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曹彧吝啬,舍不得将没有多高成本的红方和千张供给士卒,实在是他手中的存货不多了。
那些今天都会急着赶回去的外郡豪强们,把所有能带走的好东西都带走了,红方也没有剩下多少,制作红方还需要些时间。
至于千张也是一样,虽然外郡的豪强们无法携带不能长久保存的千张、软玉这些东西,可曹家制作豆腐也需要时间。
按规制,军官按级别还要有所增加肉食份量,甚至五百主还可以有酱豚肝吃。
薛欧那五百弓弩手和短兵有些特殊,这些人都是身高力大的精锐,他们的饭量本来就大,战时也会耗费更多体力,他们的肉汤和肉,要更多一些。
曹彧等人的饭食自然也不会同士卒一样,他们的夕食自然是军中最高档次的。
不过,主食上也同样是墩饼,只是他们没人限量。
菜肴上就要丰富多了,他们不仅有肉汤,切好的大块烂熟豚肉,酱肝,烂熟的头肉,每人还有一个卤豚蹄,外加一碟酱,一盘切成细丝的卤千张,热乎的肉汤更是管够。
军中是严格禁酒的,不过曹彧还是给每人半碗温过的花雕。
几人刚一坐定,还没等下箸,外面就隐约传来一阵呼喊声,曹彧侧耳倾听,原来外面在呼喊着,“县尉!县尉!”
这让曹彧心中不由一惊,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呼喊声已经越来越大,从开始时的数十人的高声呼喊,很快就变成了数百人的呼喊声,随即就是整个军营都在呼喊起来。
“县尉!县尉!县尉!”
整个军营的呼喊声,让曹彧不由心中发紧,不由暗想,“难道是士卒们在闹事!或者陈胜、吴广二人已经举事了!而且还被士卒们得知!”
想到这,曹彧一边就欲起身,一边对外喊道,“广。”
随着曹彧的呼喊声,曹广已经快步冲进军帐。
只是没等曹彧安排曹广去查看,唐厉已经笑着拉住要起身的曹彧,笑着说道。
“不必去查看了!我知道缘由!”
唐厉的话吓了曹彧一跳,曹彧心中电转,”难道兵变唐厉鼓动或者干脆就参与了!”
一瞬间,曹彧几乎都有就要拔剑的冲动。
可再看王吸、曹无伤、空中几人虽然有些忐忑地看着自己,但都没有过分的举动,这让曹彧心中稍安。
他不相信这些人都会背着他参与兵变,而且,下面还有好几个任百将的曹家族人,如果真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他不相信他会得不到一点消息。
好在唐厉没有卖关子,而是用手一划,笑着道。
“这件事是无伤和吸还有中他们做的。”
唐厉的话,更让曹彧惊异,手下这些自己自以为最信得过的几个人,竟然都在背着自己搞兵变!
就在,曹彧看向站在军帐门口手已经握住剑柄的曹广,准备示意曹广喊人拿下这几个背叛自己的人时,曹无伤笑着道。
“军候,是这样,是吸先找到我,说士卒们还没打一仗,军候就给他们肉食,总要让士卒们都知道他们要感激军候,我和吸一商议,就决定让下面各级军官在士卒们吃饭前,站在吃饭的士卒前,高声询问三遍,‘汝等的饱饭是谁给的,?汝等今日所食肉食是谁给的?’”
“然后,又将这件事告诉了中,中也十分认可,这才有此呼喊。”
曹无伤的解释让曹彧彻底放下提起的心,暗暗长舒一口气。
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可心里已经欣喜异常,这说明这些人已经彻底倒向自己,甚至已经开始付诸行动了。
曹彧原来还准备了一些手段,准备在起事前使用,如今看起来已经不是很需要了。
曹无伤等人的做法,让曹彧不禁想起了前世袁世凯的做法,就是如此操作的。
不过曹无伤等人的做法也没说错,虽然这些士卒们所吃的粮食还是县里的,可以往士卒们的口粮是定量的,吃多吃少都是一样的数量,对于这些青壮来说,是绝对吃不饱的,如今吃不饱的还可以再多吃,做到管饱,这是任何一支军队都做不到的。
尤其是下饭的菜肴,寻常只是一小块咸萝卜,甚至只有一小撮粗盐,菜蔬都很难见到,就更不要说肉了。
想要吃到肉,那是需要打了大胜仗,上面有犒赏下来才会都有份。
当然,如果立下战功,也可能会被上面赏下一块肉来。
可今天,他们连盗匪的面还没见到,就先吃到肉了,而且还是人人有份,这是他们平素想都不敢想的。
这肉钱,县里是不可能出的,当然只有曹彧自己来出。
曹彧点点头,挥手示意还站在军帐门口的曹广离去后,才淡淡地说道。
“不错!这个法子很好!可以凝聚军心,日后要延续下去,汝等还可以告诉这些士卒们,只要有可能,我会努力保证他们经常吃到肉食。
曹彧这话绝不是敷衍,这个时期哪里的士兵都是没有军饷的,让士卒们吃饱,是保证体力的重要一环,如果经常能给他们搞到一点肉吃,绝对会成为成为士卒愿意在他麾下的好办法。
曹彧一指案几上的肉食,“咱们也抓紧吃,否则就都凉了。”
得到曹彧的肯定,几个人都很高兴,立刻就拿起自己的著,开始吃了起来。
这几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先动那半碗花雕,而是首先开始大快朵颐,一边使劲咀嚼这坚硬的墩饼,一边大口吃着烂熟的豚肉。
很快,几人就风卷残云一般,吃下一个坚硬的墩饼,又将各自面前的豚肉和烂熟的头肉,以及那一盘切成细丝的卤千张吃得一干二净,这才拿起豚蹄啃了起来。
唐厉忽然有些愧疚地对曹彧道,“今日所立营寨和壕沟,都做得不好,这是我之责!”
唐厉一开口,曹无伤、王吸、空中也都停下了啃豚蹄的动作,纷纷表示,不是唐厉的责任,是他们督促不利之责。
曹彧也放下啃了一半的豚蹄说道,“壕沟也就罢了,而营寨不只是做的不好!而是根本就不合格。”
“这里靠近大泽,又刚刚下过大雨,挖出的壕沟很快就会有积水,这是难免的,所以壕沟也就算了,可营寨就不同了。”
曹彧看着几人继续说道,“今日所立营寨,不仅用剑劈砍几次就会出现缺口,就是那些充作桩木的毛竹,也不够牢固,雨后土质松软,深度不够,很容易被推倒。”
“更不要说敌人要破寨墙,还可以将拴在马身上的绳套甩到那些桩脚上,催马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