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拜师考验
林轩在义庄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规律又充实。每天早起练功,白日里帮忙干活,晚上还要温习功课。自从上次他“灵机一动”说出了那个“观小火苗”的养气法子,九叔看他的眼神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看一个无依无靠的落难少年,倒像是捡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时不时就要拿出来端详把玩一下,眼睛里都带着光。
秋生和文才自然也感觉到了。秋生是又羡慕又不服气,有事没事就拿话挤兑林轩两句:“哎哟,咱们未来的‘小林师傅’今天又有什么高见啊?”文才就憨厚多了,有时候练功练得烦了,也会唉声叹气:“林轩,你脑子是怎么长的?师傅说的那些弯弯绕绕,你怎么一听就懂,我一听就困?”
林轩每次都只是笑笑,该干嘛干嘛。他心里清楚,九叔虽然看重他,但越是这样,正式的拜师门槛就越不会低。像九叔这样的人,收徒弟不光要看天赋,更要看心性、看胆量、看遇事能不能扛得住。他在等,等一个九叔开口考验他的时机。
这天傍晚,吃过晚饭,九叔没像往常一样去书房看书或是整理法器,而是把林轩叫到了堂屋。堂屋里祖师画像前的油灯点亮了,光线昏黄,照得九叔的脸半明半暗,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秋生和文才大概也知道有事,都缩在门外边探头探脑,没敢进来。
“林轩,”九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堂屋里很清楚,“你来义庄,也有些时日了。你的勤勉,你的悟性,我都看在眼里。修道之人,首重心性根基。你神魂特异,悟性过人,这是你的造化。但光有这些,还不够。”
来了!林轩心一提,站直了身体,恭敬道:“先生请讲,学生谨记。”
九叔看着他,慢慢说道:“我茅山一脉,以降妖除魔、护持正道为己任。日后难免要与那些阴邪鬼物打交道。寻常人听了都要腿软,见了更是魂飞魄散。我问你,你怕不怕?”
林轩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他早想过无数遍。怕吗?当然是怕,血肉之躯谁能不怕那些玩意?但怕不代表就要退缩。
他抬起头,目光迎上九叔:“回先生,说不怕是假的。但学生以为,怕分两种。一种是知道利害,谨慎小心,这是对的,能让人保全自身,不做无谓牺牲。
另一种是怕到失了方寸,手脚瘫软,任人宰割,那才是真要命。学生不敢说自己胆大包天,但若真到了需要面对的时候,学生宁愿做第一种,小心应对,而不是做第二种,坐以待毙。”
这番话既实在,又有股子韧劲儿。九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脸上还是绷着:“话说得漂亮没用。今晚,我就给你一个‘小心应对’的机会。”
他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大概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他把布包放在桌上。
“镇子往西五里,有个小山坳,叫‘老鸦坡’。”九叔的声音平缓,却让门外的文才倒吸了一口凉气,秋生也缩了缩脖子。“那地方是片乱葬岗,年头久了,埋的都是些无主孤坟或者客死的外乡人,平常很少有人去,阴气比较重。”
林轩的心跳快了半拍,隐约猜到要干什么了。
“这布包里,”九叔指了指桌子,“是七枚特制的‘乾隆通宝’,我用香火熏陶过,在祖师像前供奉了七日,沾染了一丝纯阳正气。我今天下午,把这七枚铜钱,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埋在了老鸦坡北边一棵老槐树下。埋得不深,就在浮土下面。”
他盯着林轩:“你的考验,就是现在出发,去老鸦坡,找到那棵槐树,把我埋的七枚铜钱,一枚不少地带回来。天亮鸡鸣之前,必须回到义庄。”
堂屋里一下子静得可怕,只有油灯芯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门外的文才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小声说:“师、师傅,这大晚上的,去……去那种地方挖东西?会不会……”
秋生也皱紧了眉,他觉得师傅这考验有点太重了。那老鸦坡他白天路过都觉得瘆得慌,晚上更是提都没人敢提。
林轩也是心里一紧。黑夜,乱葬岗,独自一人……这考验的果然是胆量和在陌生阴森环境下的行动能力。说不慌是假的,手心瞬间就有点出汗。
但就在这时,他脑子里那个沉寂了好几天的淡金色系统面板,忽然微微一亮,一条信息浮现出来:
【触发支线任务:夜探老鸦坡】
