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刚落地,便在这里感受到了极为浓厚的污染气息,他皱起眉头扫视了一圈,然后看向李归雁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让我给你们的蜡烛都烧完了?”
李归雁总算放下心来,他高呼一声,夸张地哀嚎道:“师父你怎么才来呀,你不在这会儿,魔神之血和浮……那位神祂都快闹翻天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都看见我太奶在向我招手了。”他也不全是装的,起码李归雁真的是被吓得够呛。
秦枫打量了李归雁一眼,确定他没啥伤后,又开口问道:“归雁,怎么就你一人在这儿?雪羚呢,去哪儿了?”
“师姐被我关起来了。”
秦枫:“???”
秦枫的归来让局面瞬间完全安定了下来,李归雁很快把刚发生的事大致和秦枫说了一遍。
“浮生若梦星君的力量外溢了,还吞噬了一滴魔神之血?”秦枫眉头紧锁,他又看向一旁的赵承柱,“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疫之律侯的力量残留在你身上?”
不愧是清风高阁的仙人,你们一个两个都看得出力量的来源是吧,若无今晚,我和祂接触这么久了,都还不知道祂的名字呢!赵承柱暗暗腹诽了一句,表面上却完全不敢怠慢,弯腰一拜道:“小吏赵承柱,拜见上仙。”
秦枫泰然受了这一拜,然后挥手道:“不必多礼,说说吧,疫之律侯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赵承柱开口娓娓道来,原来,他本是一个最底层的捕快,两年前,一场重疾差点让他丢了性命。在弥留之际,他仿佛听见了一个慵懒邪性的女声告诉他:你不会死,但你需要成为我的眼睛。说来也怪,那一晚之后,他的疾病突然之间就痊愈了。
“自那之后,祂的声音就一直伴随我左右,在祂的帮助下,我的表现被除魔司选中,也是祂告诉我,这里将有一场异变。”赵承柱低着头说道。
“两年前,疫之律侯就已经偷偷重返初云国了?”秦枫的白发被风吹过,他的神情露出一丝了然,“原来浮生若梦星君的力量是那时候开始泄露进现实的……”疫之律侯在初云国的眼睛肯定不止赵承柱一个,祂这么蛰伏回来,想必也是准备搞点小动作。
李归雁绕着古井转了一圈,又戳了戳那个古井口,拉了拉秦枫道:“这回这个封印不会泄露了吧?”
秦枫的神识轻轻扫过井口,他失笑道:“你这封印确实真够结实的,别说浮生若梦星君了,哪怕换我被镇在井底,宁可在旁边另挖一条道出来,也绝不会想着去破开封印。不是压根打不开,而是实在不划算——星君力量的泄漏点,可不止这一处。”说到这里,秦枫不由多看了李归雁一眼,他这关门弟子学别的都不会,但单论封印的水准,连他本人都自愧不如。
不过其实这也是清风阁常态,秦枫这个掌门师尊虽是集大成者,但他的九位弟子各有所长,且个个青出于蓝胜于蓝。柳雪羚的医术,吴海鹰的炼器术,林斩龙的烹魂术,每一个弟子的独门秘术都是当世绝巅。
不过不论如何还是好怪啊,秦枫又看了李归雁一眼,然后对赵承柱道:“赵捕役,此处既已有星君力量外泄,今晚上方圆十里恐怕都不太平,祂可是位不知道收敛力量为何物的神祂。也就幸好祂还在沉睡中,否则受灾面积远不止此。”
赵承柱的心一沉,虽然他早就知道周围的村落都不对劲,但这个事实还是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还好他提早把爹娘转移到了郡城中。
但秦枫的下一句话却让赵承柱如坠冰窟:“最严重的污染还是在明月城外泄的。”
“什么?疫之律侯祂明明告诉我说郡城中没有异常的!”赵承柱忍不住失声道。
“哪有周围村落都出现污染外泄,中心的郡城却一片太平的可能?疫之律侯毕竟位格不如浮生若梦星君,祂连魔神之血都没算到,难以明察危机的全貌那也很正常。”秦枫的话让赵承柱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归雁小心翼翼道:“师父,说到魔神之血,明月城总不能也有魔神之血在吧?”
秦枫叹了口气:“这可真不好说,归雁,魔神之血本质是外泄污染的极小一部分,只是未被封印好罢了。若单论污染量,狗蛋每天处理垃圾就抵得上好几滴魔神之血。”
“那浮……祂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劲吞噬这滴魔神之血?”李归雁发现了盲点。
“关键是位格,魔神之血有着炼狱大君的位格,却被圣贤月九歌的残躯束缚,甚至因为封印还没有足够的力量。这对星君这种混乱的古神来说是晋升之路上无法拒绝的补品。”秦枫耐心地解释。
就在这时,赵承柱背上的赵梨花幽幽醒转:“头好晕,我这是怎么了……哥,你怎么在这儿?啊傅大侠,你们也在。哥你快把我放下来,丢人丢死了。”
赵梨花挣扎着落地,却突然感到恶心,她干呕了好几下,吐出了一大团不断蠕动的黑色小虫子,小虫体表沾着腥臭黏液,落地后居然消融成了一片片黑雾。
“我这是怎么了?”赵梨花眩晕恶心的同时惊恐不已。
“梨花姑娘,这是你身体正在试图排出污染,还好,你受到的污染没有过于深入,可能和你的信仰程度有关。”傅英杰大致解释了一下。
傅英雪也有类似的症状,不过她的实力不俗,抗性要高不少,接触污染的时间也更短,所以只是有些轻微头晕,并不影响身体行动。
其他活下来逐渐苏醒的赵家村村民,症状也各有轻重,轻的和赵梨花类似,吐完还能自己挣扎着走回家,重的吐着吐着就慢慢变成了一具干尸,场面混乱惊悚无比。
“现在午夜已过,星君的污染还在外泄,我既然发现了,就得管管这事儿,归雁,我们走!”秦枫再次放出了飞剑。
“等等师父,我们是不是也先把师姐放出来?”李归雁面色古怪地向赵梨花家的农舍努努嘴。
“带上雪羚也好,我们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