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睁开眼的时候，doro还在他手腕上趴着。它的爪子松了，但没完全放开，像是怕一撒手他就不见了。

　　林昊轻轻动了下手，doro立刻醒了。耳朵抖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盯着他看。

　　林昊没说话，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doro已经跳下床，跟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摆着。

　　林昊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挤了点牙膏在牙刷上，开始刷牙。泡沫从嘴角溢出来，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余光里，doro站在门口，没进来，就那么蹲着，眼睛一直盯着林昊的手。

　　林昊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口，又看了doro一眼。doro还是那个姿势，脑袋微微歪着，像在研究什么大事。

　　林昊笑了，“你也想刷牙？”

　　doro没出声，只是往前挪了一小步，停在洗手池旁边，抬头看林昊。

　　林昊弯腰，拉开洗手台下面的小柜子，翻出一支粉色的小牙刷，还有一管水果味的宠物牙膏。这是之前逛超市时顺手买的，本来以为得等很久才用得上，没想到今天它自己主动来了。

　　林昊把牙刷递给doro，“给你。”

　　doro两只前爪接过去，捧在胸前，低头闻了闻，然后学着林昊的样子，把牙刷往嘴里塞。

　　但doro没挤牙膏。

　　林昊伸手拿过牙膏管，轻轻挤了一小点在牙刷头上。那点白色膏体落在刷毛上，doro立刻缩回嘴，又好奇地凑近看。

　　“这不能吃。”林昊说，“上次舔了一口就拉肚子，忘了？”

　　doro眨了眨眼，没动。

　　林昊把牙膏放回原处，指着自己的嘴，“你看我怎么刷。”

　　他重新开始刷牙，动作放慢，一边刷一边看着镜子里的doro。

　　doro也转头看镜子。

　　doro学着林昊，把牙刷横过来，在嘴里左右来回划动。力气太大，牙刷碰到了牙龈，doro“呜”了一声，但没停下，反而更用力了。

　　泡沫从doro嘴角冒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

　　林昊看着那一串白点落在它白色的绒毛上，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不是刷牙，是搅锅底呢。”

　　doro听见笑声，以为自己做对了，立刻抬起头，冲着镜子咧嘴一笑，牙刷还在嘴里晃荡。

　　结果一个没抓稳，牙刷“啪”地掉进洗手池。

　　doro愣住，看看空了的爪子，又看看池子里的牙刷，耳朵慢慢耷拉下来。

　　林昊赶紧捡起来冲洗，“没事，再来一次。”

　　他把牙刷重新递过去，这次doro接得特别小心，爪子张得大大的，生怕再掉了。

　　“别紧张。”林昊说，“慢慢来。”

　　doro点点头，把牙刷放进嘴里，这次没那么猛了。它学着林昊上下刷的动作，一点点挪动牙刷。

　　可它不知道控制方向，刷着刷着，牙刷就歪到了脸上去。doro用牙刷背蹭了蹭鼻尖，还以为是在清洁牙齿。

　　林昊实在忍不住，笑得靠在墙上。

　　“哎哟……你这都刷到脸上去了。”

　　doro停下来，抬头看林昊。

　　林昊抹掉doro鼻子上的泡沫，握住doro的爪子，“这样，上下动，不是画圈。”

　　他带着doro的手示范了一遍。

　　doro认真看着镜子，看林昊的动作，也看自己的动作。等林昊松手，doro又试了一次。

　　这次稍微像样了点。

　　虽然还是歪歪扭扭，泡沫沾了一脸，但doro坚持没停，直到整排牙都“刷”了一遍。

　　最后doro把牙刷拿出来，仰头看向林昊，眼神亮亮的，像是在等表扬。

　　林昊摸了摸doro的头，“不错，第一次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doro尾巴摇了摇。

　　林昊打开水龙头，倒了点温水在杯子里，示意doro漱口。doro照做，含了口水在嘴里咕噜几下，然后全吐在洗手池里。

　　有半口不小心咽了下去。

　　林昊立刻按住doro，“说了多少次，不能喝！”

　　doro缩了缩脖子，低下头。

　　林昊叹了口气，“算了，这次不算。”

