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步行了一段山路，温衡显得有些不耐烦了：“照这个走法，要走到何时？你平日里往来，就全靠这两条腿？”

　　火修脸上顿时露出窘迫之色，讪讪道：“不瞒道友，在下全身家当，就只有这一件低级攻击法器还算趁手。”

　　他顿了顿，又努力找回些底气：“不过等那些矿工多挖些时日，我攒的灵石应该就够换一件低级飞行法器了！”

　　温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指方向吧，我带你一程。”

　　说罢，也不见他如何作势，便拎起火修的后衣领，两人已离地尺余，稳稳向前飘去。

　　“哎呦！”火修惊呼一声，随即目光死死盯在温衡脚上那双靴子上，眼中满是羡慕。

　　“道友竟有踏云靴这等宝贝！”

　　踏云靴，低级飞行法器，胜在无需特定功法催动，灵力通用，是炼气期修士中比较实用的代步工具。

　　温衡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感叹：此番出山，倒真是体察了一番民情。

　　与自己身在离火宫中所见的景象，真是天壤之别。

　　他以前虽也当过散修，但总共也没多少天，感知不够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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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刚踏入那片依托矿洞而建的简陋营地，一名赤袍男子便迎了上来，目光在温衡身上一扫。

　　“老八，老九呢？”他声音低沉，“你怎么带了个生面孔回来？”

　　老八，也就是焦远，脸上立刻堆起悲戚与后怕，重重叹了口气：“四哥，别提了！我们遭了暗算，是个水修！”

　　“老九他……怕是已经折在外面了！要不是路上恰好遇上这位陆野道友仗义出手，我这条命也得交待在那儿！”

　　“哦？”老四眉头一皱，目光再次落到温衡身上。

　　焦远连忙打圆场，侧身介绍道：“来，我引见一下。这位是陆野陆道友，方才多亏他救了我。”

　　接着又对温衡说：“陆兄，这位是四哥霍亮，我们这里的老资历了。”

　　温衡朝老四拱了拱手。

　　老四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即对焦远道：“既然出了这等事，你速去禀报大哥吧。”

　　“顺便，也让这位陆兄弟过过大哥的眼。”

　　“应当的，应当的。”焦远连连点头，随即引着温衡向营地深处走去。

　　途中，温衡目光扫过四周。

　　只见山体裸露着开采过的痕迹，矿洞幽深，周遭散落着废弃的矿石和简陋工具，确是一处典型的废弃灵石矿脉。

　　焦远将温衡带到一片明显是前人遗留下的建筑群前。

　　这些石屋虽然破旧，但格局规整，墙体厚实，依稀能看出当年大宗门在此驻扎时的规模，只是如今尽显荒凉。

　　在一间最大的石屋内，温衡见到了焦远口中的“大哥”。

　　此人身材魁梧，面庞黝黑，一道刀疤从眉骨划至脸颊，凭添几分凶悍之气，赫然是一位炼气三层的土修。

　　老大黄坚默默听完焦远的叙述，沉默片刻，方沉声道：“给老九立个衣冠冢吧。至于报仇之事……暂且按下。”

　　“我们这行当，最忌节外生枝。若杀了那水修，引来他背后势力探查，这矿……”

　　“也就挖到头了。以后你们手脚干净些，换个远点儿的地方行事。”

　　“是，大哥。”焦远低头应道，声音有些发涩，却不敢多言。

　　黄坚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温衡，“这位陆兄弟，多谢你出手救了老八。我黄坚恩怨分明，这份情记下了。”

　　他话锋一转，直接抛出橄榄枝，“我看陆兄弟也是爽快人，如今既无要紧事，不如就留在这里。”

　　“别的不敢说，灵石供给，总比你在外面独自闯荡要安稳些。”

　　温衡抱拳道：“黄老大快人快语。陆某近来也确实闲散，既然老大看得起，那便叨扰了。”

　　当晚，黄坚设下简单的宴席为温衡接风。

　　席间，温衡摸清了这个团伙的底细：连同他在内，眼下只剩九人。

　　炼气二层的有三人，皆为火修，老四霍亮便是其中之一；

　　炼气一层的，除他伪装的土修外，还有焦远，另有一名水修和两名木修。

　　他干掉那个望风者，使得他们本就捉襟见肘的人手更显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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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黄坚便给温衡派了活，顶替原本的老七去看管矿工。

　　老七则带着老八焦远，继续去干绑人扩充劳力的老本行。

　　温衡就此正式入伙，排位最末，成了老九。

　　他的工作是和老五，一位炼气一层的水修，共同看管一百多名凡人矿工，在废弃的火灵石矿坑里敲敲打打。

　　一天监工下来，温衡发现，这些凡人矿工虽然体力劳动远超负荷，但至少一日三餐能吃饱，不至于很快累死饿死。

　　当然，这并不代表那些废弃矿坑里不存在皑皑白骨。

　　“看来这黄坚倒也知道细水长流，讲究个可持续的竭泽而渔。”温衡心下冷笑。

　　然而，这一百多人忙活一整天，收获却少得可怜。

　　筛捡出来的废弃矿石堆里，只有区区四块火灵石。

　　温衡自是看不上这点微末收获，但旁边的老五却已经喜形于色，用力一拍温衡的肩膀。

　　“老九！可以啊！你真是个福星！头天当班就出四块！往常能有两三块就不错了！”

　　“……”温衡看着老五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只能干笑两声应和：“呵…呵呵，五哥说笑了，我这辈子运气确实一向还行。”

　　收工后，老五继续看管矿工，让温衡将这四块火灵石带去交给黄坚。

　　去往黄坚住所的路上，温衡恰好遇到了也来交账的火修老三和木修老六。

　　他趁机打量了一下他们上交的灵石袋子，估计就多了一两块。

　　结合白天从老五那套来的话，温衡心里有了数：老三和老二看管的是两百多名矿工，在另一条支脉挖掘木灵石。

　　而老六和老四看管的一百多名，则在挖掘土灵石。

　　这片山脉昔日以火灵石为主矿，伴生少量木灵石和土灵石矿脉。

　　但经过掠夺式开采后，主矿脉几近枯竭，反倒是这些原本不起眼的伴生矿脉，如今产出相对更多了些。

　　温衡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细节：黄坚在分配人手时，刻意让手下两两一组，去看管与自身属性不同的矿脉。

　　“避免监守自盗？这黄坚管理上倒有点手段……”

　　温衡思忖着，一个挑拨离间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