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袭风陵渡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单调而急促。车厢内油灯昏黄,墨离借着微弱的光亮展开钱多多给的地图。羊皮纸上线条细密,标注着从落霞城到皇城的路线、驿站、以及潜鳞会的秘密联络点。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墨离手指划过地图上一条蜿蜒的曲线,“‘沧澜江’支流,再往前三十里是‘风陵渡’,过了渡口就是江北地界。”
白小飞凑过来看:“风陵渡?我听说那地方不太平,常有水匪出没。”
“何止水匪。”凌霜闭目养神,声音清冷,“风陵渡是两不管地带,南岸属落霞城辖制,北岸归‘黑山城’管辖。两边官府互相推诿,盗匪横行,杀人越货的勾当月月都有。”
墨离合上地图,看向车窗外。夜色浓重,远处山峦如狰狞的巨兽剪影。自离开落霞城已过去两个时辰,旧书斋方向的火光早已看不见,但那种沉甸甸的负罪感压在心头——老书虫用性命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掌柜的会没事的。”白小飞看出他的心思,难得正经地安慰,“那老头深藏不露,你想想,能在狩道司眼皮底下藏两百年,没点本事早被抓了。”
墨离没说话。他想起老书虫最后挺直的背影,想起那声“道统不绝,人族不灭”。两百年的守候,换来这仓促的传承。值得吗?
马车忽然减速。
车夫老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三位,前面有状况。”
凌霜瞬间睁眼,重剑已在手。墨离掀开车帘,只见前方道路中央,横着一棵被砍倒的大树。树干粗壮,枝叶散乱,明显是人为设置的路障。
“倒车,换小路。”凌霜果断下令。
老陈调转马头,但已经晚了。道路两侧的树林里,火把次第亮起,影影绰绰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粗略一看不下二十人。这些人衣衫褴褛,手持刀斧,脸上抹着黑灰,看起来像是寻常盗匪。但墨离的道瞳开启后,能看见他们身上有极淡的灵力波动——伪装。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扛着鬼头刀,台词念得有气无力,眼睛却一直在车厢上打量。
白小飞探出头,笑嘻嘻地拱手:“各位好汉,行个方便。我们急着赶路,这点小意思……”
他抛出一袋钱币,沉甸甸的落地声。按常理,盗匪该去捡钱,然后放行。但这伙人看都没看钱袋,目光反而更警惕了。
“不对劲。”凌霜低声道,“寻常盗匪见钱眼开。这些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墨离心念一动,太初之气运转至双目,道瞳视野里,这些人身上的灵力波动呈现出诡异的规律性——那是某种合击阵法的痕迹。
“他们是狩道司的人。”他声音压得很低,“那个独眼,我在城主府见过,是影无痕的手下。”
凌霜眼神一凛:“冲过去?”
“来不及了。”墨离看向道路两侧。树林里至少还有三四十人正在合围,弓箭手已就位,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独眼壮汉见车厢内没动静,狞笑一声:“弟兄们,车上的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拿下!死活不论!”
二十余人一拥而上!刀光剑影,杀气扑面!
“待在车里!”凌霜踹开车门,重剑横扫!冲在最前的三人如遭巨锤,倒飞出去,胸骨凹陷,眼看活不成了。
但更多的敌人涌上来。这些人训练有素,三人一组,结成小三才阵,攻守兼备。凌霜虽然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陷入缠斗。
白小飞也不含糊,法杖挥舞,火球、冰锥、风刃乱飞,虽然准头欠佳,但声势浩大,暂时逼退了右侧的敌人。
墨离没急着出手。他坐在车厢里,道瞳扫视全场,寻找破绽。很快,他发现了——这些人的阵法看似严密,但灵力流转有滞涩之处,像是仓促演练,配合生疏。
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集中攻击凌霜,对白小飞只是牵制,对车厢里的墨离……似乎在刻意避开?
试探?还是想活捉?
墨离心中冷笑。他从怀中取出三张符纸——这是钱多多准备的空白符纸,用朱砂混合他的血,可临时画符。
指尖蘸血,笔走龙蛇。三张“定身符”一气呵成,虽然效果只有正统符箓的三成,但对付这些三十级左右的喽啰足够了。
“凌霜,退后三步!”他喝道。
凌霜虽不解,但毫不犹豫地后撤三步。就在她退开的瞬间,墨离掷出符箓!三张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三道金色光圈,精准套住三组敌人的头目!
被套中的人动作骤然僵住,如同木偶。他们的小三才阵瞬间崩溃!