　　他把牙刷和牙膏收好，准备结束这一轮。可doro还不走，站在原地不动，爪子里还攥着那支湿漉漉的牙刷。

　　“还想练？”

　　doro点点头。

　　林昊看了看时间，离上班还有四十分钟。他本可以现在就换衣服出门，但他没动。

　　林昊关掉水龙头，重新站到镜子前，“行，那我教你正确的方法。”

　　他拿出新的牙刷，重新挤上牙膏，让doro站在他脚边，刚好能看清镜中的自己。

　　“你看好了。”林昊说，“牙齿分上下两排，每排又要分前面和后面。后面的牙最容易藏东西，要重点刷。”

　　林昊一边说一边演示，动作很慢。

　　doro盯着镜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等林昊说完，doro立刻拿起牙刷，照着他的样子，先刷前面，再往后移。

　　但它够不到后面的牙，身子一歪，差点摔进洗手池。

　　林昊眼疾手快扶住doro，“慢点，没人跟你抢。”

　　doro站稳，喘了口气，继续刷。

　　这次doro学会了分段刷，虽然节奏乱七八糟，有时还把牙刷倒过来用，但至少方向对了。

　　林昊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不一样。

　　以前doro做这些事，都是为了讨好他，或者转移注意力。比如偷吃被抓后装乖，或者为了橘子喊“人”。

　　可这一次，doro不是为了得到什么。

　　doro是真的想学会。

　　林昊心里一软。

　　他蹲下来，和doro平视，“你想跟我一样讲卫生，是不是？”

　　doro看着林昊，点点头，爪子还紧紧抓着牙刷。

　　林昊伸手擦掉doro脸上剩下的泡沫，“好，那我认真教你。”

　　他站起来，把洗手凳拖过来，“坐这儿，看得清楚。”

　　doro爬上去，屁股还没坐稳就又站起来，踮着脚看镜子。

　　林昊把它按回去，“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拿起牙刷，再次示范，“记住，上下刷，不要太用力。牙龈会疼。”

　　doro学着林昊的动作，小幅度地动起来。

　　这一次，它刷得特别慢，特别认真。

　　泡沫一点点堆积，从嘴角溢出来，doro也不管，只顾盯着镜子看。

　　林昊看着doro专注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想起昨晚doro压住手机，一脸严肃地阻止他看朋友圈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以为doro是闹脾气。

　　现在他明白了。

　　doro不是不想让他看手机。

　　doro是想成为他生活里的一部分。

　　不是照片里的背景，不是朋友圈的谈资，而是每天早上一起刷牙、一起吃早餐、一起出门的那个存在。

　　林昊把手放在doro背上，“你刷得很好。”

　　doro听到声音，转头看林昊，嘴里的牙刷歪在一边，泡沫挂在下巴上，像挂着一条小白毛巾。

　　doro眨了眨眼，又迅速转回去，继续刷。

　　林昊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旁边，陪着doro，一遍遍重复动作，纠正姿势，提醒力度。

　　直到牙刷上的泡沫变少，直到doro终于能把牙刷准确地移到后槽牙的位置。

　　“进步很大。”林昊说。

　　doro停下来，把牙刷拿出来，看向他。

　　林昊拿起杯子，“漱口。”

　　doro照做。

　　这一次，它没有咽下去。

　　林昊把牙刷收进杯子里，放到台面上晾干。doro看着那个位置，好像记住了以后该放哪里。

　　“今天就这样。”林昊说，“明天继续。”

　　doro没动。

　　它坐在小凳子上，爪子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那支正在滴水的牙刷。

　　林昊见doro还不走，问：“还有什么想做的？”

　　doro抬头看他，慢慢举起爪子，指了指他的嘴。

　　林昊愣了一下，“你是说……让我也刷一遍？”

　　doro点点头。

　　林昊笑了，“你还监督上了？”

