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婚燕尔,滥馨日常
第012章:新婚燕尔,温馨日常
天还没亮透,青岚城的风就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喜气。墨韵斋门口的红灯笼昨晚就挂好了,红绸从屋檐一路垂到门框,像给整座铺子披了件新衣。街上早起的人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嘴里啧啧有声。
“哟,今儿个林符师大喜啊!”
“可不是嘛,听说城主府都送了礼,这排场!”
“苏婉姑娘也是个好的,配得上他!”
林家门口更是热闹得像开了庙会。王婶天不亮就来了,袖子一卷,指挥得像个将军。
“阿福!你那喜字贴歪了!往左!再往左!你这是贴喜字还是贴歪脖子树啊?”
阿福苦着脸:“王婶,我这是……艺术留白。”
王婶一瞪眼:“留白?你留到晚上新郎找不着门咋办?重贴!”
阿寿挂灯笼,挂得满头大汗:“王婶,灯笼挂好了!稳得很!”
王婶仰头看了一眼,满意点头:“嗯,这才像回事。记住啊,待会儿迎亲队伍过来,鞭炮要响得齐,别稀稀拉拉像咳嗽。”
林母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时辰,时辰……千万别误了吉时。”
林父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流程单,努力保持镇定:“你别转了,你转得我头都晕。”
林母白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是紧张!我儿子今天成亲!”
林墨在里屋换喜服,张师兄带着几个同门挤在门口看热闹。
张师兄探头探脑:“哎哟,我们林师弟今天可真精神!这红衣服一穿,像换了个人似的。”
林墨把腰带系紧,抬眼:“像什么人?”
张师兄一本正经:“像要去画符镇妖的新郎官。”
林墨:“……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张师兄立刻改口:“像要去镇住全青岚城姑娘芳心的新郎官!”
林墨:“这更难听了。”
苏婉那边也不轻松。她坐在镜前,丫鬟替她梳发,头上戴着凤冠,红盖头放在一旁。她手心微微出汗,嘴上却还带着笑。
丫鬟笑着说:“苏姑娘,您今天可真美。”
苏婉轻声:“别夸了,我心跳得厉害。”
丫鬟:“紧张啥?林符师人好,林家也和气,您这是嫁对了。”
苏婉低头,轻轻“嗯”了一声,眼里却有一点湿。她想起这些年的漂泊,想起那些冷言冷语,想起自己一个人扛着的日子,忽然觉得眼前的红,像把所有的苦都照亮了。
迎亲的吉时一到,墨韵斋门口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林墨骑上高头大马,胸前系着红花,身后跟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往苏婉住处走去。街上的人挤得水泄不通,小孩追着马跑,大人笑着起哄。
王婶走在队伍最前面,嗓门比锣鼓还响:“让让让!新人来咯!都让让!别挤着花轿!”
有人喊:“王婶,你咋跟亲娘似的?”
王婶回头:“我乐意!我看着林墨长大的!今天我就是半个娘!”
林墨骑在马上,听见这话,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饿得偷偷啃冷馒头,王婶塞给他一块糖;想起自己第一次画符失败被师父骂,王婶端着热汤来安慰。那些细碎的温暖,如今都变成了今天的热闹。
到了苏婉住处门口,迎亲队伍停下。张师兄带头起哄:“新娘子!出来!”
门内传来丫鬟的声音:“想娶走我们姑娘,先过三关!”
张师兄立刻撸袖子:“三关?行!我们林师弟最会闯关!秘境都闯过!”
门内:“第一关,对对子!”
张师兄:“对对子?简单!”
门内:“上联:红灯照喜喜照灯红。”
张师兄愣住,扭头看林墨:“师弟,你上。”
林墨笑了笑,扬声道:“下联:金凤呈祥祥呈凤金。”
门内一阵掌声:“好!第二关,猜谜!”
张师兄得意:“猜谜我最拿手!”
门内:“什么东西,越用越甜?”
张师兄想了想:“糖?”
门内:“不对!”
张师兄:“蜂蜜?”