【任务内容:于午夜前抵达指定乱葬岗区域,取回被埋藏的七枚特殊铜钱。】
【任务奖励:功德值+10,九叔好感度大幅提升,拜师几率增加。】
【温馨提示:阴气较重区域,保持心神镇定,阳气汇聚之处或为线索。宿主当前‘养气安神诀’略有小成,可略微运转以安定心神。】
系统提示来得及时!虽然没什么实质帮助,但“阳气汇聚之处或为线索”这句话,以及确认养气诀有用,让他心里稍微定了定。10点功德!加上原有的5点,就有15点了!说不定就能开启系统的某个功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快速分析。取回铜钱。难点在于环境黑暗陌生、可能有心理压力、还要寻找具体位置。
自己有优化过的养气诀可以平复心情,而系统提示“阳气汇聚处”可能是那棵老槐树的特点?老槐树……俗话说“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中不栽鬼拍手”,槐树嘛,“木”傍“鬼”,民间说法里也不是什么吉利树种,但九叔特意选它埋铜钱,也许正是因为它在阴地里长得旺,反而可能是个明显的标识?毕竟乱葬岗树木可能不多。
再看九叔,他虽然布置了这么个吓人的任务,但眼神里并没有恶意或捉弄,只有审视和期待。这说明任务虽然有难度,但肯定在可控范围内,九叔不至于让他这个“好苗子”去白白送死。那七枚铜钱本身就是沾染了阳气的东西,或许也有一定的护身作用?
短短几秒钟,林轩脑子里转过了无数念头。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挑战感和对那10点功德的渴望。他想起自己前世加班到深夜独自回家的经历,想起那些看过的恐怖片——有时候,人吓人,比自己吓自己要厉害得多。
他再次抬头,眼神已经镇定了不少,对九叔躬身道:“学生明白了。这就前去。”
九叔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见他初始有惊慌,但很快稳住,并且眼神开始变得沉静锐利,似乎在飞快思考,心中不由又高看了几分。“嗯。布包你拿着,装铜钱用。路上小心,记住,子时阴气最盛,尽可能在那之前找到返回。
若实在找不到,或遇无法应对之事,便大声呼喊我的名号,我自会知晓。”说着,他把那个空布包递了过来。
这最后一句,无疑是给了一个保底的护身符,也表明了九叔并非完全放手不管。
林轩接过布包,入手是普通的粗棉布手感。他郑重地点头:“学生记下了。先生,师兄,我去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就往外走。经过门口时,秋生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小心点,那地方……咳,总之机灵点。”文才则是一脸同情加害怕,话都说不出来。
林轩冲他们点点头,大步走出了义庄大门。
门外,夜色如墨。月亮被薄云遮着,只透下一点朦朦胧胧的光,勉强能看清脚下几步远的碎石路。远处镇子方向还有零星灯火,而西面,通往老鸦坡的方向,则是黑沉沉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夜风凉飕飕地吹在身上,林轩打了个寒颤,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开始默念优化后的养气口诀,调整呼吸。几遍下来,那股熟悉的、微弱的暖意从小腹升起,缓缓流转,虽然不能驱散多少身体的寒意,却让怦怦乱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头脑也越发清晰。
他辨明了方向,沿着小路朝西走去。一开始还能借着远处镇子的微光和天上稀疏的星斗认路,越往前走,越是荒凉,道路也渐渐模糊不清,两旁出现了杂草和乱石。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偶尔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夜枭的怪叫,或者小动物窜过草丛的窸窣声,都能让林轩头皮一麻,停下脚步仔细倾听,确认没事才继续走。
“都是自己吓自己。”他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九叔说了,子时前回来,现在估计也就晚上八九点钟,远没到最阴的时候。那乱葬岗埋的都是死人,死人是最老实的,只要我不去乱挖乱碰,没事。”
话虽如此,越是靠近老鸦坡的范围,空气中的温度似乎越低,那种莫名的压抑感也越强。系统面板一直静静悬浮在意识角落,没有任何新的警报,这让他稍微安心。
走了有大约半个多时辰的路程,前面出现了一片低矮的、起伏不平的坡地。
月光感觉也稍微亮了一点,能看清坡上东一丛西一丛的灌木和歪斜的树木,还有许多隆起的小土包,不少前面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只用石头简单垒着,或者插着块烂木板。这就是老鸦坡乱葬岗了。
