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心声初现,震惊千古一帝!
“逆子!”
咸阳宫偏殿,嬴政怒喝一声,手掌重重拍在案上。
玉阶下,跪伏在地的年轻公子身形一晃,缓缓抬头。
正是扶苏。
他脸色苍白,额角带着细汗。
就在嬴政那句“贬往上郡监军”说出的瞬间,扶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紧接着,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又重组。
【什么情况?】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嬴政脑海中响起。
嬴政挥袖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凌厉的目光锁死扶苏,对方嘴唇紧闭,绝无可能开口。
可那分明是扶苏的声音。
【我不是在赶论文吗……这穿龙袍的老爷子是……秦始皇?!】
嬴政眼角一跳。
“扶苏。”他声音沉了下去,“你方才,说了什么?”
扶苏似乎这才清醒。
他惶然环顾四周,巍峨殿宇,玄甲卫士,御座上那双正打量他的眼睛。
海量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焚书,坑儒,犯颜直谏,帝王暴怒……以及,一个来自两千多年后的灵魂。
扶苏深吸一口气,压下惊骇,伏首叩地:“儿臣知罪。”
姿态恭顺,与片刻前的倔强判若两人。
嬴政眯起眼。
【知罪个鬼!历史上就是这次被贬去上郡,然后始皇帝死在外头,赵高、李斯篡改遗诏逼我自杀……胡亥继位……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扶苏的“心声”再度传来。
嬴政搭在案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死在外头?遗诏?自杀?
每个词都刺入他追求长生的执念深处。
“嗯?”嬴政冷哼一声,“你方才还说朕焚书坑儒是断送文脉的暴行,此刻倒认罪痛快。”
扶苏额头触地:“儿臣愚钝。乱法之书当焚,妖言惑众者当坑。父皇为江山永固,雷霆手段,儿臣此刻猛然明悟。”
他说得恳切。
心底另一道声音却在咆哮。
【明白个头!
焚书坑儒是千古败笔!
那些书都是文化传承,激化了矛盾,是大秦二世而亡的导火索。
是老秦人离心离德的开始……】
【不过骗钱的方士该杀……
胡说八道的儒生更该死……
手段太极端了……
此刻小命要紧,老爹您千万消消气,别真把我扔去边疆啊!】
嬴政额角青筋隐现。
二世而亡?
他凝视着地上的长子。
这个儿子他了解,性情仁弱,固执己见。
今日这番激烈谏诤才是本色。
可这突如其来的“幡然醒悟”,配上那些精准点评“焚书坑儒”利弊的心声……
要么是扶苏学会了阳奉阴违。
要么......
嬴政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抬起头来。”
扶苏依言抬头。
四目相对。
嬴政在那双眼里看到慌乱、忐忑,还有一缕陌生感,唯独没有往日那种迂腐的坦然。
【别看了别看了……史书上说秦始皇眼神能杀人,看来不假呀!压力山大。】
“你既知罪,”嬴政突然似笑非笑道,“那便说说,朕为何要行焚书坑儒之事?”
扶苏喉头一紧。
这题超纲了。
原主满脑子仁义礼智信,他一个后世物理博士,哪里真懂帝王心术?
信口胡诌不行。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前世看过某音营销号的秦史点评。
“回父皇,”扶苏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天下初定,六国遗族心怀异志,未曾绝灭。诸子百家典籍之中,多有记载前朝旧制、分裂之言。若任其流布民间,恐成六国余孽蛊惑人心、图谋复辟之凭据,动摇国本。”
他略作停顿,偷看嬴政神色。
对方面无表情。
赌一把大的。
扶苏心一横,继续道:“至于坑杀方士儒生,儿臣以为,父皇此举非为灭绝儒学,实为震慑天下,杜绝坑蒙拐骗之徒……”
“方士虚耗国库、欺君罔上,其罪当诛。
部分儒生借古讽今、非议朝政,此风若长,则国法难行,新政难推。
父皇乃是为铲除朝廷蠹虫、以儆效尤。”
说完,他屏住呼吸。
殿内死寂。
嬴政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击。
咚。咚。咚。
【帝心难测呀……敲得我心慌……不愧是千古一帝,压迫感十足啊。
史书记载主要坑的是骗他的方士和妄议朝政的儒生,这套说辞应该能擦边吧?】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嬴政身体后仰,靠在御座上。
冕旒玉珠轻晃,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番剖析,异常犀利。
甚至比他心中所虑更为直指要害。
这绝非那个只知空谈“仁政”的扶苏能讲出的话。
还有那些心声……
“看来,”嬴政缓缓道,“你倒是明白了许多。”
扶苏喉结滚动,不敢应声。
“既如此,”嬴政话锋一转,“朕罚你禁足宫中,闭门思过。未有诏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扶苏一怔。
不是发配上郡?
爱你老爹,朝令夕改,看来这千古一帝还是挺在意他这个长子的,只是恨铁不成钢罢了。
【野史记载,始皇帝贬扶苏是为了给立胡亥扫清隐患,让他对至尊之位没有非分之想,将来好为胡亥镇守边疆……】
嬴政将他那一闪即逝的错愕尽收眼底。
“怎么?”嬴政沉声道,“不愿?”
他心里暗道,胡亥杀伐果断,明事理,有城府,很像朕年轻时候,如果真想立的话,他确实比之前的扶苏合适。
大秦初立,没有铁血手段,一味仁政,那就要步周天子后尘。
“儿臣领罚!谢父皇开恩!”扶苏即刻叩首。
【禁足总比流放强!
有机会了!
只要留在咸阳,就有周旋的余地!】
周旋余地?
嬴政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寒光。
这个儿子,似乎变得颇有趣味了。
“退下吧。”
“喏。”
扶苏再拜行礼,躬身退出大殿。
走到殿外,被阳光笼罩,背后那如芒刺骨的凝视感才稍稍消退。
他后背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殿内。
嬴政独自高踞御座。
“黑冰台。”他突然开口。
阴影中,一道黑衣身影无声浮现,单膝跪地。
“盯紧扶苏。”嬴政冷声道,“他见了何人,说了何话,做了何事,事无巨细,每日报与朕知。”
“喏。”
黑影一闪而逝。
嬴政望向殿外扶苏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些心声……倘若为真。
那么“朕死在外头”、“遗诏被改”、“扶苏自杀”……
赵高?李斯?
还有,朕那个“好儿子”胡亥?
他倒要看看,在这能听闻心声的棋局之中,谁才是执子之人,谁又终将为棋。
“传诏,”嬴政忽而开口,“三日后,朕巡幸兰池宫,令百官及诸公子适龄者随行。”
他略作停顿,一字一句清晰补充:“公子扶苏,亦同往。”
侍立宦官连忙躬身记下,心中惊疑不定:陛下不是方才下旨惩戒长公子禁足么?
嬴政不再多言。
他需要契机,听听这个“儿子”心底,究竟还埋藏着多少石破天惊的秘密。
殿外,正走向自己宫室的扶苏,忽地打了个寒颤。
奇怪,怎么脊背发凉,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他下意识回首,望向那座在夕阳下巍峨矗立的咸阳宫。
扶苏悄然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不管了。
既然没被贬走,那就还有时间。
秦始皇还有两年……我必须在这两年里,抓住些什么。】
他迈开脚步,不再回头。
身影没入重重宫墙。
殿内,嬴政缓缓摩挲着腰间太阿剑的剑柄。
“两年……”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凛冽。
那心声说,朕只剩两年了?
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妄断朕的寿数。
是谁,在幕后搅动这天下风云。
而你这个忽然开窍的儿子……又能给朕,带来多少意想不到的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