凌霜抓住机会,重剑如龙,连续三记劈砍!三名头目身首异处!
主将一死,余众大乱。白小飞趁机扔出一把“迷雾符”,浓雾弥漫,遮蔽视线。
“老陈,冲过去!”墨离朝车夫喊。
老陈一抖缰绳,马车撞开拦路的尸体,碾过树干路障,冲向前方!但没跑出多远,前方又是一道路障——这次不是树木,而是用粗铁索串起的拒马桩!
马车急刹,马匹人立而起,嘶鸣不已。
更糟糕的是,两侧树林里冲出更多伏兵!这次足有五十余人,而且个个气息强悍,最低也有四十级!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手持羽扇,看似儒雅,眼中却闪着毒蛇般的光。
“铁索横江,瓮中捉鳖。”文士摇着羽扇,慢条斯理,“青阳真人,久仰大名。在下狩道司左使,文若海。奉指挥使之命,请真人回司一叙。”
墨离三人跳下马车,背靠车厢。老陈早已拔刀在手,这沉默的车夫此刻爆发出五十级武者的气势,显然是钱多多安排的高手。
“文若海……”凌霜眼神凝重,“六十二级灵法修士,擅阵法,心思歹毒,狩道司三巨头之一。他出现在这里,说明影无痕早有安排。”
文若海微笑:“凌姑娘对我司倒很了解。不错,指挥使料定你们会走风陵渡,命我在此等候多时。这‘天罗地网阵’,便是为诸位准备。”
他羽扇轻挥,四周地面亮起繁复的阵纹!光芒冲天而起,化作半透明光罩,将方圆百丈笼罩!
墨离感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泥沼。灵力运转滞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阵法压制。”白小飞脸色发白,“这下麻烦了……”
“不麻烦。”墨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天罗地网阵,以二十八星宿为基,借地势布阵,需四人分守四象位。你一人主阵,威力不足五成。”
文若海笑容僵住:“你……你怎么知道?”
墨离当然知道。前世青阳,曾与阵法宗师“天机子”论道三月,天下阵法,十之八九在他胸中。
“我不但知道阵法原理,还知道破绽在哪。”墨离向前一步,诛仙剑在手,“青龙位在东,但你手下无人修木系功法,青龙虚有其形;白虎位在西,主杀伐,你派的是个土系武者,水土相克,白虎困顿。朱雀玄武二位倒还凑合,但四象缺二,这阵……不攻自破!”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文若海,而是奔向东方青龙位!诛仙剑青光大盛,剑尖点在地面某处——那是青龙阵眼的灵力节点!
“咔啦——”
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青龙位阵纹应声而碎!主持青龙位的修士口喷鲜血,倒地昏厥。
文若海脸色大变,羽扇连挥,试图补救。但墨离动作更快,身形如鬼魅,又出现在西方白虎位,一剑刺入阵眼!
白虎阵纹崩溃!
天罗地网阵瞬间瓦解!压制力消失!
“不可能!”文若海失声,“此阵乃指挥使亲传,你怎能……”
“影无痕的阵法造诣,还是我教的。”墨离冷冷道。前世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青阳身后、叫他“师兄”的黑衣少年,如今已成狩道司指挥使,真是讽刺。
文若海终于意识到情报有误——上面只说目标觉醒部分记忆,没说连阵法造诣都恢复了!
他当机立断,羽扇一抖,三十六根钢针激射而出!针尖泛着幽蓝,显然淬了剧毒!
“小心!”凌霜重剑舞成光幕,挡下大部分钢针。但仍有几根漏网,射向墨离!
墨离不闪不避,左手虚画,一道“金刚符”瞬间成型!钢针撞上金色光罩,纷纷弹开!
“符箓瞬发?!”文若海瞳孔收缩,终于慌了,“撤!”
狩道司众人如潮水般退去,转眼消失在树林中。
白小飞想追,被墨离拦住:“穷寇莫追。文若海狡诈,必有后手。”
老陈检查马车,脸色难看:“车轮轴断了,马也受伤,走不了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马车又坏,后有追兵……
“去风陵渡。”墨离看向远处隐约的灯火,“渡口有客栈,先修整。狩道司刚吃了亏,短时间内不敢再来。”
四人弃车步行。三十里路,对武者修士不算什么,但气氛压抑。白小飞几次想说什么,看看墨离凝重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凌霜走在墨离身边,忽然低声问:“你刚才说……影无痕的阵法是你教的?”
