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篝火噼啪作响。
篝火的光芒在林中明明灭灭。
陆斩独自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火光映在他脸上,却照不亮他此刻的沉郁。
穿越至今也算是有些年头了,虽然没活出什么名堂来,但自己终究还是要独自面对这些的。
云沧王朝,这里没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有的只有那祸国害民的妖魔。
前些年的日子里,自己为了混个温饱,所以在血诏司下混了个差事。
而现如今,也该是自己被调用的时候了。
血诏司公布了一起诡案,栖云村居民失踪事件。
这是一起重大离奇失踪案件。
经血诏司初步核查后,该村庄约半数居民在无明显征兆与外力痕迹的情况下,凭空消失了。
在排除了附近的山匪劫掠、野兽袭击后。
最终血诏司降下了任务,让陆斩这些血符巡卫们,前去调查该离奇事件。
陆斩在看到这条诏令之后,内心早已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没错!那些祸国害民的妖魔,出现了!
…
突然一只带着老茧的手掌出现,他的力道沉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陆斩,别太愁眉苦脸的。”
“虽说栖云村的案情确实诡异,但是如果说真的是妖魔现世的话,那恐怕还轮不到我们这些巡卫上去送死。”
说罢,陈南的手指在陆斩肩头轻轻点了点。
“我知道的陈老,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今天晚上我守夜,你们这些年轻的小伙子先保存些体力吧。”
陈南拍了拍陆斩的肩膀,目光扫过篝火旁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那里铺着几张简陋的兽皮褥子。
他用下巴朝那边努了努,压低声音道。
“你也别再硬撑了,那边给你留了个位置,赶紧去眯一会儿。
“这事儿急不来,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有劲儿查。”
说实话,守夜这种累活一般都是由新来的巡卫干的,这陈老倒是义气,自己给揽下来了。
“那就麻烦你了,陈老。”
陆斩带着几分无奈和感激,朝着陈南微微点了点头。
“这算什么事情,快去休息吧!时间可没剩多少了。”
陈南听到这话,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
兽皮褥子刚盖在身上,陆斩刚合上眼,将将要沉入那短暂休憩的瞬间。
突然,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救命——!”猛地从密林的深处炸响。
那声音穿透夜雾,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在寂静的山野间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陆斩几乎是本能地从地上弹起,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篝火旁的其他血符巡卫也瞬间惊醒,兵器出鞘的脆响此起彼伏。
“戒备!”陈南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此时在那声“救命”之后,是片刻诡异的死寂。
随即,密林中传来了更令人心悸的声响。
杂乱的奔跑声,还有树枝被撞断的咔嚓声,以及一种仿佛野兽嘶吼又夹杂着金属摩擦的怪声。
他娘的,不会真的是妖魔出现了吧。
陆斩此刻环视四周,想要找到具体的声音来源。
…
就在众人严阵以待,目光死死锁定密林的方向时。
忽然一道身影如同被狂风卷出,踉跄着冲出了黑暗的边缘。
她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篝火跳跃的光线范围之内。
“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商慈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因恐惧而收缩,此刻她踉踉跄跄地朝着篝火的方向扑来。
她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身后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火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地面之上。
在看到那女子踉跄着闯入火光之后,陆斩的剑身已被他悄无声息地抽出了半截。
森寒的剑光,在篝火的映照下一闪而逝。
就在自己准备进一步动作时,一只粗糙的大手却按在了陆斩的手臂上。
是陈南巡卫!可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这大晚上荒山野岭的,陆斩实在是想不出会有女子喊什么“救命”的戏码。
思绪至此,陆斩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陈老。
陈南见此只是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沉稳和警示,示意陆斩稍安勿躁。
随即陈南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目光沉稳地落在那女子身上。
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先递过一个水囊,声音尽量放得温和。
“姑娘,先喝口水,压压惊吧。”
女子在惊恐过后,颤抖地接过了水囊。
她仰起水囊,大口的灌了几口,剧烈起伏的胸口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抬起头时,眼神依旧惊恐,看着眼前这些穿着巡卫服饰的人,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但是商慈却因过度的惊吓而组织不好语言。
没办法了,陈老只能耐心等待,等过了一会之后。
他见女子稍微镇定了些,这才缓缓开口。
“姑娘,莫怕。我们是血符巡卫,是血诏司的官差。”
“请问你刚才在林中看到了什么?还有你为什么会被追杀?”
听到这话之后,女子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她咽了口唾沫,指着身后的黑暗,声音嘶哑地说道。
“鬼……鬼……有东西……在追我……”
女子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却又语焉不详。
这时断时续的言语,顿时让陆斩眉头微蹙。
办案或是查案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东西,说不清也理不清事。
这时陈南继续追问:“什么东西?你看清楚了吗?是野兽,还是别的什么?”
听闻,女子用力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
“没…没看清…太快了…黑乎乎的一团……”
说到这里,女子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显然是回忆起了刚才那恐怖的一幕。
…
此时此刻,陆斩站在一旁,听着女子语无伦次的哭诉,眉头越皱越紧。
目前她翻来覆去只有“鬼”“漆黑的一团”和“追我”。
这些含糊不清的描述,对于事情的真相而言,几乎等同于没有。
陆斩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这女子显然是被吓得失了魂,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提供更具体的线索。
就在陆斩正暗自叹息线索渺茫的时候,忽然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咯吱咯吱”声。
这好像是某位巡卫在偷偷咀嚼干粮的声音。
陆斩猛地回头,心中带着几分愠怒。
是哪个巡卫如此不知轻重,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境地下,还在旁若无人地吃东西?
要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放松都是致命的。
然而,当陆斩的目光扫过身后阴影处后,自己那点愠怒瞬间被滔天的寒意和惊骇所淹没。
因为此时,篝火照亮的那一小片区域内,在那片昏暗的边缘。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陆斩,佝偻着身体。
那是一个通体长满黑色毛发的怪物,它的体型异常高大,远超常人,四肢粗壮,指甲尖锐如刀。
此刻,它正蹲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怪物的利爪下,是一个血符巡卫的身体,如今他的身躯早已变得残缺不全,鲜血淋漓。
怪物此时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于是它缓缓转过了头来。
就这样,它的眼球直勾勾地盯上了自己,眼里充满了贪婪和残忍。
“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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