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厚重的战鼓声和军官们的呵斥声中,有些混乱的沛县士卒队伍逐渐稳定下来。
但猛然响起的鼓声,让疾冲过来的盗匪们也不由脚步一滞。
就在此时,阵前的那分作两排的一百严阵以待弩手中前一排人,已经狠狠扣下了他们手中弩机的悬刀,五十支劲力十足的弩箭,挟带着尖利的劲风激射而出,瞬间就狠狠扎进密集的盗匪人群中,顿时在涌进营门的盗匪群中引来一阵密集的惨厉胡嚎。
劲弩在数十步外射出的弩箭,绝对劲力强劲,甚至可以射穿牛皮盾,扎进没有任何防护的盗匪躯体,只要不是正巧扎进骨头,它甚至可以完全没入体内,杀伤力十分巨大。
前排一屯弩手刚刚射完,后排一屯弩手随即起身,又射出第二波弩箭。
密集冲杀进来的盗匪,迎面遭到第一轮弩箭攒射后,已经乱成一团,在第二波弩箭攒射下死伤更重,几乎每一支弩箭都能准确射中一个盗匪。
被弩箭在如此近距离射中的盗匪,即便不被射中要害当场死掉,也会失去战斗力,顿时让当先冲杀进来的盗匪死伤数十人。
前面盗匪在遭到迎头痛击后想要转身后退,可又被身后大群蜂拥而来的盗匪堵住,顿时人挤人、人撞人乱成一团,这给了空中的那一百弩手一个极好的机会,连续射出三轮弩箭,盗匪死伤二三百人后,空中带着一百弩手也及时撤到主阵后面。
沛县武库中的弩箭都是臂张弩,极耗臂力,三轮弩箭之后,再连续发射就会迟缓很多,如果再射,很可能会被盗匪冲杀到近前。
没了弩箭的攒射,让冲进营寨的盗匪盗匪终于缓过一口气,在后面盗匪的推挤下,终于冲进营寨前的空地上。
只是在将要撞到王吸已经放平矛戟队列严整的主阵近前时,都不由脚步放缓,有的盗匪甚至向两侧跑去,以防被后面的人推挤到火光中闪着锐利寒光的矛戟之上。
虽然前面的盗匪也有些胆寒,努力想要避开,可也给后面蜂拥而入的盗匪腾出了空间,让营寨外的盗匪冲进来的数量越来越多。
好在此时的鼓声已经开始逐渐急促,随着鼓声,两侧隐藏在营帐后的五个屯已经随着逐渐急促的战鼓声,开始列队从两侧逐渐逼出,让想要避开王吸主阵的盗匪又不得不退回中间的空地内。
盗匪似乎没有想到,被他们冲进营寨后,沛县士卒依然还能保持严整的队列,这让盗匪们都有些惊异,虽然盗匪越聚越多,人数已经超过两千的盗匪,可依然还没有向王吸的军阵发起冲击。
刚刚还气势汹汹呐喊着冲进来军营的盗匪,虽然面对人数要比他们少很多的沛县士卒,此时却有些畏手畏脚起来。
这样的情形,看得曹彧不由长出一口气,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唐厉似乎也没了初时的紧张,也忍不住兴奋地说道。
“军候,盗匪胆怯了!”
曹彧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应该是一个机会,如果咱们的士卒训练的时间再久一些,现在完全可以主动冲杀上去,盗匪不要说死伤惨重,甚至都有可能被吓得转身开始逃走。”
“军候是担心此时冲杀上去,咱们的军阵会出现混乱?”
曹彧点头道,“这是一定的,如果盗匪能稍坚持一会,咱们阵型严整,让盗匪无处下口的优势就没了,那样吃亏的就一定是人数较少的咱们,倒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好机会。”
“杀!”
就在这时,后营左右两侧几乎在同时都突然爆发出猛烈的喊杀声,这让曹彧心中一紧,只是他依然没有回身去查看。
对于曹无伤防守的两侧营寨,曹彧已经不再担心了。
原因很简单,这是前营冲进来的盗匪主力的表现给了他信心。
盗匪的表现,已经显示出他们以多欺少劫掠商旅还可以,可面对阵列严整的军阵他们并没有底气。
在队列严整的沛县士卒,盗匪并没有多少胆气,更何况两侧在兵力上比曹无伤多不了多少的的一千多盗匪!又怎么会是曹无伤那一千多人的对手!
“军候,东西两侧的盗匪也拉倒寨墙冲进营寨了!”唐厉紧张地失声喊道。
曹彧并没有接唐厉的话,而是下令道。
“广,传我军令,让后营夏侯婴留下一百人继续在后营警戒,他亲自带一百人去帮助曹无伤杀散两侧盗匪。”
后营外面十几丈外就是一个大水洼,盗匪从后面围攻军营没有摆开兵力的空间,从那里攻击营寨的可能性很小。
而且,直到现在,后面还没有动静,已经可以初步断定,盗匪没有选择他的后营作为攻击和牵制方向,那里留下百人警戒就足够了。
虽然曹彧很想亲自带着亲卫和薛欧一百短兵赶去曹无伤那里,先杀散两侧的盗匪,然后再从侧翼杀出去突袭包抄盗匪的后路,可他实在不放心前营的战况。
曹彧很担心前营会出现意外,如果那样,就很可能会出现他和盗匪互有胜负的场面,而那样两败俱伤的情况,会很影响士气,绝对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诺!”
曹广应声立刻派出一个亲兵向后营跑去。
鉴于前营盗匪战意不强,曹彧已经放弃了原有打算,他很担心一旦他杀散了两侧的盗匪,前营的盗匪主力很可能就开始逃了,那样他很难给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盗匪以沉重打击,他要首先给盗匪主力以沉重打击。
应该是后营的喊杀声让盗匪们看到了希望,前营大群盗匪很快就在混在盗匪人群中的头目呼喊鼓噪之下,开始试探着向逐渐靠拢过去的两侧士卒试探着发起攻击。
面对王吸军阵正面的大群盗匪,也在盗匪头目的呼喝恐吓声中,有十几个盗匪呼喊着挥舞着各自的兵器冲向王吸的军阵。
不需王吸呼喊下令,军阵中居中的五百主室中同已经厉声喊喝:“刺!”
刚刚稳定下心神的士卒,突然见到面目狰狞冲杀上来的盗匪,少数人又有些慌乱,可好在还是将他们手中的矛戟刺出。
只是,如此一来,前排士卒刺出的矛戟就有了先后,由于慌乱,一些人刺出的力道也比训练时小了很多,这让军阵密集攒刺的威力顿时大减。
有一个悍不畏死的盗匪,看到机会,甚至侧身让过要害,一把就攫住刺过去的长矛。
就在那个盗匪欺身上前,挥剑砍向被抓住矛杆的士卒时,一旁手持铜剑的室中同踏前一步,抢先一剑刺死那个盗匪。
随即对那个被喷出的鲜血喷了一身、已经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士卒厉声喝道。
“举矛,刺。”
顾不得再呵斥那个士卒,室中同挥剑隔开一柄锈迹斑驳的铁剑,扬起手中的圆盾,凶狠的砸翻了一名盗贼之后,旋身一招横斩,将对手连肩带脑袋狠狠的斩为两段。
室中同高举手中滴着殷红血水的青铜剑,大声大呼。
“杀贼者生,后退者死!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