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彧。”
唐厉见曹彧依旧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有些急了,压低声音道。
“他们几个都说,你日后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平凡人!不只是无伤,我也一样,我这辈子也跟你混了!”
唐厉一再的试探,让曹彧不禁心中一动。
玩笑似地说道,“如果有机会我要造反呢!难道你也会跟着我!”
曹彧露骨的话一出口,唐厉先是一怔,随即就眼中一亮,刚要开口。
曹彧却哈哈笑了起来,“我怎会是普通人呢,我现在就已经是大秦的堂堂县尉了!”
不等唐厉说话,曹彧忽然叹了口气说道。
“这一次,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没有周緤、刘喜和释之他们三人,否则咱们当年在大泽斩杀盗匪的七人就聚齐了。”
周緤现在是沛县司御,掌管着沛县的车马和境内客舍以及邮传,仅仅一次剿匪就影响到沛县的运作,还是有些不合适的,而且周緤是归属县令管辖的。
而刘喜则还在蕲县呢,他现在也在蕲县做了小吏,曹彧更是鞭长莫及。
至于,吕释之......
一想到吕释之,曹彧就不由苦笑起来。
曹彧转移的话题,终于转移了一再试探他的唐厉的注意,唐厉也苦笑起来。
“释之估计现在正在家中负气,不肯出来见人呢。”
唐厉忽然疑惑地问道,“你说,都说这吕太公观会相人,看出你会有大富贵倒也还好说,可难道他真能看出这刘季也非平凡俗类之人?否则又怎会把沛县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吕雉嫁给他!”
原来,昨天酒宴结束前,刘邦突然当众向吕太公求娶吕雉,而吕太公也颇为让人意外地当场就爽快应允下来,还提出一个让在场宾客都目瞪口呆的要求,要刘季在去咸阳前完婚。
刘季推说他要提前押送刑徒去咸阳,三日后就走,可吕公坚决不允,以吕雉未成亲前,吕嬃不好和曹彧完婚为由,非要刘邦当天赶回丰邑,就在今天成婚。
而且吕太公还表示,不需要其它繁文缛节,费用也都由吕家来出,完全就是一副要把吕雉硬塞给刘邦的样子。
昨天从自家阿翁口中得知此事后,曹彧也不由愕然!
如果不是今日他率军出发的时间已定,他还真想去参加这场婚礼,看看能否找到是否有猫腻。
如果说穿越前他还不相信史书上说,自己这个外舅善相人,可现在曹彧是彻底相信了,若非如此,他实在想不出把吕雉嫁给刘邦的理由。
不过,曹彧也不由暗暗叹息,吕雉嫁给了刘邦,原本还可以再争取一下的审食其他也不要再想了,吕雉在哪方,审食其就会在哪里,审食其是铁定不会离开刘邦了。
又想到这个刘邦原本已经定好是六日后赶赴咸阳,可一场酒宴后,就突然改了主意,要提前离开,这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这刘邦也有未卜先知之能?或者他也是穿越者?是担心被自己留下?
这件事,昨晚一晚都萦绕在曹彧的脑海中,此时一想起这件事,心中就又泛起一阵烦躁。
曹彧暗自叹息一声,不再去想刘邦和吕雉的事,而是抬起马鞭一指前方。
“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在前面寻一处空旷平坦之处安营扎寨,你这个军司马还是赶紧去传令布置吧。”
看出曹彧有些烦躁,没得到答复的唐厉还有些不甘心,看了看天色说道。
“天色还早,怎么就要扎营?”
曹彧摇头道,“再往前走,我们今晚就要在大泽里宿营了,夜里留在大泽内,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如果有盗匪夜袭,我们即便打胜了,也不敢出去追击,一不小心还会掉进泥潭溺毙!”
昭阳大泽地形复杂,里面不仅有散乱的丘陵,也不仅道路泥泞,更有不可察觉的泥沼和暗河隐藏其中,白日都十分危险,就更不要说夜里了。
曹彧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还是在这大泽边缘安营扎寨,明日再派出斥堠进入大泽查探盗匪行踪,再做计较。”
斥堠,也就是后来的斥候。
斥候这个词正式出现还要在几十年后的西汉,此时军中统称作斥堠。
“而且。”
曹彧一指芦苇翻涌如波的大泽深处,“穿过这片沼泽,就是胡陵了。”
“过了胡陵再往前就是薛郡,我们是泗水郡的更卒,自然不便越界剿匪,不如就以这里为大营,先让士卒好生休整两天,有了盗匪的消息再行剿灭。”
“诺!”
见曹彧说得有理,唐厉插手应了一声,一拉缰绳,就要去前面传令布置。
“厉。”
曹彧喊住唐厉,“记得我扎营的要求了吗?”
唐厉点头道,“记得,一定要扎硬寨,撅深壕,远哨探。”
曹彧点头道,“告诉士卒们,今日夕食,每人都有一碗热腾腾的肉汤喝,额外每人一大块熟豚肉,半块红方,再加半卷卤千张。”
虽然还不知千张为何物,可这并不影响附近军卒们的情绪。
军卒听到曹彧说有肉吃还有一小块就要两钱的红方,无不喜形于色。
如果不是行军中不允喧哗,估计这些军卒们早已乐得蹦跳起来。
营寨扎在了距离大泽仅有一里多一些的一大片平地上,不是曹彧不想远离大泽,实在是这一带的地势太复杂,大大小小的坑洼过多。
想要找一块大片平整些的土地,又不能距离大泽过近,并不容易。
而且,由于此时正处于雨季,前几日连下了两天的大雨,让这些坑洼都积满了漂浮着草木枝叶浑浊不堪的泥水。
曹彧并没有马上进入亲兵屯给他立好的营帐休息,虽然曹彧的骑术已经很不错了,可骑了一天的马,还是让他感觉很疲乏。
现在的马鞍同软垫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薄薄的两层牛皮固定在一起,前后两侧略有些凸起的沿。
秦军骑卒乘用马匹,都是这种低矮的马鞍。
其实确切一些说,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马鞍,因为没有鞍桥,有无马鞍,对骑卒马上搏杀并无任何帮助。
这样的马鞍,除了规整一些,甚至还比不上软垫舒适。
可即便疲乏,曹彧也没敢即刻就休息,他带着他的亲卫屯长曹广以及几个曹家的家丁护卫充作的亲兵,开始围着营地四处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