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真君暴怒
“哈哈哈!”
多宝妖君忽然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声震得洞顶宝石都微微震颤!
“好!好一个阳谋!周离,你这小辈,有点意思!够坦诚,也够聪明!”
它肥硕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之前的疑虑似乎消散了大半。
它喜欢这种被吹捧、被需要、同时又有实实在在利益可拿的感觉。
“你的意思,本君明白了。”
多宝妖君挥了挥肥短的手。
“既然你如此识趣,献上此等妙法与厚礼,本君便应了你!
从今日起,那紫竹雅筑,便算是我多宝洞名下产业!
受本君庇护!螭龙那长虫,若再敢打歪主意,本君自会料理他!至于供奉嘛……”
它眼中精光一闪,“就按你们紫竹雅筑净利的三成上交!如何?”
三成!熊书生听得心头一抽,但想到有了这尊大靠山。
以后可以放开手脚,甚至开到其他地方,长远看似乎也能接受?
它看向周离。
周离面色不变,拱手道:“前辈公允,晚辈并无异议。
只是推广麻将一事,还需前辈支持,并派遣得力人手相助。”
“这个自然!”
多宝妖君心情大好,“鼠老六那份礼物,本君便收下了,算是你们首次孝敬。
这五千五百灵石嘛……”
它看了一眼那堆灵石,虽然眼热,但想到长远利益,摆了摆猪蹄。
“也一并赏还给你们,算是本君给你们的启动资金,好好把紫竹雅筑做大!
另外,本君会派两名得力干将,明日便随你们回黑风洞。
一是学习这麻将经营之道,二是负责日后联络与收取供奉!”
“多谢前辈厚赐!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为前辈经营好这份产业!”
周离深深一礼,语气诚挚。
“哈哈哈!好!来人啊!”多宝妖君兴致高涨,大声吩咐。
“摆上宴席!今日,本君要好好款待周小友和熊瞎子!
把窖藏的那坛千年玉髓浆拿出来!”
很快,丰盛的宴席摆上,尽是些灵果珍馐,灵气盎然。
多宝妖君高踞主位,周离和熊书生陪坐下首。
席间,多宝妖君对周离态度大为改观。
不时询问麻将的细节和经营思路,周离一一作答。
言语间既保持恭敬,又不失分寸。
偶尔几句恰到好处的吹捧。
更是让多宝妖君听得眉开眼笑,猪耳朵都高兴得直抖。
熊书生看着眼前推杯换盏、其乐融融的景象。
再看看身边从容应对、谈笑风生的周离。
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庆幸。
它之前所有的忐忑、恐惧。
此刻都化为了对周离深深的佩服与折服。
绝境求生,反客为主。
不仅化解了灭顶之灾,还攀上了多宝妖君这棵大树。
周老弟的手段,真是鬼神莫测!
它偷偷抹了把汗,心中暗道:
“跟着周老弟,果然没错!以后,他指东,我老熊绝不打西!”
宴席持续到深夜。
临别时,多宝妖君还特意赐下周离和熊书生一人一件防御法器,以示恩宠。
离开多宝洞,返回黑风洞的路上,夜风清冷。
熊书生忍不住感慨:
“周老弟,老哥我今日算是彻底服了!你这一手……太厉害了!”
周离望着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黑风洞轮廓,眼神深邃:
“熊兄,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螭龙真君不会善罢甘休,多宝妖君也非易与之辈。
今日不过是暂借其势,求得喘息之机。
我们真正的依仗,永远只能是自己的实力。”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真元与眉心跃跃欲试的剑影。
“尽快提升修为,壮大自身,才是根本。
紫竹雅筑,是我们的钱袋子和情报站,但绝不能成为我们的牢笼。”
熊书生重重点头,此刻它对周离已是言听计从。
两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黑风洞的灯火渐近。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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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潭,主殿。
夜明珠投下的惨白冷光,将螭龙真君那张本就阴鸷的脸映照得更加森然。
他高踞在黑玉宝座上,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冰冷的扶手。
发出单调而压抑的“笃、笃”声。
狭长的金色竖瞳,不时瞥向殿外幽深的潭水甬道。
里面翻腾着烦躁、期待。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鼠老六……按理说,这个时辰,早该回来了。”
螭龙真君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带着回响。
“难道是多宝妖君留他问话?或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强迫自己往好的方面想。
那株三百年血珊瑚,即便是对多宝妖君而言,也算是不错的礼物了。
加上自己那份精心措辞、极尽挑拨之能事的玉简。
以多宝妖君贪婪的脾性和对笨字的敏感,没理由不动怒。
说不定此刻,多宝妖君已经雷霆震怒。
正点齐兵马,要去踏平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黑风洞呢!
