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终于褪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密林上方层层叠叠的枝叶,斜斜地射进了这片经历过惨烈厮杀的土地。
陆斩站在晨曦初露的密林边缘,浑身上下早已被黑色的怪物血液浸透。
粘稠的黑血顺着他的脸颊、脖颈、手臂缓缓滴落,在脚下的青草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花。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照在他身上,非但没能驱散血腥,反而让那层黑血更显狰狞。
此时他手中的佩剑斜指地面,剑刃上的黑血尚未完全凝固,一滴一滴地砸在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后半夜虽然处理掉了人面枭的首领,但是后续的人面枭依旧悍不畏死的冒出头来。
没办法,陆斩只能继续举剑杀伐。
…
“呼——”
陆斩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站在晨曦中,感受着阳光的暖意,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真是漫漫长夜啊!自己保持着高强度的战斗,一直战斗了天亮。
思绪过后,陆斩抬起了手,用袖口随意抹去脸上的血污。
【当前武学】
江海功(圆满)
掠影剑诀(圆满)
【当前自身剩余寿命:一年】
【妖魔寿元:四百九十三年】
之后来了非常多的人面枭,应该是它们之后的整个族群。
这妖魔寿元有多有少的,不过在全部杀完之后,这寿元给的还是相当可观的。
…
“兄弟,怎么称呼?”
就在陆斩正沉浸在系统面板中的时候,忽然一道粗犷的声音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斩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此人满脸浓密的胡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息。
“陆斩。”
陆斩简洁地报上姓名,随后他抬起沾满黑血的双手,随意的在自己的巡卫制服上擦了擦。
做完这一切,陆斩伸出手,朝着那中年人微微颔首,示意握手。
“赵虎。”
中年人咧嘴一笑,也不介意陆斩手上的血污,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与陆斩重重一握。
松开手后,赵虎上下打量着陆斩,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
“兄弟!昨夜你搞出来的动静,够猛!”
陆斩不置可否,但是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
晨曦下,陈南快步走到陆斩身边,脸上写满了忧虑。
“调查任务现在取消,我们现在得立刻回去了。”
陆斩听着陈老的话,心中一沉。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整片营地。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昨夜的厮杀,让这片营地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地上散落着怪物的残肢断臂,黑色的血液浸透了泥土,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此刻却只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死状凄惨。
现在只有自己、赵虎和陈南三个人侥幸活了下来。
“现在就走吧。”
陆斩的声音不高,顺便收回了自己的佩剑。
但就在话语落下的瞬间。
忽然,不远处那堆巡卫尸骸里,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窸窸窣窣声音。
“呛啷——”
陆斩甚至没等那声音完全清晰,周身内息便已轰然炸开。
“嗬……嗬……”
就在陆斩剑指尸堆,三人戒备之际。
那堆血肉模糊的尸骸中,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紧接着,一只纤细的手从尸块缝隙里艰难地伸出,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与黑血。
尸堆缓缓耸动,之前的女子,竟从尸骸的掩盖下挣扎着爬了出来。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角还淌着血,头发被黑血黏成一缕缕,整个人狼狈不堪。
此时商慈撑着地面,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当她抬起头,看向陆斩几人时,眼中的惊恐瞬间被希望所取代。
“救……救我……”
女子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带着哭腔。
“我……我没死……”
这女子居然还活着吗?真是福大命大啊!
陆斩一边将剑缓缓放下,一边依旧保持着警惕。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晚上会出现在这里?”
陆斩沉声问道,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女子。
此时商慈撑着地面剧烈咳嗽,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我叫商慈…我是被绑架过来的……”
“昨天夜里趁着那些怪物作乱,我才从绑匪手里逃出来的……”
陆斩听着商慈带着哭腔的辩解,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被绑架?趁乱逃出?
这样的说辞实在是太老套了,说句实话,自己是完全不相信的。
更何况说得难听一点,这人面枭完全就是被她引过来的,不然巡卫也不至于只剩下了三个。
思绪至此,陆斩终究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不信这说辞,可眼下的局面容不得自己细究。
昨夜一战几乎折损了所有人手,剩下的巡卫必须尽快赶回血诏司复命。
每多拖延一刻,都可能错过上报险情的最佳时机。
“跟上。”
陆斩的声音依旧淡然,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的质疑从未发生。
随后他将整理好的装备甩给了陈老,自己则重新握紧佩剑。
他的目光扫过商慈时,只留下一句不带温度的警告。
“别掉队,也别耍花招!”
说到这里,陆斩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商慈被他眼神里的冷意吓得浑身一颤,“噫”地低呼一声,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她看着陆斩握剑的手青筋隐现,仿佛下一秒就会挥剑斩来,连忙疯狂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没有花招!绝对没有花招!我、我就是想活着……求您别丢下我!”
“跟上吧。”
陆斩朝着女子摆了摆手,示意商慈跟上队伍。
商慈看着陆斩冷硬的背影,连忙抹了把脸上的泪,踉跄着跟上队伍。
她的脚踝似乎在躲藏时扭伤了,每走一步都疼得她自己倒抽冷气,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自己迟疑。
就这样,赵虎和陈南走在前面,低声交谈着昨夜的战斗,语气里满是后怕。
陆斩则是在后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女子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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