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盗匪头目挥舞铁剑扑向了室中同,呲牙咧嘴,看上去凶狠异常。
室中同怒目圆睁,一声厉喝之后,脚下一个滑步,闪过对方的铁剑,手中沉重的厚脊铜剑同时劈开了他的脑袋。
粘稠且混合着黄白脑浆的鲜血,顺着那个盗匪的身子汩汩流淌。
经过短暂休息的二百弓弩手,在空中的指挥下,从后绕到王吸军阵两侧,开始向凶猛冲杀过来的盗匪人群再次射出锋利的箭矢......
随着冲杀进军营的盗匪越来越多,一场大混战在军营中彻底展开。
喊杀声早已经被惨叫声、嘶吼声以及兵器的猛烈撞击声所取代,营门内的这一大片空旷区域内,到处是流淌的鲜血和垂死的惨嚎呻吟。
人数占优的盗匪的士气已经逐渐高涨起来,大群盗匪犹如浑浊的洪水,一浪高过一浪地不断猛烈冲击着沛县士卒的大小军阵,军阵中也不断开始有人倒下。
而沛县士卒们的血气,似乎也被盗匪的凶残和惨烈的战场彻底激发出来,已经不再有人胆怯,因为喷溅出的鲜血和流淌在地上的血水以及滚落的人头和随处可见的尸体,无一不在提示他们一件事。
这是生与死、血与火的战场,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有奋勇杀敌,才能换得自己的生存!
在没有了畏惧,或者说没有时间去感到畏惧的沛县士卒,军阵内的配合已经逐渐开始默契甚至熟练起来,可还是不断有人倒下。
几个大小军阵内,阵亡和重伤的士卒留下的空位都会及时被后排的士卒补上,可盗匪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前排冲上来的盗匪被刺倒砍杀,后面的盗匪又挥舞着剑戟、甚至猎叉、削尖的毛竹蜂拥上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沛县的几个军阵的阵列还能保持住完整,可也被盗匪逼得不断后退,
留作预备队的召欧统率的两个屯也已经投入战场,可依然扭转不了不利局面。
看着不断后退的几个大小军阵,早已忍不住的唐厉再一次对依然静静看着混乱的战场的曹彧说道。
“军候,还是让我带着薛欧那一百短兵杀上去吧,再晚了,咱们的人恐怕就支持不住了,一旦军阵混乱起来,人数不占优势的咱们,就彻底败了。”
曹彧虽然表面看起来依然沉稳,可如此惨烈的战场,他也是两世仅见,一颗心甚至紧张的都要蹦出来一般。
可看着已经露出鱼肚白的远处天际,曹彧还是摇了摇头。
他现在还不敢轻易就将薛欧那一百短兵投入战场,这是他近乎最后的力量,过早投入战场中,很可能于事无补不说,一旦后方再出现危机,他就无兵可用了。
况且,薛欧那一百短兵,还是他的杀手锏,他必须要把这个杀手锏留到最后,直到有可能给大泽中杀出来的群盗以致命一击时,才可动用。
如果不发生意外,这个时机应该很快就要出现了,因为后营两侧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听不到了。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个可能,那就是曹无伤胜了,否则他不相信曹无伤会不派来一个人报信!
但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得到后营的消息。
果然,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列队跑动声,虽然从沉重的跑动声音听得出,步伐很混乱,可人数应该不会太少,最少也有四五百。
只是这个在曹彧心中大致判断出的数目,多少让他的心略一发沉!
如果曹无伤仅剩下四五百人,那这一战可就得不偿失了,这不仅会让他大伤元气,甚至还会严重打击士卒们的士气。
“军候!是夏侯婴带人来增援了!”唐厉首先惊喜地喊出声来。
直到这时,心情沉重的曹彧才回过头来。
手提一把沉重铜钺、带着人影绰绰的近五百人列队跑过来的夏侯婴,和五百主周聚首先跑到近前。
此时曹彧也才看清,两人都浑身浴血,甚至头脸上都站着血迹,尤其是头上还包裹着的白色素麻巾的夏侯婴,头上的素巾都被血迹沾染得看不出颜色。
初时以为夏侯婴受伤了,可再看夏侯婴依旧兴奋的神态,曹彧略微放心,急着问道。
“无伤在哪?怎么他没来?”
夏侯婴插手道,“阿......军候,东侧破营的五六百盗匪,已经被咱们杀得溃散逃走了,西侧的盗匪还有三四百人,曹军候带着二百弓手和朱濞那五百人正在围杀。”
“曹军候担心军候这里,要我和周聚二人带人前来相助。”
听到这里,曹彧不由大喜过望,曹无伤敢围杀三四百盗匪,显然伤亡不是很大。
“后营可有动静?”曹彧又紧接着追问。
“我交给喜一百人留在那里,到现在没有一点动静。”
刘喜不善搏杀,而且又十分疲惫,曹彧昨晚直接把他安排到夏侯婴那里。
虽然看得出夏侯婴和周聚带来的五百来人都在不停喘着粗气,显然都累得不轻了,可曹彧不敢再等了,王吸的军阵已经快推到他的身前了。
“婴可还能战否?”
夏侯婴一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举手中铜钺,“能战!”
曹彧说了一身好,就一指王吸和召欧所在的两个军阵之间的缝隙,冷森森说道。
“你我二人当先从那里冲杀进去,不要理会其它盗匪,直管一心杀向营门,冲进来的盗匪如果不降,今天就都让他们死。”
“可!”
夏侯婴兴奋地一挥铜钺,就要冲进几十步外的战场。
曹彧连忙一把拉住夏侯婴,对正要阻止他的唐厉说道。“你留在这里协同指挥,无伤赶来后,要他立刻率部加入战场,再派人把后营刘喜那一百人也拉上来。”
说完,一招手喊过薛欧,“你的短兵就要派上用场了,紧跟着我们做前锋。”
又对周聚道,“你率部随后跟进。”
说完又交代曹广留下两什亲兵交给唐厉,就一边抽出一直拿在手中的长剑,并顺手将剑鞘斜插在后背上,一边大踏步走下土坎。
曹彧的长剑,严格说并不是剑,而是刀,是唐代横刀样式,锋利无比。
而是经过曹家的铁匠,在曹彧的指导下秘密打制的。
锻打工艺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出现,包括铸铁柔化术、金属表面渗碳技术,百炼钢和淬火等工艺,曹彧仅仅是在淬火上稍加改进罢了。
见拦不住曹彧,唐厉忙对曹广留下的亲兵说道,“快!去一什人换下那些鼓手,擂鼓!为军候主阵!”
又对两个心并说道,“你们分别赶去曹军候和后营那里,要曹军候尽快围杀残余盗匪,率部赶来前营,要后营的刘喜率后营百人赶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