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归雁对着红衣女子的尸体默然,傅英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随手点起了村长家大堂的油烛,看着一旁的王天猫问道:“飞虎堂对这个村子的事知道多少?这个入魔者很奇怪,这里很可能是魔教的据点。”
王天猫苦笑一声:“说来惭愧,这村子原本也是飞虎堂的下辖据点。柳月涧分舵近来有线人在此失踪,分舵赶来的调查人员也渺无音讯,两天前,就连我暗中派出的密探都神不知鬼不觉消失了,不得已我只能亲自来一趟。”
说到这里,王天猫顿了顿,然后补充道:“每个分舵舵主只有七个直属密探,我的密探怎么说也有接近五阶的修为,不至于死在这个刚入魔的女人手里。我怀疑这里有蛰伏的魔教,所以本来打算观察一下,看看会不会有魔教徒前来把这个入魔的女人带走。”
“你们的线人在追查什么?”傅英杰思索着问。
王天猫犹疑了片刻开口道:“我本不该透露线人的信息,但此事事关重大,确实需要各位的帮助。”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王天猫接着说道:“柳月涧分舵奉堂主之令正在追查一条走私链,这涉及到了某种高危禁忌物,石板坳是这条走私链的一个重要节点。几位如果有相关的线索,也请对在下透露一二。”
傅英杰和傅英雪对视了一眼,然后低声说道:“正巧我们也在追查某类不便透露信息的高危禁忌物,在狂风峡谷中我们还遇到了袭击……”
傅英雪将峡谷中遇袭的事粗略讲了讲,末了,他还顺带提了一嘴灰袍人。当然,傅英雪把很多关键信息都隐去了,她和王天猫毕竟也是第一次见面,警惕心还是必须有的。
“灰袍人?竟然还有这种事……”王天猫当即联想到了入魔的红衣女子死前说的那句话。
傅英杰沉声道:“入魔者已死,这里的事恐怕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我们还是得去追查一下柳月山庄和走私路线的关系。”
王天猫点点头:“那我们就此别过吧,此行事关重大,我准备去追查灰袍人和魔教的事。若是三位在柳月山庄查到了什么值得共享的情报,或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去悦来楼找莫掌柜,把这块玉牌给他看。”
说着王天猫从兜里拿出一块暗红玉牌交给傅英杰:“不论是买卖情报还是寻求帮助,飞虎堂一定价格公道。”后者接过玉牌道了声谢,便把它别在了腰间。
“杰哥,我们把她火化了吧。”这时,李归雁突然开口道。
傅英杰看了李归雁一眼,点头道:“也行,火化本来也可以阻止她的魔气回到后院中,那里的魔气流动有点古怪。”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位李兄弟在红衣女子死后好像沉默了不少。
“我手头有个三阶的火系禁忌物,处理尸体正合适。”王天猫从黑衣中摸出了一个火折,这个名为净化火折的禁忌物需要每隔两个时辰放一把火宣泄净化之力,不然就会点着使用者自身,此时用着正合适。
净化之力随着火光跃动着,红衣女子的尸体慢慢化为灰飞,魔气也渐渐归于虚无,这时一旁突然传来一个惊恐的男声:“你们是什么人!”
四人一同转过头去,原来是刚才背过气的那个村民醒了过来。
“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傅英杰接口反问那村民。
火光照亮了四人望过来的脸,那村民的气势瞬间便矮了几分,他弱弱地说:“我……这地方是我家啊……为啥我不能在我自己家……”
“啊?呃……原来你就是石板坳的村长吗……”傅英杰摸了摸鼻子,场面一度有些尴尬。三个,哦不,是四个暴徒冲进屋中,杀人焚尸,还审问屋主他是谁,这场面怎么有股反派当道的意味。
“咳咳咳,你不要紧张,我们不是坏人……”傅英雪清了清嗓子,不过她脸上划过鼻梁的伤疤却让她原本俏丽的脸颊在火光下看起来看起来有些狰狞。
那老实巴交的村长看着傅英雪腰间滴血的飞刀,又往后缩了缩,却是缩到了墙角,一句话都不敢讲了。
无奈之下,傅英杰只能让李归雁解开屋子的封印,总之先把村长带去商队再说,没见这家伙看起来都快得创伤应激综合征了嘛,总得换个让他感觉安全点的环境再做询问。
王天猫看着李归雁按在门框上的手,略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脑袋在门口奇怪禁制上撞出来的包,然后失笑一声消失在了黑夜的阴影里。
“飞虎堂不愧是江湖第一情报网,王天猫一个分舵舵主,就得有七阶初期的实力了吧,难怪他们在初云国地位卓绝。”傅英雪看着王天猫消失的阴影道。
傅英杰长出一口气道:“世间强者何其多,我们只看到初云国,那自是坐井观天。飞虎堂的势力范围远不止这一国,他们的舵主上面还有天地人三大护法,那位远在苍月国的飞虎堂主更是冠绝天下的绝巅强者。”
“哎呀我去……”话说到最后,傅英杰被一条漆黑的麻绳拌了一下,他还没站稳,那麻绳便缠绕了上来,原来这竟是一条毒蛇!不过倒霉惯了的傅英杰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厄运,他一把掐住毒蛇的七寸,随手便把蛇远远丢进了村长家边的小河里。
三人带着村长原路返回,石板坳的村长在一路战战兢兢下总算抵达了村口的客栈,然后他就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一个绿衣女子一脸淡然地从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中取出了一团扭曲的肉瘤。受不了刺激的村长终于还是又“嘎”的一声晕了过去。
李归雁虽然一路上回过了神来,却也不想在这儿久待,他喊来柳雪羚身后的钱枫,两人架着客栈老板便先行离开赶去商队露宿地了。出了这事儿商队自然不准备继续住客栈,而是老老实实又去搭了帐篷。
“柳姐姐,你发现什么了吗?”傅英雪自问心理承受能力远超常人,但就连她对这画面都有少许不适。
柳雪羚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中的肉瘤,然后指了指后面地面上相同的三个肉瘤说道:“这里的人死后受到魔气的侵蚀很快,若不是小师弟破坏客栈的密封环境,这些尸体的魔瘤会不断生长,产生最低级的智慧,他们会很快进化成两阶左右的行尸。”
柳雪羚从尸体堆中走了出来,然后对自己用了个清洁咒:“这里有一种我没见过的阵法,作用应该和封印聚集魔气有关。我毕竟跟着师父隐居修行太久,这十年以来消息闭塞,不认识也很正常,也许你们看了会有眉目。”说罢,她在地上用灵气简单勾画了一下这个阵法的雏形。
傅英杰盯着这个阵法看了一阵,然后皱着眉看向自己的妹妹:“英雪,这阵法像震秽图。”
“什么图?”柳雪羚微微疑惑。
傅英雪也注视着地上的阵法:“震秽图,黑羽门的护宗大阵。”
“这个宗门原本只是岭南一个与世无争的小门派,信仰着一位古老的星君,直到五年前,他们信仰的神明,祂活了……”傅英雪想起了不太好的记忆,“黑羽门高层因星君的恩召而逐渐失去了人性,魔教趁虚而入用魔气堕化了黑羽门。”
傅英杰看了看腰间的泣血:“我和英雪跟随周围三郡捕快抵达现场时,黑羽门上下所有人都已入魔,为了避免魔气扩散,我们不得已只能尽力捕杀所有的入魔者。黑羽掌门曾调动震秽图反击了一次,那一击让我受了很重的伤,差点失控入魔。”
“震秽图再现,也许意味着那位星君的信仰再次萌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