想到周离和熊书生跪地求饶,紫竹雅筑的巨额财富和麻将秘法尽归己有的美妙场景。
螭龙真君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心中的烦躁稍减。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
殿外除了永不停歇的潭水轻涌,和远处水族小妖巡逻的模糊影子。
再无其他动静。
那预期中的、鼠老六带着好消息归来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焦躁感如同潭底滋生蔓延的水草,再次缠绕上螭龙真君的心头。
并且越来越紧。
他开始在大殿中踱步,黑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废物!连个信都送不好!”
他低声咒骂,既骂鼠老六。
也骂自己怎么派了这个蠢货去。
早知道该派个更机灵、修为更高的。
就在他心烦意乱,几乎要忍不住亲自出去探查一番时。
殿外甬道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水花的脚步声!
螭龙真君精神一振,猛地转身看向殿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终于回来了?”
然而,进来的并非鼠老六,而是另一名他安插在多宝洞附近,负责打探消息的暗哨。
一只修为仅有先天初期的水母妖。
它此刻身体因恐惧和急速游动而微微颤抖。
几乎维持不住勉强的人形,半透明的躯体不断变幻着颜色。
“真……真君!不好了!出大事了!”
水母妖连滚带爬地扑进大殿,声音尖细颤抖。
螭龙真君心头一沉,不好的预感如同冰水浇下。
他强作镇定,厉声喝道:
“慌什么!慢慢说!鼠老六呢?多宝妖君那边有何反应?”
水母妖匍匐在地,语无伦次:
“鼠……鼠老六大人他……他没到多宝洞!是别人带着他的礼物去的!”
“什么?!”螭龙真君瞳孔骤缩,“说清楚!谁?带着什么礼物?”
“是黑风洞的熊书生,还有那个人族周离!”
水母妖急切道,“就在两个时辰前,他们二人亲自到了多宝洞,献上了……献上了鼠老六大人带去的血珊瑚和其他礼物!
还说鼠老六大人在阴风峡意图伏击他们,已被他们就地正法!
那些礼物,是鼠老六的买命钱。”
嗡——!
螭龙真君只觉得脑中一声轰鸣,眼前发黑。
一股逆血猛地冲上喉头!
他身形晃了晃,死死抓住黑玉宝座的扶手,才没有当场失态。
指甲深深陷入坚硬的玉石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鼠老六死了?礼物被他们献给了多宝妖君?!”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狂怒。
“那多宝妖君呢?!多宝妖君就信了他们的鬼话?!”
水母妖被他的气势吓得几乎要瘫软,但想到自己打探到的重磅消息。
又硬着头皮颤声道:“多……多宝妖君不仅信了,还……还……”
“还什么?!快说!”
螭龙真君一步踏前,恐怖的妖压如同实质般笼罩向水母妖。
让它透明的躯体几乎要崩散。
“多宝妖君不仅没有怪罪他们,反而大加赞赏!
设宴款待了熊书生和周离!席间相谈甚欢!
多宝妖君还当众宣布,将紫竹雅筑纳入其麾下产业,给予庇护!
还说螭龙真君您若再敢打主意,它它绝不轻饶!
而且,那周离还当场献上了麻将的玩法和经营之道,多宝妖君极为重视。
已派人明日便去黑风洞学习接管。
对了,多宝妖君还把真君您献上的那五千五百灵石,当作赏赐。
还给了熊书生他们,说是启动资金……”
水母妖每说一句,螭龙真君的脸色就黑一分。
身上的杀意就浓一分。
当听到“五千五百灵石被赏还”、“纳入麾下庇护”、“绝不轻饶”这些字眼时。
他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彻底爆发了!