门内:“不对!”
张师兄急了:“那是啥?”
林墨轻声道:“日子。”
门内安静一瞬,随即有人笑:“对!第三关,吟诗!”
张师兄:“又来?你们这是考状元呢!”
门内:“新娘说,要听新郎吟诗。”
林墨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青岚城里红灯悬,一骑春风到门前。不求富贵惊天阙,但求与你共炊烟。”
门内掌声雷动,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婉被人扶着走出来,红盖头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纤细的手。她一步一步走到林墨面前,香气淡淡,像清晨的花。
林墨下马,走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婉婉,我来接你了。”
苏婉隔着盖头,轻声:“嗯。”
林墨伸出手,掌心温热:“别怕,有我。”
苏婉把手放进他手里,像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了一个可靠的归宿。
迎亲队伍再次出发,锣鼓更响,鞭炮更密。花轿一路摇摇晃晃,穿过青岚城的街道。林墨牵着缰绳走在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花轿,像怕她受一点委屈。
张师兄凑过来:“师弟,你别老回头,像怕人抢亲似的。”
林墨认真:“我就是怕。”
张师兄:“谁敢抢?你现在可是青岚城的名人。”
林墨:“名人也会紧张。”
张师兄笑:“你也有紧张的时候?”
林墨瞥他一眼:“你要是今天成亲,你更紧张。”
张师兄立刻摆手:“我不成亲,我怕麻烦。”
林墨:“你怕麻烦,你刚才闯关最积极。”
张师兄理直气壮:“我那是替你热闹!”
到了林家,门口早已挤满了人。王婶站在台阶上,像主持一场大戏。
王婶高声:“迎新娘——进门!”
鞭炮声中,苏婉被扶下花轿,跨过门槛。林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苏婉的手不肯放:“婉婉,累不累?快进屋歇歇!”
苏婉轻声:“不累,伯母。”
林母:“不累也得歇!今天你是主角!”
拜堂仪式在院中举行。红烛高燃,香案摆齐。王婶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红绸,嗓门洪亮。
王婶:“吉时到!一拜天地——!”
林墨与苏婉并肩跪下,叩首。
王婶:“二拜高堂——!”
林父林母端坐堂上,林父努力挤出一个慈祥的笑,林母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王婶:“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跪下,额头轻触,像把彼此的心跳贴得更近。
王婶:“送入洞房——!”
人群欢呼,掌声雷动。张师兄带头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王婶立刻回头:“起哄可以,别太过分!新人还得吃饭!”
张师兄:“王婶你也太严格了!”
王婶瞪眼:“我这是维护秩序!”
新房里红烛摇曳,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苏婉坐在床边,红盖头遮住脸,手指轻轻攥着衣角。
林墨推门进来,屋里安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声音。他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气,像在做一件比画符还郑重的事。
林墨轻声:“婉婉,我揭盖头了。”
苏婉“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颤。
林墨伸手,轻轻掀开红盖头。红绸滑落,露出苏婉的脸。她的眼睫微湿,脸颊绯红,像被烛光烫了一下。她抬眼看他,眼里有期待,有羞涩,也有一点不敢相信的安稳。
林墨看得怔住,半晌才低声说:“你真美。”
苏婉小声:“你别这么看我……我会紧张。”
林墨笑:“我也紧张。”
苏婉抬眼:“你也紧张?”
林墨点头:“嗯。怕自己不够好,怕你后悔。”
苏婉轻轻摇头:“我不后悔。”
林墨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贴掌心:“那就好。以后你要是后悔了,也得先告诉我,我给你一个不后悔的理由。”
苏婉被逗笑:“你又贫。”
林墨:“我这是提前练习婚后生活。”
苏婉:“婚后生活就是你天天贫?”
林墨认真:“不,婚后生活是我天天让你开心。”
苏婉低头,耳尖红得像火。林墨俯身,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像落下一枚温柔的印章。
苏婉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林墨。”
林墨:“嗯?”
苏婉:“谢谢你。”
林墨皱眉:“谢什么?”