一股混合着泥土、腐烂植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淡淡异味飘入鼻腔。林轩停下脚步,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跳了几下。他再次运转养气诀,目光在昏暗中逡巡。
北边……老槐树……九叔说在北边。
他尽量放轻脚步,沿着乱葬岗的边缘,朝着北面摸去。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同时竖起耳朵,不放过任何异常声响。
乱葬岗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比外面稀少。只有风穿过坟茔间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低声哭泣。林轩强迫自己不去联想,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找树”和“系统提示的阳气汇聚点”上。
坟地里的树本来就不多,而且大多长得奇形怪状,枝叶稀疏。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坟头,尽量走在空隙处,同时观察着那些树木的轮廓。
找了约莫一刻钟,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方向时,前方不远处的坡地稍高处,一棵树的轮廓映入眼帘。那棵树比其他树明显高大粗壮不少,树冠如盖,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枝叶比旁的树茂密。
更重要的是,当林轩凝神望去,同时体内微弱的“气感”流转时,他似乎觉得那棵树周围的气息,不像其他地方那么阴冷死寂,反而有种……沉沉的、带着点生机的感觉?
是它吗?老槐树?阳气汇聚?难道是因为树龄大,生命力旺,所以在阴地里反而成了一小块“阳气”点?
林轩心中一喜,连忙快步走过去,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四周。走得近了,看得更清楚,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皮皲裂,果然是棵老槐树。树下杂草较少,地面相对平坦。
他走到树下,按照九叔说的“北斗七星”方位,开始低头仔细寻找埋藏点。北斗七星大概是什么形状他懂,但具体对应树下哪个方位就有点抓瞎了。好在九叔说埋得不深,就在浮土下。
他蹲下身,用手在树根周围摸索。地上是潮湿的泥土和落叶。摸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现。他有点着急,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他想起系统提示的“阳气汇聚”。铜钱被香火熏陶过,有阳气,埋在树下,会不会和这老槐树本身的“生气”有所呼应?他索性闭上眼睛,再次静心运转养气诀,将那份微弱的气感尽力延伸到手掌,然后轻轻拂过地面,去“感受”那种细微的差别。
这法子有点玄乎,他自己都没抱多大希望。但就在他手掌拂过树根东侧某一块地面时,指尖似乎真的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阴湿泥土的“暖意”,或者说“燥意”?非常非常轻微,如果不是他全神贯注,根本察觉不到。
他立刻睁开眼,看向那里。表面看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他用手轻轻扒开表面的浮土和落叶。
刨了两下,指尖就碰到了一个硬物。他心中一喜,加快动作,很快,一枚圆形方孔的铜钱露了出来,在朦胧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拿在手里,果然能感到一丝极淡的、令人心安的温度,不像普通金属那么冰凉。
“第一枚!”林轩小心地把铜钱放进布包。
找到了第一个,大概方位就确定了。他顺着感觉,在老槐树下,按照粗略的北斗勺子形状,又陆续找到了另外六枚铜钱。每一枚摸起来都有那种微弱的暖意。
当第七枚铜钱入手时,林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任务完成大半了!他把七枚铜钱仔细包好,贴身放好。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异变陡生!
“呜——”
一声幽幽的、仿佛女子哭泣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一个坟包后面飘了过来!