墨离沉默片刻,点头:“前世,他是我师弟。师父捡来的孤儿,我一手带大。”
凌霜握剑的手紧了紧:“那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墨离望向北方,那是皇城的方向,“记忆中,最后那场清洗,他不在场。再后来,就是狩道司成立,他成了指挥使。中间发生了什么,记忆是空白的。”
或许,天机阁里会有答案。
一个时辰后,风陵渡到了。
说是渡口,其实是个小镇。因地处两界交汇,南来北往的商旅汇聚,虽已深夜,依旧灯火通明。酒馆客栈传出喧嚣,赌坊妓院莺歌燕舞,空气中混杂着酒气、脂粉味和河水的腥味。
四人选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悦来客栈”,名字俗气,但店面整洁。掌柜的是个独臂老者,眼神锐利,扫了他们一眼,没多问,收了钱就给了两间上房。
“客官,最近不太平,晚上锁好门。”老者递钥匙时,低声说了句。
墨离心领神会,点头谢过。
房间在二楼,临街。墨离推开窗,能看见渡口码头上停泊的船只,还有对岸黑山城的轮廓。江风带着水汽扑面,吹散了些许疲惫。
白小飞打来热水,四人简单洗漱。老陈在门外警戒,凌霜擦拭重剑,白小飞清点所剩符箓——刚才一战用了大半,存货告急。
“墨老弟,你那定身符还有吗?给我几张防身。”白小飞腆着脸。
墨离摇头:“符箓材料特殊,钱多多给的空白符纸用完了。要画新的,需要‘灵砂’和‘百年桃木’。”
“灵砂我有!”白小飞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些银白色的砂砾,“上次坑……不是,上次跟人换的。桃木嘛,客栈后院好像有棵老桃树,我去砍一截!”
说完就风风火火跑了。
凌霜擦完剑,看向墨离:“你恢复前世记忆后,似乎……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说不上。”凌霜斟酌用词,“更沉稳,但也更疏离。有时候看你,像在看陌生人。”
墨离苦笑:“我自己也分不清。有时候我是墨离,有时候我是青阳。两种记忆在打架,需要时间融合。”
凌霜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有一天,必须在我和道统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这问题突兀,墨离愣住。
“我父亲当年选了道统。”凌霜声音很轻,“他把我送走,自己留下来断后。我用了十年才明白,有些事比性命重要。”
她没等墨离回答,起身出门:“我守上半夜,你休息。”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墨离一人。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江面,久久无言。
是啊,有些事比性命重要。比如承诺,比如传承,比如……真相。
午夜时分,变故突生。
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渡口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人声鼎沸,火光冲天!
“走水了!走水了!”
“有妖怪!江里有妖怪!”
墨离猛然睁眼,冲到窗边。只见渡口方向,数十艘船只燃起大火,火光映红江面。更可怕的是,江水中伸出无数触手般的东西,缠住落水的人往江底拖!
“是水妖!”白小飞也冲进来,脸色发白,“而且不是普通水妖!你看那触手,有吸盘,会发光,是‘幽冥章’!五十级的水系魔物!”
幽冥章,墨离在前世记忆中见过。这种魔物通常生活在深海,怎么会出现在内河渡口?
“有人驱赶。”凌霜出现在门口,重剑在手,“水妖畏光,渡口那么多火把,它们本不该靠近。除非……有人用特殊方法引它们过来。”
引妖?目的是什么?制造混乱?还是……
墨离忽然想起文若海撤退时那阴毒的眼神。
“调虎离山!”他猛然醒悟,“水妖袭击渡口,官府和驻军必然被引过去。狩道司真正的目标是我们!”
话音未落,客栈屋顶传来瓦片碎裂声!紧接着是打斗声和老陈的怒喝!
“来了!”凌霜破门而出,墨离和白小飞紧随其后。
屋顶上,老陈正与三个黑衣人激战。这三个黑衣人气息比白天的喽啰强太多,最低也有四十五级,招式狠辣,配合默契。老陈虽勇,但独木难支,已多处挂彩。
更糟糕的是,客栈四周的阴影里,还有更多黑衣人正在逼近。粗略一看,不下二十人,个个都是好手。
为首的是个女子,黑纱蒙面,只露出一双妖异的紫色眼眸。她站在对面屋顶,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她指尖旋转,发出诡异的嗡鸣。
“狩道司右使,紫魅。”凌霜声音凝重,“六十一级幻术师,擅长精神攻击。小心她的眼睛,对视超过三息就会被催眠。”
紫魅轻笑,声音酥麻入骨:“凌姐姐还是这么了解我呢。可惜,指挥使有令,今夜必须带青阳真人回去。你们若是束手就擒,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做梦!”白小飞法杖挥舞,火球连发!