苏婉轻声:“谢谢你让我有家。”
林墨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把她轻轻揽进怀里,声音低得像怕惊碎这份温柔:“婉婉,你不是‘有了家’,你是‘成了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也是你的家。”
门外忽然传来王婶的声音:“新人在里面干啥呢?快出来敬酒!别把大家晾着!”
张师兄在旁边起哄:“对对对!敬酒!我都等饿了!”
林墨隔着门喊:“知道了!催什么催!”
王婶:“我催你是为你好!待会儿你张师兄喝多了,又要表演胸口碎大石!”
张师兄立刻回:“我才不表演!我表演的是——祝你们百年好合!”
林墨:“你先把自己百年好合了再说。”
两人并肩走出新房,院中宾客满堂。林墨端起酒杯,苏婉端着茶盏,一桌一桌地敬。王婶站在一旁“控场”,嗓门压过所有喧哗。
王婶:“大家安静!新人敬酒!先从主桌开始!”
主桌坐着林父林母、城主府派来的代表、清风谷的几位修士,还有张师兄等师门众人。
林墨举杯:“多谢各位来喝喜酒。我林墨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只一句——以后大家有事,能帮的我一定帮。”
张师兄立刻起哄:“这句实在!我喜欢!”
清风谷的为首修士微笑举杯:“林先生言重了。祝二位新婚大喜,岁岁欢喜。”
城主府代表也举杯:“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城主大人还说,改天请二位去城主府喝茶。”
林母一听“喝茶”,眼睛亮了:“哎哟,城主府还请喝茶?这面子!”
林父咳了一声:“你小声点。”
林母:“我高兴!我凭啥小声!”
苏婉端着茶盏,轻声道:“各位长辈、各位朋友,谢谢大家来。我……我不太会说话,但我会好好过日子,好好对林墨,好好孝敬伯父伯母。”
王婶立刻鼓掌:“说得好!这才像林家媳妇!”
张师兄也鼓掌:“苏婉姑娘这话比林墨强多了!林墨你学着点!”
林墨:“你少挑拨离间。”
敬酒到一半,张师兄果然喝高了,拉着林墨不撒手。
张师兄眼睛发亮:“师弟!你今天真行!我跟你说,你这媳妇娶得好!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饶你!”
林墨皱眉:“你喝多了吧?你刚才还说我是你兄弟。”
张师兄拍胸口:“兄弟归兄弟!嫂子更重要!”
林墨:“……你这逻辑挺清奇。”
苏婉在旁边笑:“张师兄,您别喝了,吃点菜。”
张师兄立刻点头:“听嫂子的!我吃菜!我吃菜!”
林墨:“你现在倒是乖。”
宴席一直闹到傍晚,宾客才渐渐散去。林家门口满地红纸屑,像落了一场喜庆的雪。林母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回头看着满院狼藉,居然还笑得合不拢嘴。
林母拍着胸口:“哎哟,可算忙完了。今天真热闹!”
林父松了口气:“热闹是热闹,就是太累了。”
林母:“累也值!我儿子成亲了!”
林墨扶着苏婉进屋,低声:“娘,您也累了,快去歇着。”
林母摆手:“我不歇!我得看看新房!看看你们有没有把红枣花生摆好!”
苏婉脸一红:“伯母……都摆好了。”
林母满意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夜深人静,新房里只剩红烛跳动的光。林墨把门关上,回头看苏婉,她坐在床边,凤冠已取下,长发披散,像一帘温柔的墨。
林墨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累不累?”
苏婉点头:“有点。”
林墨:“那我给你揉揉。”
苏婉小声:“你会吗?”
林墨认真:“我不会,但我可以学。你教我。”
苏婉笑:“你这张嘴……”
林墨:“我这张嘴除了贫,还能说真话。比如——我真的很喜欢你。”
苏婉低头,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袖口:“我也是。”
林墨替她揉着肩,动作笨拙却温柔。苏婉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符纸的味道,忽然觉得安心得想哭。
她轻声说:“林墨,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像一片叶子,风一吹就飘走。”
林墨停下动作,抬眼看她:“现在呢?”