林轩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刚放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转头看去,只见那边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咯咯咯……”又是一阵像是小孩轻笑,又像是咬牙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紧接着,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旁边一个坟头的烂木板上,有什么小小的、绿幽幽的光点闪了一下,又灭了。
磷火?鬼火?林轩脑子里蹦出这两个词,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听说过,乱葬岗夜里有时会有磷火,是骨头里的磷自然燃烧,很正常。但那哭声和笑声是怎么回事?风声?还是……
他死死握住怀里的布包,铜钱传来的微弱暖意让他稍微镇定。养气诀疯狂运转,抵抗着那股骤然加剧的阴冷和恐惧。他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慌,一慌就可能出错。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耳朵极力分辨。那哭声断断续续,仔细听,好像……是风从一个破损的陶罐或者坟窟窿里穿过去的声音?那笑声……有点像某种夜行小兽的叫声?
至于绿光,再没出现过。
是自己吓自己,还是真的有点什么?林轩不敢确定。但他牢记九叔的话:子时前离开。现在铜钱到手,此地不宜久留!
他不再犹豫,也不去探究那些声音的来源,猫着腰,沿着来时的路,脚步轻快但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快速朝乱葬岗外退去。
说来也怪,他一心只想快点离开,那些奇怪的声音反而渐渐听不见了。只有风声依旧。他头也不回,一口气冲出了老鸦坡的范围,直到踏上相对平坦的荒地,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回头望去,乱葬岗那片坡地黑魆魆的,沉默地趴在夜色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林轩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不敢耽搁,沿着原路飞奔而回。怀里七枚铜钱贴着胸口,那点暖意虽弱,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回义庄门口时,月亮才刚刚移到中天,估摸着也就亥时末,还没到子时。
义庄的大门是虚掩着,堂屋里还亮着灯光。林轩推门进去,只见九叔端坐在祖师像前,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秋生和文才也都没有睡下,而是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打瞌睡,听到动静立刻惊醒。
“师傅,我回来了。”林轩走到堂中,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双手奉上,“七枚铜钱,请您查验。”
九叔睁开眼,接过布包,打开,一枚一枚地仔细看过,然后点了点头,脸上严肃的表情终于松动了,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不错,七枚齐全,时辰也早。你可有遇到什么事?”
林轩平复了一下呼吸,把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如何靠养气诀的细微感应找到铜钱,以及后来听到怪声和看到绿光,自己如何判断可能是风声、动物和磷火,然后果断离开。
他没有夸大其词说自己多勇敢,也没隐瞒自己的害怕和疑虑,只是客观陈述,重点放在自己的应对和判断上。
九叔听完,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遇怪声不乱,见异光不迷,能分辨常理与异状,更知进退,不逞强冒险。林轩,你今晚的表现,我很满意。”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胆量、心性、机变、决断,你已初步具备。我林九,愿正式收你为徒,传我茅山道法。你可愿意?”
来了!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林轩心中激动澎湃,毫不犹豫,撩起衣袍下摆,跪倒在地,对着九叔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弟子林轩,拜见师傅!弟子愿意!”
“好,好!”九叔站起身,亲手将他扶起,“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第三名亲传弟子。秋生,文才,来见过你们师弟。”
秋生和文才赶忙过来,秋生笑嘻嘻地捶了林轩肩膀一拳:“行啊师弟,真有你的!以后可得照顾着点师兄我!”文才也憨憨地笑着恭喜。
与此同时,林轩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支线任务‘夜探老鸦坡’完成!】
【获得奖励:功德值+10!】
【当前功德值:15(微尘)】
【九叔好感度大幅提升,师徒关系确立。】
【检测到功德值达到15点,满足最低额度,‘功德推演’基础功能解锁!】
一连串的好消息,让林轩几乎要笑出声来。拜师成功!功德到手!新功能解锁!
看着眼前面带欣慰的师傅,和两位表情各异的师兄,林轩知道,自己在任家镇的生活,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扎下了根。而他的修道之路,也终于拿到了那张至关重要的“入场券”。
夜还深,但义庄堂屋的灯光,却显得格外温暖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