紫魅连动都没动,身前的空气扭曲,火球纷纷偏离方向,砸在空处。
“雕虫小技。”她屈指一弹,铜钱化作紫光射向白小飞!
凌霜重剑横挡!“铛”的一声,铜钱被震飞,但凌霜也后退半步,虎口渗血。
“不错嘛,能接我一招。”紫魅拍手,“那就试试这招——‘百鬼夜行’!”
她双手结印,眼中紫光大盛!客栈周围阴影蠕动,爬出无数半透明的鬼影!这些鬼影发出凄厉嚎叫,扑向众人!
“是幻术!闭眼!”凌霜喝道。
但鬼影太多了,而且虚实难辨。白小飞不小心被一只鬼影擦过手臂,顿时感到刺骨阴寒,动作都迟缓了三分。
墨离深吸一口气,将太初之气运至喉咙,吐气开声:
“临!”
道家九字真言之“临”字诀,有安定心神、破除虚妄之效。
声音不大,却如黄钟大吕,在夜空中荡开!扑来的鬼影如冰雪遇阳,纷纷消散!紫魅闷哼一声,眼中紫光暗淡,显然受了反噬。
“道家真言?!”她惊怒交加,“你果然恢复了!”
墨离不答,诛仙剑出鞘,直指紫魅:“要么滚,要么死。”
紫魅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支骨笛,放在唇边吹奏。笛声诡异,如泣如诉。江面上,那些幽冥章仿佛受到召唤,放弃渡口,朝客栈涌来!
数十条粗大的触手从江中探出,拍向客栈!木结构的客栈摇摇欲坠!
“分开走!”墨离当机立断,“凌霜带白小飞往东,老陈往西,我往北!江边会合!”
“不行!”凌霜反对,“你一个人太危险!”
“他们主要目标是我,分开才能分散兵力!”墨离不容分说,一剑斩断袭来的触手,纵身跃下屋顶,向北突围。
紫魅果然率大部分黑衣人追去,只留三人牵制凌霜和老陈。
墨离在屋顶间纵跃,身后箭矢如雨。他一边躲避,一边观察地形。北面是片乱葬岗,阴气重,适合布置阵法脱身。
但刚进乱葬岗,他就意识到中计了。
坟冢之间,早已布下阵法!阵纹亮起,将他困在中央!
文若海从阴影中走出,羽扇轻摇:“青阳师兄,恭候多时了。”
原来白天的撤退是假象,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墨离环顾四周,阵法是“九幽锁魂阵”,专克魂魄。看来影无痕是铁了心要活捉他,研究道术奥秘。
“文师弟好算计。”墨离语气平静,“但你以为,这阵困得住我?”
“若是全盛时期的青阳师兄,自然困不住。”文若海笑道,“可你现在不过筑基圆满,前世记忆十不存一,又能发挥几成实力?”
他说着,羽扇一挥,阵法发动!九道黑气从坟冢中冒出,化作锁链缠向墨离!
墨离不闪不避,诛仙剑插地,双手结印——正是白日里用过,但此刻更加娴熟的“剑符合一”!
“剑来!”
诛仙剑嗡鸣,分化出九道剑影,与九道黑气锁链对撞!剑气与阴气交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文若海脸色微变,羽扇连挥,阵法威力全开!更多的黑气锁链从地底钻出,如毒蛇般缠向墨离四肢!
眼看就要被擒,墨离忽然笑了。
“文师弟,你可知此阵最大的破绽是什么?”
“什么?”
“它需要活人魂魄为引。”墨离眼中青金光芒大盛,“而你,用了九个枉死之人的魂魄!”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诛仙剑上!剑身血光大盛,那些黑气锁链如同遇到克星,纷纷退缩!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
“因为此阵,是我创的。”墨离冷冷道,“当年为了镇压为祸一方的‘九子鬼母’,我创出此阵,以恶制恶。但我特意留了后门——若布阵者心怀歹意,以无辜者魂魄为引,阵法反噬,十倍奉还!”
他剑指苍穹,厉喝:“九幽锁魂,反噬其主!”
阵法光芒倒转!原本缠向墨离的黑气锁链,调转方向扑向文若海!而且威力暴涨十倍!
文若海骇然色变,想撤阵已来不及!九道锁链贯穿他的身体,将他钉在地上!他发出凄厉惨叫,七窍流血,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不……指挥使……救我……”
阴影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黑衣,青铜面具,正是影无痕。
他看都没看垂死的文若海,目光只落在墨离身上,声音嘶哑:
“师兄,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