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玉书对小星瑶的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之前的警惕和恐惧,逐渐被一种敬畏取代,她甚至不敢靠得太近,只垂手侍立在侧,目光却忍不住往平板上瞟,那些会动的羊羊,实在、实在也太有趣了些……
“玉书姐姐!”小兕子忽然转过头来,小脸上还沾着一点奶渍,道:“尼要不要也看羊羊呀?可好看啦!”
玉书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奴婢、奴婢不敢……”
“没关系哒!”顾星瑶也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道:“羊羊,大家都阔以看哒!尼看,懒羊羊又在睡觉觉啦!”
屏幕里,懒羊羊果然正躺在大石头上呼呼大睡,头顶还飘着“ZZZ”的符号,小兕子被逗得“咯咯”直笑,顾星瑶也跟着笑,两个小团子的笑声银铃般清脆,在凤阳阁内回荡。
玉书看着这一幕,心中越发笃定:这位小仙女,定是上天赐给小殿下的玩伴与福缘,只是……皇后娘娘那边,该如何交代呢?
她正想着,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即见长孙皇后在李丽质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踏进殿内。
玉书连忙向着两人行礼道:“奴婢参见娘娘,参见长乐公主殿下!”
长孙皇后没有理会玉书,而是直接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地毯上的小女儿,还好,她的兕子,正安然无恙地坐在那儿,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晨星,看来并无大碍。
她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当即看向小兕子旁边的陌生小女孩,粉色的奇怪衣物,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她们面前还有一个会发光的板子。
而那个板子……长孙皇后瞳孔微缩,那里面,竟有会说话的小羊?
李丽质也怔住了,她看着那个发光板子里面会说话的羊羊,一时间竟忘了原本的紧张与担忧。
最先发现她们的是顾星瑶,她似乎感应到了背后的视线,一边吸着果冻,一边慢悠悠地回过头来,一双圆溜溜、清澈澈的大眼睛,对上了长孙皇后震惊的目光。
四目相对。
顾星瑶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开口:“姨姨!尼好漂亮呀!跟窝麻麻一样漂亮~”
此话一出,长孙皇后顿时愣住了,她见过的孩童不知凡几,却从未听过这般称呼,更让她惊讶的是,这陌生小女孩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涧泉水,笑容甜得像是能沁出蜜来,全然没有寻常孩童见到陌生人时的胆怯或拘谨。
小兕子这时也转过头来,看见母亲和姐姐,立刻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摇摇晃晃站起来道:“阿娘!阿姐,尼们快来看呀,星瑶姐姐有会动的羊羊!”
她的小手急切地指向平板,屏幕上的喜羊羊正机智地用陷阱困住了灰太狼,配上欢快的音乐和“我还会回来的”的喊叫。
李丽质的目光被牢牢吸在了平板上,那栩栩如生的画面、鲜艳的色彩、流畅的动作,这绝不是人间画师能做出来的,她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半步,又迅速止住,警惕地看向那个陌生小女孩。
长孙皇后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缓步上前,姿态依然端庄,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顾星瑶全身,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道:“你叫星瑶?”
“系鸭!漂亮姨姨!窝叫顾星瑶,窝今年三岁啦~”小星瑶说着,很认真地张开三根肉乎乎的手指,一根一根数,“一、二、三!三岁!”
那认真的小模样,让长孙皇后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分,再次问道:“那你从哪里来的?如何进的凤阳阁?”
顾星瑶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然后说道:“窝从家里来哒,窝推开后门,就到这里来啦~”
推开后门就到皇宫?长孙皇后与李丽质对视一眼,心中一阵惊骇,眼前这个小女孩莫不是白玉京来的小仙女?
想到小家伙身上穿的和那个能让羊羊说话的板板,只有仙人才能解释这些东西。
李丽质心直口快,直接问道:“你是仙人吗?”
“仙银?”小星瑶愣了一下,然后说道:“窝不系仙银鸭!窝系京城银!”
“京城人?京城在哪里?”李丽质脱口而出,幸好小兕子大部分时间都是李丽质照顾,所以对于小星瑶的婴语,她还是听得清楚。
“京城系窝们华夏国哒首都,这尼都布吉岛,尼系不系行走哒五十万~”顾星瑶说着,很是警惕的望向李丽质。
这锅漂亮姐姐,之前嘴里说着仙银,现在连京城都布吉岛,肯定就系大锅锅嘴里说哒那行走哒五十万。
李丽质虽然不知道小团子嘴里的行走哒五十万是什么意思,但看她这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词,她顿时有些无奈。
而长孙皇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声音微提道:“你说你是……华夏人?”
《左传》有云:服章之美谓之华,礼义之大故称夏,所以中原自古以来就叫做华夏,不过历朝历代子民多以朝代自称,唐人,汉人,却鲜少有人直接称自己为华夏人。
“系鸭!”顾星瑶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自豪道:“窝粑粑麻麻,爷爷奶奶,锅锅姐姐,都系华夏人!窝们都系华夏人哒~”
“粑粑……麻麻?”长孙皇后怔了一下,还是旁边的李丽质反应更快,低声说道:“阿娘,想来是她对父母的称呼。”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御医提着药箱匆匆入内,行礼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长乐殿下,晋阳殿下。”
“王御医请起。”长孙皇后挥了挥手,说道:“兕子方才吃了些来历不明的食物,劳你仔细看看,可有不妥?”
“微臣遵命。”
王御医起身,整了整衣袖,走向小兕子。
可他刚走近两步,小兕子就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呀”地叫了一声,迅速躲到了顾星瑶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道:“不要!不要!系子不要喝苦苦哒药药~”
以前每次这个老爷爷来时,都要给她喝又黑又苦的汤药,她最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