苏婉抬头,眼里闪着光:“现在我像落在了树上。”
林墨心口一热,把她抱紧:“那我这棵树,会一直站着,不会倒。”
红烛燃到深夜,光渐渐弱了。两人并肩躺下,苏婉背对着他,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林墨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声音低得像耳语:“婉婉,别怕。”
苏婉轻声:“我不是怕……我是开心。”
林墨:“开心就好。以后每天都让你开心。”
苏婉:“你别许太多,许太多会累。”
林墨:“累也值得。”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灯笼的影子在窗纸上晃动,像有人在悄悄祝福。苏婉在他怀里闭上眼,终于睡得安稳。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林墨就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
王婶在门外喊:“新人起床没?太阳都晒屁股了!快出来吃早饭!”
林墨迷迷糊糊坐起来,苏婉也被吵醒,脸红得像被烛火烫过。
林墨隔着门喊:“王婶,您起这么早干啥?”
王婶理直气壮:“我起早是为了看你们新媳妇第一天敬茶!这是规矩!”
林墨:“……您比我娘还像我娘。”
王婶:“那当然!我看着你长大的!”
两人起床洗漱,苏婉换上家常衣裙,头发简单挽起,少了昨日凤冠霞帔的华丽,却多了几分温婉的烟火气。她端着茶盘,跟着林墨走到堂屋。
林母早已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婉婉来啦!快,给我和你伯父敬茶!”
苏婉端起茶盏,先敬林父:“伯父请喝茶。”
林父接过茶,手都有点抖,努力镇定:“好,好。”
苏婉又敬林母:“伯母请喝茶。”
林母接过茶,喝了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哎哟,好闺女……以后你就是林家的人了。”
苏婉眼眶也红了:“伯母,我会好好孝敬您和伯父。”
林母拍着她的手:“不用你多做啥,你把自己照顾好,把林墨管好就行。”
林墨立刻举手:“我很乖。”
林母白他一眼:“你乖?你要乖我就不用操心这么多年了。”
敬茶完毕,林母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苏婉手里:“这是改口费。以后啊,得叫我娘。”
苏婉愣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低头,声音轻却坚定:“娘。”
林母眼泪“唰”地掉下来:“哎!好孩子!”
林父也别过脸,咳了一声,像是把情绪压回去。
林墨看着这一幕,心里暖得发胀。他忽然明白,所谓“成家”,不只是两个人的情投意合,更是两个家庭的接纳与成全。
早饭桌上,林母不停给苏婉夹菜。
林母夹了一块红烧肉:“婉婉,多吃点!你太瘦了!”
苏婉忙道:“娘,我自己夹就行。”
林母:“你自己夹哪够?你现在是我们家的宝贝!”
林墨不满:“娘,我呢?我也是宝贝。”
林母:“你是赔钱货。”
林墨:“……”
苏婉忍不住笑,肩膀轻轻抖。
饭后,林墨去墨韵斋开门。苏婉收拾碗筷,动作利落。林母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
林母小声对林父说:“你看,婉婉多好。又勤快又懂事,还会心疼人。”
林父点头:“嗯,是个好媳妇。”
林母:“我就说嘛,我眼光不会错。”
林父:“你当初还说林墨画符没出息。”
林母立刻瞪眼:“我那是激将法!”
苏婉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她忽然觉得,这个家虽然吵吵闹闹,却像一碗热汤,暖得人心里发甜。
下午,林墨在墨韵斋画符,阿福阿寿在一旁研墨裁纸。张师兄又来了,手里提着两壶酒,说是“补昨天没喝够的”。
张师兄把酒往桌上一放:“师弟,开门做生意啊?今天不休息?”
林墨头也不抬:“休息啥?休息就没饭吃。”
张师兄:“你现在是已婚人士了,得学会享受生活。”
林墨:“我享受生活的方式就是画符。”
张师兄:“你这人没救。”
苏婉端着一碟点心走进来,笑着说:“张师兄,您来得正好,吃点点心。”
张师兄眼睛一亮:“哎哟,嫂子亲自做的?”
