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曹彧所说的,唐厉按场景脑补后,不由频频点头。
曹彧收起笑容道:“故而,兵何以为胜?以治为胜!良好的纪律,是乌合之众与精锐之师的区别。”
“至于和盗匪交战时,他们是否还能如此整肃,还是出征前我讲的那话,勇进者赏,怯退者斩!同伍者罚!”
“军法无情!虽然秦法严苛,可老秦人连坐之法还是很管用的。”
曹彧为了加强说服力,把武安君白起的话拿出来加强效果。
在曹彧的引导下,曹无伤和唐厉都已经在看兵书了,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唐厉点头道,“阿彧说的是,武安君此话,绝是不会错的。”
“我曾见书中所言,有提七万之众,而天下莫当者谁?曰吴起也!有提三万之众,而天下莫当者谁?曰武子也!”
“我原还不以为意,以为是古人妄言虚赞,如今看来,其所言不虚。”
“此三人,都以练兵、治兵、善兵著称,都以军纪整肃为根本,阿彧可是深得精髓啊!”
对于唐厉的恭维,曹彧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曹彧自认深得精髓还不敢说,可有着两世为人的记忆,他对战阵的理解虽然大多数都还停留在纸面上,可理解的更深刻是一定的,比之绝大多数人来说,都远在其上,他所缺欠的,只是实战经验。
当然,曹彧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和那些似乎天生就是领兵打仗的奇才,他还远远不如,就比如韩信。
曹彧已经感觉到,一路上,唐厉总是想方设法提及军伍之事,似乎在勾引他的话头。
曹彧心知,不只是唐厉,其余弓手营的那几人,还有曹无伤,应该都是对他剽窃来的那两首诗有所感悟和想法!都想要早些探听到他的口风。
毕竟“祖龙死,天下崩”这句话,早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就说今日,一早曹彧赶到南门校场时,没等他擂鼓聚将,发现这些人早都到了,甚至早早都按照他的分派,已经集合起各自的部伍,然后聚在一起,神情激动兴奋地偷偷私下交谈着,似乎都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
在见到他后,对他的态度,比往日都更加恭谨敬畏,似乎都明显成了他的铁杆拥趸粉丝,或者直白些说,也可说都是他的铁丝了。
尤其是曹无伤和唐厉、王吸、空中、薛欧几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热辣辣的火热。
昨日吕家寿诞宴席散后,急着赶回家的曹父和伯兄曹武,就见到曹彧虽然还面带疲态,可已经精神抖擞地在和曹章低声交谈,完全没有了醉酒的样子。
这是前日父子四人就商议好的,就想着在这次酒宴上,曹彧想办法出出风头,既可借此再最后聚拢一些人气,为即将到来的天下大乱积攒一些名声威望,也可借此看看哪些人和曹家有愁怨,会成为曹家“做大事”的阻碍。
之所以如此急迫,曹彧也是无奈。
他已经得知,今年就有大批陈郡更卒去渔阳戊边,而且,今年也正好是始皇帝死后的第二年,如果历史的轨迹没有变化,陈胜、吴广就会在今年的七月揭竿而起了。
而如今就已经是七月中旬,将沛县更卒拉出去的布局计划,也已经开始实施。
虽然当初要曹武给他制造借口,给他将更卒拉出去的理由,他是说要借此在爵位上再有所晋升,甚至借机扳倒雍齿和王陵来搪塞父兄。
可曹彧心下的打算,就是想要就此控制住沛县的精锐更卒。
这一次他带出来的更卒,都是沛县更卒中的青壮,也都不是家中唯一男丁,这些人服更役,会更少有牵挂羁绊。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曹彧很担心,如果他不早些动手,这些沛县精锐更卒们,很可能就会被雍齿和王陵,甚至可能还会有刘邦等人拉走一些。
曹彧很清楚,刘邦、雍齿和王陵就是在得知陈胜吴广起事后,很快就竖旗造反的。
这些经过多次县、郡更役训练过的更卒,只要穿上战袍绑上行縢,立刻就是可战之兵。
所谓行縢,就是兵卒的绑腿布,长途跋涉时,可减轻腿部疲劳。
这些更卒,除非自己不用,否则绝对不能让这三个人顺顺当当把更卒拉走,否则在泗水郡竖旗造反的人中,他拉起的军伍,恐怕就很难在风头上压过其他三人了。
虽然曹彧很想找机会先灭了他们,即便暂时不对刘邦动手,可至少也要找机会灭了雍齿和把王陵拉到手下。
在曹彧看来,大秦迅速败亡的原因,虽然有很多,可全民皆兵,每年还都有一定的时间进行正规军事训练,让六国遗民也都接受老秦人的军伍集训,绝对是煌煌大秦迅速灭亡的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原因。
如果在起事之初,他手下就迅速聚拢起一大批这样经过训练过的精悍更卒,无疑会让他的军伍会具有更强的战斗力。
昨天酒宴上,原本曹彧还想借着行酒令的时候,出些略微犯忌的风头,可让他万没想到的是,王忌竟然突然怼上了他,而且还和他“配合”的如此之好,这才让曹彧才灵机一动,和王忌打起了配合。
由于曹离和曹武都认为,雍齿、王陵和刘季,极有可能会去郡城告奸,举告曹彧,所以曹家在昨晚就已开始着手做应急布置了。
甚至,还给曹彧临时凑了一屯以族人和护卫组成的亲卫,以便他万一事败,好护卫曹彧的安全。
秦军的编制中,百将以上的军官有亲兵配置,曹彧此举并不违制。
一般来说,亲兵的数量是所辖士卒的十分之一,比如百将可有一什亲兵,五百主可有一屯,二五百主可有百人。
见曹彧不再说话,唐厉又说道。
“阿彧,你昨日后面那首诗歌的最后一句,极为豪迈,颇有舍我其谁的豪气,让人听后,都觉血脉喷张,我们几人都对你敬佩得不得了!”
“尤其是无伤,他对我说,你注定不会是一个平凡之辈,他这一辈子就跟定你了!”
一边说着,唐厉深吸口气,抑扬顿挫地吟诵起来。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唐厉的吟诵,让曹彧不由暗暗吐槽,到底还是学识浅薄啊!
曹彧相信,萧何和曹参看重的,一定是前面那一首《短歌行》,那一首几乎每一句话,都能让那两人分析演绎出许多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