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烬雪之种

　　霜烬剑的血光在云海中撕开一道裂痕，苏妄抱着银发少女坠入人间界时，听见星枢七殿的警报声如丧钟般回荡。少女的银发缠绕在他颈间，带着不属于人间的凛冽寒意。

　　“我叫烬雪。”她在他耳边轻声说，瞳孔里流转的星辰突然凝聚成七座浮空城的虚影，“哥哥，我们要去七个地方。”

　　苏妄落地的瞬间，霜烬剑自动出鞘，插在雪地上发出龙吟。八百一十九柄断剑从北境各处飞来，在他们周围组成剑阵，每柄剑的红绸都指向不同的方向。

　　“第一站，南明城。”烬雪指着南方，那里的天空泛着诡异的紫色，“有个种子在燃烧。”

　　南明城是魔法师的聚居地，城中的魔法塔日夜喷吐着紫色火焰。苏妄带着烬雪潜入时，正赶上魔法公会在广场处决一个少年。少年被绑在青铜柱上，浑身缠绕着锁链，额头上的冰蓝色咒印在火焰中若隐若现。

　　“那是火系魔法师的审判。”烬雪皱眉，“他们在焚烧种子。”

　　苏妄认出那少年正是自己三年前在边境救过的孤儿。当时少年被魔法师追杀，他用霜烬剑斩断了对方的魔杖。此刻，少年的瞳孔里映着苏妄的身影，虚弱地笑了笑。

　　“哥哥，我来。”烬雪突然挣脱他的手，银发瞬间变成血红色。她伸手触碰青铜柱，紫色火焰骤然熄灭，锁链化作飞灰。少年额头上的咒印发出强光，整座魔法塔开始崩塌。

　　“拦住他们！”魔法公会的会长举起魔杖，“那丫头是灭世者！”

　　苏妄挥出霜烬剑，八百一十九柄断剑组成剑墙，挡住了魔法师们的攻击。烬雪将手按在少年胸口，咒印融入他体内，他突然睁开眼睛，瞳孔变成纯粹的黑色。

　　“烬雪之种，觉醒。”他的声音带着双重回响，“哥哥，我叫灼华。”

　　灼华抬手，南明城的魔法塔残骸开始燃烧，火焰中浮现出星枢七殿的虚影。苏妄看到，在星枢的议事厅里，七位长老正将自己的魔杖插入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阵眼处放着师娘的青铜戒指。

　　“他们在用戒指定位我们。”烬雪皱眉，“必须尽快找到其他种子。”

　　离开南明城时，灼华突然拉住苏妄的衣袖：“哥哥，我看到了过去。星枢七殿的长老们当年背叛了师娘，他们用灭世之战的真相掩盖自己的野心。”

　　苏妄握紧霜烬剑，剑身映出他左眼的咒印——那是师娘用最后的魔力种下的，能看见魔法师的灵魂。他看见灼华的灵魂里缠绕着火焰与冰晶，那是烬雪之种与魔法师本源的对抗。

　　第二站是东海的鲛人国。当他们抵达时，发现整个海域都被冻成了冰原。鲛人们跪在冰面上，将一个蓝发少女绑在珊瑚柱上，她额头上的咒印正在吸收月光。

　　“那是水系魔法师的审判。”烬雪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愤怒，“他们在抽取种子的力量。”

　　苏妄挥剑破冰，霜烬剑的寒气与冰原产生共鸣，冻住了鲛人们的武器。蓝发少女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哥哥，救救我。”

　　烬雪触碰珊瑚柱，少女额头上的咒印突然迸发出蓝光，整个冰原开始融化。鲛人国的女王惊恐地后退：“你们是灭世者！当年的预言说你们会毁灭世界！”

　　“预言是星枢写的。”苏妄冷冷道，“他们害怕种子觉醒，因为种子会吞噬他们的魔法。”

　　蓝发少女的咒印融入体内，她睁开眼睛，瞳孔变成深邃的海洋蓝：“我叫沧溟。哥哥，我看到了未来。星枢七殿正在建造时空裂隙，他们要回到灭世之战前，改变历史。”

　　苏妄皱眉：“改变历史会引发时空悖论，他们疯了吗？”

　　“他们没疯。”沧溟摇头，“他们要回到灭世之战前，杀死所有可能觉醒烬雪之种的婴儿，让魔法师永远统治世界。”

　　当他们离开东海时，星枢七殿的追兵终于赶来。为首的是星枢的首席长老，他的魔杖上缠着师娘的红绸，正是当年处决师娘的审判官。

　　“苏妄，交出烬雪之种。”长老的魔杖发出红光，“你师父已经死了，没人能保护你。”

　　苏妄握紧霜烬剑，八百一十九柄断剑自动出鞘，组成剑阵。烬雪站在他身后，银发开始变成金色：“哥哥，让我来。”

　　她抬手，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时之殿的残骸。苏妄看见，在时空裂隙里，师娘正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额头上印着与他相同的咒印。

　　“那是……我？”他震惊。

　　烬雪点头：“师娘在时空裂隙里生下了你，用烬雪之种封印了你的魔法师本源。哥哥，你既是剑修，也是魔法师，是唯一能同时摧毁星枢和时空裂隙的存在。”

　　长老的魔杖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他惊恐地后退：“不可能！灭世者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两种力量？”

　　苏妄举起霜烬剑，剑身同时浮现出火焰与冰晶。他看见自己的灵魂里缠绕着两条巨龙，一条是剑修的铁骨，一条是魔法师的灵光。

　　“因为我是烬雪之誓的具象化。”他轻声说，“剑与魔法的结合，就是为了终结这场持续三百年的战争。”

　　霜烬剑挥出的瞬间，八百一十九柄断剑同时破碎，化作漫天星雨。星雨落在长老的魔杖上，红绸开始燃烧，露出里面刻着的“灭世”二字。

　　“这才是你们的真面目。”苏妄冷笑，“用灭世的预言掩盖统治的野心，用烬雪之种的力量延续自己的永生。”

　　长老的魔杖彻底碎裂，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化为飞灰：“不！我是星枢的首席长老，我不能死！”

　　“你本就该死在三百年前。”苏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师娘的审判，现在由我执行。”

　　当长老化为飞灰时，星枢七殿的警示星图彻底碎裂。苏妄看着掌心的戒指，突然明白师娘的真正计划——她让他成为烬雪之种的容器，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用自己的灵魂封印时空裂隙。

　　“哥哥，该去第三站了。”烬雪的声音变得虚弱，“我能感觉到，其他种子正在觉醒，但时间不多了。”

　　苏妄将霜烬剑插入腰间，抱起虚弱的烬雪。他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更残酷的战斗，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存在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给这个被魔法与剑修撕裂的世界，带来真正的和平。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