苏婉点头:“嗯,尝尝。”
张师兄拿起一块就咬,含糊不清:“好吃!师弟你有福了!”
林墨抬眼:“你少吃点,那是我媳妇做给我吃的。”
张师兄:“你看你,小气了吧?你媳妇做的,不就是你家的?你家的不就是大家的?”
林墨:“你这逻辑跟昨天一样清奇。”
苏婉笑着把点心往张师兄面前推了推:“您多吃点,别跟他计较。”
张师兄得意:“听见没?嫂子让我多吃!”
林墨:“你再吃,我画张‘消食符’给你贴肚子上。”
张师兄吃完点心,忽然压低声音:“师弟,跟你说个正事。”
林墨停下笔:“什么正事?”
张师兄:“最近城里不太平。”
林墨抬眼:“怎么不太平?”
张师兄:“听说城外山林里出现了妖兽踪迹,还有人失踪。城主府已经派人去查了。”
林墨皱眉:“妖兽?青岚城外不是一直很安全吗?”
张师兄:“安全是以前。最近灵气波动有点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林墨沉默片刻:“我知道了。你别乱说,免得引起恐慌。”
张师兄点头:“我当然不乱说。我这不是提醒你嘛。你现在成家了,出门要小心。”
林墨看了一眼苏婉,她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却把手悄悄握紧。
林墨放下符笔,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
苏婉抬头:“我不怕。我只是……不想你冒险。”
林墨轻声:“我会小心。但我也不能不管。我是符师,也是青岚城的一份子。”
苏婉点头:“我懂。你去做你该做的,我会把家守好。”
张师兄在旁边咳嗽两声:“行了行了,别撒狗粮了。我走了,免得打扰你们夫妻同心。”
林墨:“你走就走,把酒带走。”
张师兄立刻把酒抱在怀里:“想得美!这是我送你们的‘婚后第一份礼物’!”
林墨:“你昨天送的是匕首。”
张师兄:“那是护身!今天这是——助兴!”
林墨:“你是助兴还是助我吵架?”
张师兄:“你敢吵架?嫂子不收拾你?”
苏婉脸一红:“张师兄!”
张师兄笑着走了,墨韵斋又恢复安静。林墨继续画符,苏婉坐在一旁绣帕子,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温柔得像窗外的云。
傍晚回家,林母已经做好了晚饭。桌上有鱼有肉,还有几样清淡的素菜,显然是苏婉说的“荤素搭配”起了作用。
林母一边盛汤一边说:“婉婉,你今天累不累?家里的活别都你干,让林墨也干点。”
苏婉忙道:“娘,我不累。我在家也没事,做点事挺好。”
林墨立刻接话:“我也干了。我洗碗。”
林母:“你洗碗?你洗碗能把碗洗碎。”
林墨:“我洗不碎,我会小心。”
林母:“你小心?你小时候连筷子都能摔断。”
林墨:“娘,您能不能别揭我短?”
林母理直气壮:“我这是事实。”
苏婉笑着给林母夹菜:“娘,您别逗他了。他今天画符也累。”
林母立刻得意:“你看,婉婉都替你说话了。你以后要对她好,听见没?”
林墨点头:“听见了。”
饭后,林父坐在院子里喝茶,林母在一旁择菜,嘴里哼着小曲。苏婉端着一盆热水出来,给两人泡脚。
林母吓了一跳:“哎哟,婉婉,你这干啥?不用不用!”
苏婉笑着说:“娘,您这几天忙坏了,泡泡脚舒服。”
林母眼睛一热:“哎哟,这孩子……真是贴心。”
林父也有些不好意思:“婉婉,你别忙了,我们自己来就行。”
苏婉:“伯父,您也泡泡。脚暖了,睡得香。”
林墨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他以前总觉得家是一个地方,现在才明白,家是一种感觉——有人惦记你,有人为你端一盆热水,有人愿意听你贫嘴,也有人愿意在你累的时候给你留一盏灯。
夜里,两人坐在窗边,月光从窗纸漏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银纱。苏婉靠在林墨肩上,轻声说:“林墨,我以前做梦都想有这样的日子。”
林墨:“那现在呢?”
