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傲娇早就退环境了
夏宁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第一次如此长时间、近距离地打量一位年轻男子。
尤其还是在这种对方躺床上静静沉睡,她坐在一旁的情景之下。
一丝淡淡的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的脸颊,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奇怪!”她猛地眨了眨眼,仿佛要驱散某种莫名的情绪。
“我一向不是觉得水灵修士都……很讨厌吗?”
她修炼的乃是离火宫顶尖的火系功法,性子也如火焰般直接热烈,平日里对离火宫水灵修士虽无恶意,但也谈不上喜欢。
可眼前这个温衡,却似乎有些不同。
“哎,算了……”夏宁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温衡的脸庞。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妥协和好奇。
“可能……他不一样吧!”
突然,夏宁发现温衡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初时还带着刚从朦胧中苏醒的迷离,眼神平静温和。
但随着意识迅速清晰,眼神也随之变得清亮,隐隐透出锋芒。
“眼睛好像……也很好看……”
夏宁看得有些出神,无意识地将心中念头低语了出来。
“谢谢夸奖!”
“……”屋内仿佛凝滞了一瞬。
“啊!”
夏宁陡然反应过来,咻的一下站起身,猛地扭过头去,只觉得脸颊耳根一阵发烫,不用看也知道定然是红透了。
她又是羞又是恼,气急败坏道:“你……你怎么突然醒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可恶!竟然偷听我说话!”
想到这里,她似乎找到了扳回一城的理由,神态陡然变得“凶恶”起来,转回身指着温衡,故作咬牙切齿状。
“老实交代,你是从什么时候醒的?偷听了多少我说的话?”
只是那闪烁的眼神和未褪的红晕,让这“凶恶”大打折扣。
温衡略有些无语,但想着这位师姐方才是在看护自己,且日后同门相处,关系不宜弄得太僵,便温和一笑。
他语气无辜地反问:“在我睡醒之前,怎么跟你打一声招呼说我要醒了呢?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夏宁一噎,猛然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的话语确实漏洞百出,脸更红了。
她跺了跺脚,恼羞成怒:“可恶!”
“果然……水灵修士都是讨厌的家伙!”
“就知道拿话刺人,说话一点也没有宗门里的其他人好听!”
她试图用蛮横来掩盖内心的窘迫。
温衡倒也没有生气,毕竟看得出这位师姐本质不坏;
况且,她说的是水灵修士,跟他这个未来金木水火土五行全职修士又有什么关系?
温衡从床上起身,拿过旁边的玉簪和发带,手法熟练地为自己束发。
“多谢师姐的照顾,温衡铭记于心。”
“嘁!谁照顾你了?谁稀罕你的心?”
由于刚才的窘迫,夏宁嘴上一点不让,但心里却略微有一些得意。
“师姐稀罕与不稀罕,温衡都是要谢的。这是礼数。”
温衡束好发,转身面对她,神情坦然。
“哼!油嘴滑舌!”
“要不是师父一定要让我来,我才不来呢!”
夏宁继续表达着不屑,以驱散方才的尴尬。
唉!
温衡心中暗叹。
这典型的傲娇做派,可是早就退环境了呀!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没有再继续无意义的客套,直接问起了自己昏迷之后的事。
“师姐,不知我昏迷之后,李谨、张猛、钟泽等众位拼死护我的师兄师姐,他们……状况可还好?”
提到正事,夏宁也收起了那些别扭的小情绪,神情严肃起来。
她重新在桌边坐下,正色道:“除了李谨师兄重伤昏迷,但性命无忧,正在养伤外,当时在场的其他同门……皆已不幸陨落。”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沉重而惋惜。
“……”温衡默然,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证实,心中仍是一沉,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这件事虽非他本意,但终究是因他测试出天品灵根而起,众位师兄师姐更是为保护他而战死。
虽然最大的责任在于那名筑基执事的疏忽和贼人的狠毒,但他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这个世界……跟前世的世界不一样……
不,没什么不一样。
只不过他生活的时代和国家是相对和平的罢了。
应该是——现在的生活和以前的生活不一样了。
“看来……我要逐渐调整心态了。”温衡暗自警醒。
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如此多的死亡,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并且与自己相关。
这对于两世从小就处于平和生活的他来说是一种挑战。
“但心里这一关必须要过去,只是个开始罢了。”
“要是连这都过不去,还修什么仙?”
他会难过,是因为他并非冷血之人,但他也从来不怀疑自己调节心态的能力。
“还有一事请教师姐,”温衡压下心绪,继续问道,“那位名为吕衍的散修呢?”
“散修?吕衍?”夏宁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名字很陌生,随即脸上浮现不满之色。
“你提那些散修作甚?”
“要不是那群墙头草散修在旁边看戏,不听李谨师兄的话,甚至最后内斗起来。”
“我离火宫弟子根本不会如此……”
温衡知道她说的很对,也不反驳,只是平静地解释:“师姐所言甚是,多数散修确是如此。”
“不过吕衍此人不同,他虽然也稍微有些摇摆,却关键时刻祭出法器,为我挡下一劫。”
“无论如何,这份情谊,我需记下,也理应关心他的下落。”
夏宁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语气硬邦邦的:“我只知道,当时在场的所有散修,无一生还!”
“这次袭击,除了你和李谨师兄侥幸存活,其余人……皆已陨落。”
“要不是柳长老去的及时,就连你也……”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温衡自动忽略了她那些带刺的话。
死了……都死了……
唉!
他心中再次叹息,脑海中闪过和吕衍相识同行的一幕幕。
他因为看不透对方,而始终留了个心眼,但那些帮助却是实打实的。
那十二块灵石还没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