起飞盘。

　　doro立刻起身，站在原地不动，全身肌肉绷紧。

　　林昊用力一扔。

　　飞盘飞出，旋转着划过草地。

　　doro等了半秒，判断方向，然后冲了出去。

　　doro跑得极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眼看飞盘开始下降，它突然加速，前爪腾空，身体跃起，朝着飞盘边缘抓去。

　　林昊屏住呼吸。

　　doro的爪子擦过了飞盘的边沿。

　　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

　　doro没拿住，但确实碰到了。

　　doro摔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立刻爬起来，回头去找飞盘。

　　飞盘已经停下。doro跑过去，捧起来，转身往回奔。

　　doro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尾巴甩得像要飞起来。

　　林昊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doro冲到他面前，把飞盘放下，抬头看他，嘴巴张开，像是在笑。

　　林昊蹲下来，双手扶住doro的肩膀。

　　“你刚刚……碰到了。”林昊说，“真的碰到了。”

　　doro耳朵抖了一下，尾巴摇得更快。

　　林昊用力揉了揉doro的脑袋，“太棒了，这才第三次教你就做到这个程度。”

　　doro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扑上来抱住林昊的手臂。

　　林昊被doro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轻点，我还站着呢。”

　　doro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林昊只好一手撑着doro，另一只手拿起飞盘。

　　“再来一次？”

　　doro立刻松开他，退后两步，站得笔直，眼睛盯着飞盘。

　　林昊笑了笑，把飞盘举高。

　　他正准备扔，忽然看见doro的耳朵动了一下。

　　doro没有看飞盘，而是看向林昊的手腕。

　　林昊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揉doro脑袋时，袖口滑下去了一截，露出了一小块皮肤。

　　doro的目光就停在那里。

　　林昊还蹲在地上，手扶着doro的肩膀，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去。他刚说完“太棒了”，声音还停在空气里。

　　doro尾巴摇得像要飞起来，嘴张着，像是在笑。它把飞盘放在林昊身旁，退后两步，站得笔直，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飞盘。

　　林昊看懂了doro的意思。

　　他笑了笑，拿起飞盘，退后几步，抬手一甩。

　　这一次林昊扔得更高，飞盘划出一道高弧线，在空中转了几圈才开始下落。他想让doro试试跳跃接盘，刚才那一下已经碰到了，这次一定可以。

　　doro立刻冲了出去。

　　它跑得很快，脚步没有乱，眼睛一直盯着飞盘的轨迹。飞盘到最高点的时候，它提前加速，后腿用力一蹬，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胳膊张开，朝着飞盘边缘拿去。

　　差一点。

　　飞盘从doro鼻子前面滑过，落地后滚了两圈。

　　doro摔在草地上，翻了个身站起来，没停顿，立刻追过去把飞盘捧回来。它放回林昊身旁，抬头看他，眼神还是亮的。

　　林昊摸了摸doro的头，“就差一点，再来。”

　　他捡起飞盘，这次扔得低了些，路线平直，速度也不快。林昊希望doro能找对节奏，稳稳地接住。

　　doro站在原地，等飞盘出手的瞬间才冲出去。它跑得很稳，眼看飞盘快要落地，它猛地一个冲刺，前爪离地，期待地把嘴张大。

　　还是没拿住。

　　飞盘擦着doro的胳膊滚过去。

　　doro落地后没停下，转身又追，终于在飞盘停稳前拿住边缘，取了回来。

　　林昊接过飞盘，发现上面沾了一点口水。

　　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又扔了一次。

　　这一次飞盘飞得更远。doro追出去很远，跳起来的时候差了半拍，扑了个空。doro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时动作慢了一点。

　　但doro还是把飞盘取回来了。

　　林昊看着doro走过来，步伐不像之前那么轻快。它把飞盘放下，站在原地没动，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抬头看林昊。

　　“怎么了？”林昊问。

　　他弯腰捡起飞盘，这次故意扔得近了些，几乎就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doro看了眼飞盘，没有立刻冲出去。等飞盘落地滚动，它才慢慢起步，小跑着追过去，拿住后慢悠悠走回来。

　　林昊接过飞盘，皱了皱眉。

　　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刚才还兴奋得不得了，现在却像换了只宠物。doro不再盯着飞盘，也不再摆出准备冲刺的姿势，连尾巴都垂了下来。

　　林昊没急着扔下一次。

　　他蹲下来，把手放在doro头顶，轻轻摸了摸。

　　“你还好吗？”林昊问。

　　doro没反应。

　　它趴在林昊身旁，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看着远处的树，像是在发呆。

　　林昊把飞盘放在一边，坐到草地上。他伸手把doro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它靠在自己腿上。

