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手还在抖。

　　他把那瓣橘子喂进doro嘴里，看着doro一点点嚼完，咽下去，眼睛一直没离开doro的脸。

　　doro吃完后抬头看林昊，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声音，像是在说“谢谢”。

　　林昊没说话，只是把doro抱得更紧了些。

　　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树枝压着doro的腿，doro动不了，连叫都叫不大声。

　　要不是自己坚持找下去，说不定现在还找不到。

　　林昊低头看了看doro的后腿，刚才已经检查过，只有擦伤，没流血。

　　但他还是不放心，用手轻轻碰了下伤口边缘。doro抖了一下，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

　　“疼吗？”林昊问。

　　doro摇摇头，

　　然后用鼻子蹭了蹭他的下巴。

　　林昊笑了下，眼眶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把doro小心地抱进外套里裹好。

　　风有点凉，树叶沙沙响，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光线变得黄黄的，照在地上不像刚才那么亮了。

　　林昊抱着doro往树林外走。

　　脚下的路比来时难走，泥土湿滑，还有断掉的树枝横在路上。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慢，生怕摔跤。

　　doro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耳朵贴着脑袋，偶尔抽一下。

　　走到一处斜坡时，林昊差点滑倒。

　　他一只手撑住旁边的树干，稳住身体，另一只手紧紧搂住doro。林昊喘了口气，低声说：“别怕，我们在回家了。”

　　doro抬起脑袋，看了林昊一眼，又趴回去。

　　林昊继续往前走。

　　路上他想起第一次带doro去宠物店的事：

　　那天它看到货架上的毛绒球，一下子跳起来扑过去，撞翻了一个纸箱。店员愣住，自己也愣住，结果两人对视一秒，全笑了。那时候doro还不怎么会走路，总是一扭一扭地跟在自己后面，像个小醉汉。

　　“你还记得吗？”林昊说，“你第一次看见牵引绳，以为是玩具，叼着就跑。我追了半条街才抓到你。”

　　doro动了动耳朵。

　　“以后不能再这样乱跑了。”林昊声音低了些，“你要是一直不见，我怎么办？家里那么多事等你一起做。饭没人尝，拖鞋没人拿，连电视都没人陪我看。”

　　doro抬起头，嘴巴张了张，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发出两个音：“哦…哦润吉……”

　　林昊笑出声：“就知道吃。”

　　他们终于走出树林，来到公园主道。

　　路灯刚亮起来，几对情侣牵着手走过，小孩在远处玩飞盘。林昊加快脚步，穿过草坪，走向南门。

　　门口保安看了他一眼，没拦。

　　保安知道这人经常来遛狗，也没多问。

　　回到小区楼下，林昊按了电梯。

　　等的时候，doro突然挣扎了一下，想往下跳。

　　林昊抓紧doro：“别动，到了再下来。”

　　电梯上来，门一开就进去，按下楼层。

　　doro在林昊怀里安静下来，眼睛半闭半睁。

　　林昊看着数字一层层跳，手指无意识地摸着doro的头。

　　到了家门口，他腾不出手掏钥匙。试了几次都不行，最后用肩膀顶开门，侧身挤进去。门关上的一瞬间，doro又想挣脱。

　　“别闹。”林昊说，“先放你到地毯上。”

　　他把doro轻轻放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

　　屋里灯亮起，光线有点刺眼。

　　doro立刻往后缩，钻到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昊马上反应过来，走过去拉上窗帘。屋内暗了一些，只剩下阳台透进来的微光。他蹲下身子，伸手进去：“出来吧，没事了。”

　　过了几秒，doro慢慢爬出来，贴着他手掌坐好。

　　林昊松了口气。

　　他起身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和碘伏。

　　坐在地毯上，林昊轻轻托起doro的后腿，用棉签蘸水擦掉灰尘。

　　doro有点紧张，身体僵着，但没躲。

　　“忍一下。”林昊说，“很快就完。”

　　他动作很轻，一点一点清理伤口周围。擦完后涂了点药膏，再用纱布简单包了一下。

　　doro全程盯着林昊看，尾巴尖微微晃了下。

　　处理完，林昊给doro倒了碗清水，放在面前。

　　doro低头喝了几口，抬头又看向他。

　　林昊从果盘里拿了个新鲜橘子，剥开一瓣，放进小碗里推过去。

　　doro嗅了嗅，低头吃起来，吃得特别认真。

　　林昊看着doro，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靠在沙发腿边，整个人松下来，胳膊发酸，腿也麻了。

　　刚才一路抱着，其实早就累得不行，一直撑着没表现出来。

　　现在一切都好了。

　　doro吃完橘子，舔了舔嘴，然后转身朝林昊走来。它爬上林昊的膝盖，整个身子蜷成一团，脑袋枕在林昊手掌上。

　　林昊把手插进doro粉色的头发里，轻轻揉着。

　　“可算找到你了，以后不许乱跑啦。”

　　doro没说话，只是耳朵抖了抖，随后把头往林昊掌心蹭了蹭，像是在道歉。

　　林昊叹了口气，低下头，把脸埋进doro颈间的绒毛里。

　　那里还带着一点野草的味道，混合着阳光和汗水的气息。

　　“今天吓死我了……以后别再乱跑，好不好？”

　　“出门时不要乱跑。”

　　doro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回应。

　　屋子里很安静。

　　外面传来邻居关门的声音，楼道里的灯闪了一下。

　　林昊没动，就那样坐着，抱着doro，感受它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知道明天还得上班，项目还没交，电脑还开着。

　　但现在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doro回来了，完整地躺在自己怀里，活着，暖着，信任着自己。

　　林昊轻轻拍了拍doro的背，说：“睡吧，我守着。”

　　doro闭上眼睛，尾巴轻轻摇了摇。

　　林昊也没再说话。

　　他靠着沙发，慢慢闭上眼，手还搭在doro身上。

　　屋里灯光昏黄，窗帘缝漏进一丝月光，照在地毯边缘。

　　忽然，doro睁开眼，耳朵竖了起来。

　　doro转头看向阳台方向，脖子的绒毛微微炸起。

　　林昊感觉到动静，也睁开眼。他顺着doro的目光看去——

　　阳台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