苏婉:“现在我觉得梦是真的。”
林墨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真的。以后每天都真。”
苏婉忽然想起什么:“你说我们以后去游历天下,是真的吗?”
林墨点头:“真的。等城里安稳些,等我把墨韵斋安排好,我们就走。你想看海,我带你去。你想看雪山,我也带你去。你想看什么,我都带你去。”
苏婉眼睛亮了:“那我想看你一直笑。”
林墨笑:“那更简单。你每天都在,我就每天都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墨韵斋的生意渐渐稳定,林墨画符越来越熟练,偶尔有人来求符,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手忙脚乱。苏婉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饭菜做得合口,家里时常充满欢声笑语。
林父的咳嗽少了,精神也比以前好。林母更是每天笑得像个孩子,逢人就夸儿媳。街坊邻居都说林家娶了个好媳妇,王婶更是把苏婉当亲闺女疼。
这天傍晚,王婶提着一篮子鸡蛋上门,笑得像捡到宝。
王婶:“婉婉!我给你送点鸡蛋!补补身子!你最近瘦了!”
苏婉忙接过:“王婶,您太客气了。”
王婶摆手:“客气啥!你是我们看着进门的!对了,我跟你说,城东老赵家媳妇又跟婆婆吵架了,闹得鸡飞狗跳。你可得把林墨管好,别让他学坏。”
林墨在旁边翻白眼:“王婶,我怎么就学坏了?”
王婶:“你嘴贫!嘴贫的人容易惹媳妇生气!”
林墨:“我嘴贫但我心不贫。”
王婶:“心不贫也不行!你得学会哄!”
苏婉笑着说:“王婶,他会哄。”
王婶满意点头:“那就好。你们小两口啊,要和和美美,给青岚城做榜样。”
林墨:“我们又不是城主府的宣传画。”
王婶:“你这孩子!”
王婶走后,林母凑过来小声问苏婉:“婉婉,你跟娘说实话,林墨有没有欺负你?”
苏婉一愣,随即笑:“娘,他没有。他对我很好。”
林母点头:“那就好。你要是受了委屈,别憋着,跟娘说。娘给你撑腰。”
苏婉眼眶一热:“嗯。”
夜里,两人一起修炼。苏婉的灵力不算强,但胜在稳定。林墨教她吐纳,教她如何把灵力运行得更顺。
苏婉皱眉:“我总觉得我运行到胸口就堵一下。”
林墨伸手,掌心贴在她后背:“别急,慢慢走。像水流一样,绕过去,不是撞过去。”
苏婉依言运行,果然顺畅许多。她睁眼,惊喜:“真的!”
林墨笑:“你很聪明。”
苏婉:“是你教得好。”
林墨:“那你以后多夸夸我,我教得更好。”
苏婉:“你又贫。”
林墨:“我这是激励机制。”
修炼完毕,苏婉靠在林墨怀里,轻声说:“林墨,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不属于任何地方。”
林墨:“现在呢?”
苏婉:“现在我觉得,我属于你,属于这个家。”
林墨抱紧她:“你不是属于我,你是和我一起。我们一起把日子过下去。”
窗外的月光静静照着,院子里的红绸早已撤下,却仿佛还有喜庆的味道留在空气里。苏婉忽然明白,温馨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柴米油盐里的体贴,是吵吵闹闹里的惦记,是你一回头,就有人在灯下等你。
她轻声说:“林墨,我很开心。”
林墨:“我也是。”
苏婉:“那我们以后都这样,好不好?”
林墨:“好。一直这样。”
红烛已灭,新的日子却刚刚点亮。青岚城的夜依旧安静,而林家和苏婉的心里,却像有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照亮往后漫长的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