　　“是不是累了？”林昊说，“没关系，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

　　doro动了动耳朵，蹭了蹭林昊的裤腿，但没发出声音。

　　林昊想起刚才那一连串尝试。每一次都是差一点点，每一次都以为能行，可最后还是失败。他自己练新技能的时候也这样，越接近成功，失败就越让人难受。

　　林昊叹了口气，手继续在doro背上轻轻抚摸。

　　“我知道你想接住。”

　　“你刚才已经碰到它了，这说明你能做到。只是现在还没找到那个点。”

　　doro抬起头，看了林昊一眼，又低下头去。

　　林昊把doro抱起来一点，让它面对自己。

　　“你看，第一次我扔飞盘的时候，你连边都没碰到。”林昊说，“第二次你追到了，但没跳起来。第三次你跳了，但时机不对。第四次你差点拿住。第五次你真的碰到了。”

　　林昊顿了顿，“一步一步，你在进步。只是进步有时候不明显，你会觉得没用。但其实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doro眨了眨眼，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林昊笑了，“你记得你第一次学刷牙吗？泡沫糊了满脸，牙刷拿反了，水全洒身上。但我没说你不行吧？你现在不是每天都自己刷了吗？”

　　林昊放开手，重新拿起飞盘，在doro眼前晃了晃。

　　“我们再试一次？”

　　doro没动。

　　林昊也没催。他把飞盘放在地上，用手推了一下，让它慢慢滚到doro面前。

　　doro低头闻了闻，用爪子碰了一下。

　　林昊说：“你不一定要一次就接住。你可以先追，再跳，再去接。一次做不好，下次改进就行。我不急，你也别急。”

　　林昊站起来，退后几步，弯腰做出投掷的动作。

　　“来，我们不求接住，就当玩。”他说，“你只要跑过去就行。”

　　林昊轻轻一扔，飞盘飞出不到五米就落地了。

　　doro看了眼，慢慢站起来，走了过去。

　　它抱起飞盘，走回来，放回林昊身旁。

　　林昊没夸doro，也没叹气。他只是捡起飞盘，又扔了一次，比刚才远一点。

　　doro还是慢慢走过去，抱回来。

　　第三次，林昊扔得再远一些。

　　doro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飞盘还在空中。

　　doro抬头看了一眼，耳朵竖了一下，但没冲出去。

　　飞盘落地，滚了几圈。

　　林昊没喊doro。他就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飞盘，看着doro。

　　过了几秒，doro才走过去，把飞盘抱回来。它走得特别慢，像背着重东西。

　　doro把飞盘放下，直接趴下了，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闭了起来。

　　林昊终于明白它的自尊心有些撑不住了。

　　他走过去，蹲下，把手放在doro头上。

　　“doro。”林昊轻声说，“别灰心呀，我们再试试，你一定可以的。”

　　doro没睁眼，但耳朵动了一下。

　　林昊的手顺着doro的背往下摸，一直到尾巴根。他感觉doro的身体很紧，像是憋着一股劲，又不知道往哪使。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说，“比我想象中好得多。我只是希望你知道，失败很正常。我也会失败，每个人都会。”

　　林昊停了停，“但只要不停下来，就还有机会。”

　　doro睁开一只眼，看了林昊一下。

　　林昊笑了，“你想休息就休息，不想试也没关系。但如果你想再试一次，我就在这儿。”

　　他拿起飞盘，没扔，就拿在手里。

　　风从湖面吹过来，草地轻轻晃动。

　　doro慢慢坐起来，看了眼飞盘。

　　林昊没动。

　　doro低头舔了舔爪子，又抬头。

　　林昊还是没扔。

　　doro往前挪了一小步。

　　林昊这才站起来，退后几步，举起飞盘。

　　“来。”

　　doro没立刻冲出去。它盯着林昊的手，耳朵慢慢竖起来。

　　林昊用力一扔。

　　飞盘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贴着草地飞出去。

　　doro看着它飞，看了一秒，两秒。

　　然后doro动了。

　　doro跑出去的时候没有加速，只是小跑着跟上去。

　　飞盘落地前，doro跳了一下。

　　没有碰到。

　　但doro落地后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前跑，直到飞盘完全停下，才垂手拿住，转身往回走。

　　林昊站在原地没动。

　　doro走回来，把飞盘放在林昊身旁，抬头看他。

　　林昊弯腰，摸了摸doro的头。

　　“下次再玩。”

　　doro蹭了蹭他的手。

　　林昊捡起飞盘，握在手里。

　　他看着doro的眼睛，“你是想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