　　他拿起自己的牙刷，重新挤上牙膏，开始刷。

　　doro坐在凳子上，认真地看着镜子。

　　林昊一边刷一边观察doro。

　　doro的眼神很安静，不像刚才那样着急表现，也不再慌乱出错。doro只是看着，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

　　林昊刷完，漱了口，转身面对doro。

　　“怎么样，我刷得标准吗？”

　　doro没回答。

　　它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林昊脚边，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林昊低头。

　　doro仰着脸，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说：我们再来一次。

　　林昊刚漱完口，把杯子放回台面上。水珠顺着杯壁滑下来，滴在陶瓷盆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doro还坐在小凳子上，爪子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那支正在滴水的牙刷。doro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着林昊。

　　林昊转头看见doro这副模样，笑了下，“你还想练？”

　　doro点点头，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林昊拉开柜子，又拿出一支新牙刷。他挤了一点牙膏，递过去，“行，再来一次。”

　　doro接过牙刷，捧在爪子里，低头闻了闻，然后学着林昊的样子，把牙刷放进嘴里。

　　doro开始上下刷，动作很慢，但一用力，泡沫就从嘴角冒出来，溅到了鼻尖上。它没察觉，继续刷，结果越刷越多，整张脸都沾上了白沫。

　　林昊看着doro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是刷牙还是洗脸？”林昊说。

　　doro停下来，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懵。

　　林昊拿过毛巾，蹲下来，轻轻擦掉doro脸上的泡沫。擦到鼻子时，doro忽然皱了皱，甩了下头，像被痒到了。

　　林昊手一顿，随即笑得更厉害。

　　“哎哟，还挺敏感。”

　　林昊重新给doro擦干净，把牙刷拿回来，“来，我再带你做一遍。”

　　他握住doro的爪子，带着doro慢慢移动牙刷，在镜子里比划正确的方向。

　　“前面先刷，然后往后移，后面的牙也要顾到。”

　　doro认真看着镜子，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动作。等林昊松手，doro立刻照着做。

　　可它一紧张，手就抖，牙刷歪了一下，直接蹭到了脸颊上。doro还以为自己刷对了，咧嘴一笑，结果牙刷“啪”地掉进洗手池。

　　林昊赶紧捞起来冲洗。

　　doro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蹲在凳子上不动。

　　林昊把牙刷重新递过去，“没事，再试。”

　　doro接过牙刷，这次抓得特别紧，爪子都张开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一点点挪动。

　　但它忘了控制角度，牙刷横着走，刷了几下，泡沫又糊了一脸。

　　林昊靠在墙上，笑得肩膀直抖。

　　“你这哪是刷牙，是在抹奶油吗？”

　　doro听不懂，但它知道林昊在笑它。

　　doro停下动作，仰头看林昊，眼神亮亮的，像是在问：我做得不对？

　　林昊忍住笑，蹲下来，“不是这样，你看。”

　　他拿起自己的牙刷，重新示范，“要竖着刷，上下动，别画圈。”

　　doro盯着镜子，看林昊的动作。等他刷完，doro立刻学着做。

　　这一次，doro终于记住了方向。虽然动作还是歪歪扭扭，节奏也不稳，但至少牙刷没再蹭到脸上。

　　林昊点点头，“对，就是这样。”

　　doro听了表扬，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它继续刷，专注地盯着镜子，连耳朵都不抖了。

　　刷着刷着，doro忽然发现后槽牙的位置很难够到。它身子一歪，踮起前爪，脑袋往里探，差点一头栽进洗手池。

　　林昊眼疾手快扶住doro，“慢点，没人催你。”

　　doro站稳，喘了口气，继续刷。

　　它这次学会了分段来，先刷前面，再慢慢往后移。虽然每一下都显得吃力，但它没有停。

　　林昊站在旁边，看着doro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doro不是为了讨好谁，也不是为了换橘子。它是真的想学会。

