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刘季!”
差役的话,惊得众人都不由一怔。
刘季虽然放荡不羁,可做事一向有分寸,绝不做触犯律法的事情,更何况如今他已是泗水亭长,为什么突然要抓他?他为什么又要拒捕?
“为什么抓刘季!”
不等曹彧询问,夏侯婴早已抢先一步急着问差役。
差役见曹彧没有不满和阻止夏侯婴,忙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陪着笑说道。
“回求盗,有人向县令告奸刘季,说......”
说到这里,差役吞吞吐吐地停住了话头,曹彧语气温和地说道。
“说吧。”
差役深吸口气后对曹彧说道,“大人,告奸的人说,刘季打伤了都求盗,所以县令大人派出差役去抓捕刘季,可刘季不仅否认他打伤了都求盗,还唆使樊哙、卢绾等一众人阻拦差役带走刘季,加之围观人众,多有倾向刘季者,一时间奈何不得这刘季。”
“如今差役正和樊哙、卢绾等人在王媪酒肆外对峙,故县令大人让我来寻县尉大人,要大人带弓手营去抓捕刘季归案。”
曹彧早就觉得夏侯婴的伤蹊跷,而且他也似乎对夏侯婴头上的伤,有些恍恍惚惚的记忆,恍惚记得,夏侯婴的伤是被某人戏斗误伤,并非如夏侯婴所说是酒醉摔伤。
只是,曹彧一直没想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差役的话,早已让曹彧记起,历史上的确发生过刘季因玩笑,失手打伤了夏侯婴脑袋的事情,犯了伤人罪。
虽然夏侯婴坚称是自己醉酒摔伤,可事后被人告奸后,他还是犯了反坐罪,刘季没什么事,夏侯婴倒是被关了一年的监牢。
又一件如期事件发生了,这让曹彧更加确信,他的到来的确没有过多改变历史。
见曹彧脸上露出让人琢磨不定的笑容,夏侯婴不由急道。
“阿彧,我这伤......的确是我摔伤的......和刘季......”
夏侯婴急迫间,连已经改口多时的县尉也不称呼了,直接称呼起阿彧。
看着脸上笑容已经变得意味深长的曹彧,满脸惶急的夏侯婴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已经几不可闻,只是用一副求助的眼神,眼巴巴地看着曹彧。
夏侯婴的神态,无一不在表露出他的伤就是刘季所为,不仅曹彧看得一清二楚,就是曹无伤、唐厉,甚至一向神经大条的吕释之也都已看得明白。
曹彧叹息一声,苦笑着伸手在夏侯婴肩上拍了拍。
“阿婴,不要着急,刘季不会有事的。”
“可......县令要你带兵去抓捕......”
曹彧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也清楚,即便刘季身为官吏,伤人罪要加重处罚,可这伤人罪怎么说也还是一件可大可小的罪名,加倍打上一些板子,或者最多也就是坐监一年。”
“更何况,如今你犯了反坐罪,有罪的是你,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刘季身为亭长,他怎么会不清楚。”
“你再想想看,甘愿冒着拒捕风险,刘季又是为了什么!”
曹无伤和唐厉已经明白了曹彧的意思,曹无伤有些无语地对夏侯婴道。
“阿婴,为了刘季,这一次你恐怕要坐监了,你也是半个官身,罪名会更重,不是挨上二十板就能过去的。”
唐厉也点头赞同地说道,“刘季还算讲些义气,他这所谓的拒捕,其实是在拖延时间,是冒着风险在给你找县尉求情的时间。”
见夏侯婴还有些不解,曹彧知道夏侯婴并非愚笨之人,而是当事者迷,惶急间失了分寸,这让曹彧心底对刘季不由再次生起了杀机。
曹彧深吸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妒火。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他倒要看一看,这个夏侯婴,最终到底是跟他走还是依然追随刘季而去。
几人的话,夏侯婴不仅没放松下来,反倒更加惶急起来,伸手抓住曹彧的袖口急着说道。
“阿彧,刘季如此,原本没罪,可如今也是有了,你要想个法子救救他!”
曹彧见夏侯婴不为他自己担心,反倒在替刘季操心,不由气的笑了起来。
“你放心吧,刘季不会为了你做没有退路的事,他蹿说樊哙、卢绾等人阻拦差役的同时,一定也会派人去寻人向县令说项,你不要忘了,他和萧主事,还有我那位族兄可是一向交好的。”
“如果我所料不错,一会我带人赶去抓捕刘季时,萧主事和我族兄就会找我帮刘季开脱。”
“不错!”
吕释之也有些不屑地说道,“刘季和我伯兄也常走动,刘季知我家阿翁和县令交好,说不定他还会使人寻我伯兄,请我阿翁为其说项呢!”
直到这时,夏侯婴的焦急神色才稍稍放松下来。
曹彧轻“哼”了一声,不知是赞叹还是懊恼地说道。
“想不到这刘季,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亭长,就能说动如此多沛县有头脸的人物帮衬,倒是不能小觑了他!”
“阿厉,你留下组织更卒继续演练,让王吸带上弓手营,随我去抓捕刘季!”
唐厉练兵也很在行,曹无伤让唐厉留下继续组织更卒训练,他则和曹无伤、吕释之、夏侯婴,急匆匆向城内走去。
王吸、空中二人则带着弓手营,在几人后面列队紧紧跟随。
距离南门还有很远,曹彧就看到南门口有两个身高足有八尺、淡青色襦衣、都留有胡须的中年人站在那里,正在向他们这个方向观望。
吕释之提醒曹彧道,“阿彧,果然我伯兄来了。”
曹无伤也说道,“县尉所料没错,另一个是我伯兄。”
曹彧深吸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加快脚步,大踏步走向南门。
离着十余丈,曹彧就拱手施礼笑着问道。
“二位伯兄,想来你们是在此等候我了!”
听出曹彧有些调侃的语气,曹参和脸色微黑的吕泽两人,不由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丝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