“啊——!!!”
一声凄厉怨毒、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啸从螭龙真君喉咙里迸发出来!
狂暴的妖力如同失控的潮汐,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大殿内黑水翻腾,玉柱震颤,镶嵌的夜明珠噼啪碎裂了好几颗!
“周离!熊瞎子!你们好毒的手段!好狠的心计!!”
螭龙真君双目赤红,金色竖瞳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苦心谋划,不仅没能借刀杀人,反而折损了心腹,赔上了重礼。
成了对方讨好多宝妖君的垫脚石!
甚至自己刚收回的五千五百灵石,都成了对方受赏的资本!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偷鸡不成蚀把米,蚀的还是米山!
更让他恐惧和愤怒的是,多宝妖君竟然接纳了对方,还给予了庇护!
这意味着他再也无法明着对付黑风洞。
甚至还要担心多宝妖君会不会因为此事迁怒于他!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笑话。
反而将对手推上了一个更安全、更有利的位置!
极致的愤怒、憋屈、恐惧、嫉妒。
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蛇噬心,让他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地上那只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融成一滩水的水母妖探子。
就是这个废物!带来了如此毁灭性的消息!
为什么不再早点?为什么不能打探得更详细些?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它来报信?!
“废物!没用的东西!让你去打探消息,你就给本君带来这种噩耗?!”
螭龙真君声音尖利扭曲,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串通好了?!是不是想看本君的笑话?!”
“真……真君!冤枉啊!属下是拼死打探,第一时间赶来报信,想邀功……”
水母妖吓得魂体涣散,声音带着哭腔。
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冒着风险火急火燎回来禀报。
竟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邀功?本君让你邀功!”
螭龙真君已然彻底失态,理智被狂怒吞噬。
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只觉得眼前这只卑微的水母妖,连同它带来的消息。
都成了刺痛他、嘲讽他的存在!
他猛地抬手,五指瞬间化为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狰狞龙爪。
带着撕裂一切的怨毒与狂暴妖力。
朝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水母妖狠狠抓下!
“不——!真君饶命!属下冤——”水母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龙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水母妖半透明的躯体,将其彻底捏爆!
粘稠的、带着微弱荧光的体液和残破的魂体四散飞溅。
沾染在冰冷的地面和螭龙真君的黑袍上。
水母妖临死前那充满惊恐、不解与无尽冤屈的意念。
如同最后一声无声的呐喊,回荡在瞬间死寂的大殿中。
螭龙真君喘着粗气,龙爪上滴落着粘液,胸膛剧烈起伏。
杀了报信的探子,并未让他心中的怒火有丝毫平息,反而更加狂躁。
他看着地上那滩迅速失去光泽、融入黑水的残骸。
眼中只有暴虐的杀意和一片冰冷的疯狂。
“周离、熊瞎子、多宝!”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幽冥中挤出。
“此事绝不算完!本君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百倍!千倍的代价!”
他猛地一挥袖,将案几上所有的器物扫落在地,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又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黑玉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爪印裂痕。
大殿内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席卷。
仅存的几名妖将和侍从早已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成为下一个被迁怒的对象。
螭龙真君如同困兽般在殿中来回疾走,黑袍猎猎,周身妖力紊乱波动。
时而现出狰狞的蛟龙虚影,时而发出低沉痛苦的嘶吼。
损失、羞辱、恐惧、以及对那惊人财富和麻将秘法更加炽烈的贪婪。
如同毒火般焚烧着他的神魂。
他知道,正面抗衡多宝妖君已不可能。
但让他就此咽下这口气,眼睁睁看着仇敌逍遥,财富滚滚,更是万万不能!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他赤红的双眼在幽暗的大殿中闪烁着疯狂而怨毒的光芒。
这一夜,黑水潭深处,怨毒与杀意,浓得化不开。
而那位枉死的水母妖探子,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满腔邀功的热切。
为何会换来如此下场。
真的是惨的一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