　　林昊伸手摸了摸doro的头，“不错，越来越像样了。”

　　doro听到声音，转头看林昊，嘴里的牙刷还在动，泡沫挂在下巴上，像挂着一条小白布。

　　doro眨了眨眼，又迅速转回去，继续刷。

　　林昊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旁边陪着。

　　直到牙刷上的泡沫变少，直到doro终于能把牙刷准确地移到后槽牙的位置。

　　“进步很大。”林昊说。

　　doro停下来，把牙刷拿出来，看向林昊。

　　林昊拿起杯子，“漱口。”

　　doro照做，含了口水在嘴里咕噜几下，然后全吐在洗手池里。

　　这一次，doro一口都没咽下去。

　　林昊满意地点点头，把牙刷收进杯子里晾好。doro看着那个位置，好像记住了以后该放哪里。

　　“今天就这样。”林昊说，“明天继续练。”

　　doro没动。

　　它坐在小凳子上，爪子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那支正在滴水的牙刷。

　　林昊见doro还不走，问：“还有什么想做的？”

　　doro抬头看他，慢慢举起爪子，指了指他的嘴。

　　林昊愣了一下，“你是说……让我也刷一遍？”

　　doro点点头。

　　林昊笑了，“你还监督上了？”

　　他拿起自己的牙刷，重新挤上牙膏，开始刷。

　　doro坐在凳子上，认真地看着镜子。

　　林昊一边刷一边观察doro。

　　doro的眼神很安静，不像刚才那样着急表现，也不再慌乱出错。它只是看着，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

　　林昊刷完，漱了口，转身面对doro。

　　“怎么样，我刷得标准吗？”

　　doro没回答。

　　它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林昊脚边，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林昊低头。

　　doro仰着脸，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说：我们再来一次。

　　林昊摇头，“不行了，时间不够。”

　　他看了看挂钟，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

　　林昊走出卫生间，doro紧跟在后面，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林昊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拿衣服。他换上衬衫，系领带，动作利落。

　　doro蹲在门口，一直看着林昊。

　　林昊系好最后一扣，回头看了doro一眼，“等会儿还要去公园，你想去吗？”

　　doro耳朵一下子竖起来，尾巴猛地摇了两下。

　　林昊笑了，“看你这反应，就知道想去。”

　　他走到鞋柜前，弯腰换鞋。运动鞋刚套上一只，林昊就感觉到脚边有动静。

　　低头一看，doro正用头顶他的小腿，发出软软的呜声。

　　林昊拍拍doro的头，“别闹，让我穿完。”

　　doro不依，继续蹭。

　　林昊只好单脚站着，另一只脚悬空，一边保持平衡一边笑，“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好欺负？”

　　doro不理他，只管蹭。

　　林昊无奈，干脆坐下来，把另一只鞋也穿上。他系好鞋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好了，出发前最后检查。”

　　林昊走到客厅镜子前，整理领带。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还有身后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doro已经跑到林昊脚边，仰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林昊低头看doro，“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刷牙特别棒？”

　　doro点点头，尾巴翘得老高。

　　林昊笑出声，“小笨蛋，脸都刷花了，还好意思得意。”

　　doro听不懂“笨蛋”，但它知道林昊在笑。它往前一扑，抱住林昊的小腿，脑袋使劲蹭。

　　林昊被doro撞得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喂！你这是想谋杀主人？”

　　doro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林昊弯腰，把doro拎起来，举到眼前，“再这样就不带你去了。”

　　doro立刻松爪，四条腿在空中划了两下，表情瞬间委屈。

　　林昊憋着笑，“装可怜也没用。”

　　他把doro放回地上，转身走向玄关，“快点，待会儿还要去公园呢。”

　　doro原地蹦了一下，立刻跟上去。

　　它跑得急，经过茶几时，尾巴扫过桌面，碰倒了一个空水杯。

　　杯子滚到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doro回头看了一眼，没管，继续冲向门口。

　　林昊已经穿上外套，正准备开门。

　　doro从后面扑上来，抱住林昊的腿，仰头呜了一声。

　　林昊低头，看着doro那张还带着点泡沫残迹的脸，忽然笑了。

　　“你啊，真是个傻乎乎的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