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祛煞
里面衬着红色的丝绒,上面躺着一块巴掌大小、颜色青黄、布满古朴谷纹的圆形玉璧。玉质温润,但离得近了,林轩却隐隐感觉到一股极淡的、阴郁沉闷的气息,从玉璧上散发出来,让他胸口佩戴的“清净守心佩”都微微热了一下。
不干净!林轩立刻有了判断。这玉璧肯定有问题,而且不是普通的历史沉淀气息。
九叔没有去碰那玉璧,只是凝目看了片刻,又抬眼看了看苏文柏的气色,缓缓道:“此玉璧,煞气缠身,更有一缕残存的沙场凶戾兵戈之气与亡者执念附着其上。令堂体质偏阴,心神不宁,长久靠近此物,自然噩梦连连,损耗精神。寻常安神药物,治标不治本。”
苏文柏眉头微挑,脸上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煞气?兵戈之气?林师傅,这听起来……颇为玄奇。不知可有化解之法?”
“有。”九叔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需以纯阳之物,辅以法诀,化其煞气,净其执念。或可选用三年以上大公鸡的鸡冠血,混合烈阳朱砂,画‘破煞净玉符’,将玉璧包裹,置于正午阳光下暴晒三日。亦可以雷击桃木制成木匣,内置此玉,埋于向阳燥热之地,七七四十九日,以地脉阳气和桃木正气缓缓化之。前者快,后者稳。苏少爷可自行选择。”
苏文柏沉吟不语,似乎在判断九叔所言是真是假,还是在故弄玄虚。任婷婷见状,连忙道:“文柏哥,林师傅是真正的高人,我爹的事你是知道的。他说的法子,肯定管用。”
苏文柏看了任婷婷一眼,又看了看神色自若的九叔,最后目光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林轩,忽然笑了笑:“林师傅所言,确实与晚辈之前听过的‘土法子’有些类似。不过,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这玉璧,毕竟价值不菲。无论是用鸡冠血涂抹,还是埋入地下,都有些……嗯,风险。”苏文柏推了推眼镜,“不知林师傅,能否现场演示一二,让晚辈亲眼见识一下这‘煞气’如何,以及林师傅的化解手段?当然,酬劳方面,绝不让林师傅白忙。”
他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充满了不信任和试探。要九叔当场“表演”给他看,验明正身。
任婷婷脸色微变,觉得苏文柏这要求有些过分了,正想开口圆场,九叔却摆了摆手。
“可以。”九叔神色不变,对林轩道,“林轩,去取为师平日画符用的那方‘烈阳朱砂墨’,还有一支新笔来。”
“是。”林轩应声而去,心中却为这苏文柏捏了把汗。敢让师傅当场“表演”,这位省城来的少爷,怕是不知道他面前坐着的,是一位何等人物。
很快,林轩取来了朱砂墨和符笔。九叔让苏文柏将玉璧放在桌子中央。他没有去碰,只是并指如剑,隔空对着玉璧虚点几下,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动作,林轩敏锐地感觉到,堂屋内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一丝,那玉璧上原本淡淡的阴郁气息,仿佛被惊动了,变得活跃起来,甚至隐隐有灰黑色的雾气从玉璧纹路中渗出,虽然极淡,但在场的几人都看得分明!
“啊!”任婷婷轻呼一声,捂住了嘴。苏文柏也脸色一变,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大了。
九叔提起符笔,蘸饱鲜红如血的烈阳朱砂墨,并未在符纸上画,而是直接凌空,对着那团隐隐浮现的灰黑雾气,笔走龙蛇,迅疾无比地虚画了一个符文!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破!”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那凌空画出的血色符文竟凝而不散,绽放出灼目的金红色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猛地压向玉璧上方的灰黑雾气!
“嗤嗤嗤——!!”
如同冷水泼入热油,灰黑雾气与金红光芒接触的瞬间,发出剧烈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大股大股更浓的黑气从玉璧中被逼出,又在金红光华中迅速湮灭!玉璧本身也微微颤动起来,发出“嗡嗡”的轻响,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泽似乎都暗淡了些许,但那股阴郁沉闷的感觉,却随之消散了大半!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当九叔收笔,凌空符文消散时,桌上的玉璧已恢复了平静,只是颜色似乎更显古朴黯淡,再无之前那令人不适的气息。堂屋内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静,死一般的寂静。
苏文柏呆呆地看着桌上的玉璧,又看了看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拂去灰尘的九叔,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之前所有的怀疑、倨傲,在这神乎其技、超越常识的一幕面前,被击得粉碎。
任婷婷则满脸骄傲,看看九叔,又看看林轩,与有荣焉。
“煞气已驱散大半,残余些许,按方才所说之法,静置或掩埋数日,便可尽除。”九叔淡淡说道,将符笔递给林轩,“苏少爷,可看清楚了?”
苏文柏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对着九叔深深一揖,语气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看清了!看清了!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林师傅,还请您海涵!此法……此法神乎其技!晚辈心服口服!酬劳……不,谢礼!晚辈定有厚报!”
“分内之事,苏少爷不必客气。”九叔摆摆手,端起茶杯,不再多言。态度依旧淡然,但那种深不可测的宗师气度,已让苏文柏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又聊了几句,苏文柏态度恭敬地请教了一些安宅避煞的常识,九叔也简单指点了几句。临走时,苏文柏坚持留下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封作为谢礼,又对林轩客气地点头致意,这才告辞。
任婷婷送苏文柏到门口,回来时,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林师傅,您太厉害了!看文柏哥那样子,以后肯定不敢小瞧咱们了!”
九叔不置可否,只是对林轩道:“看到了?修行之人,实力为尊。你有系统,是为机缘,但自身修为,方是根本。切不可舍本逐末。”
“弟子明白!”林轩重重点头。师傅轻描淡写显露的一手凌空画符、引动纯阳破煞,不仅震慑了苏文柏,更让他对道法的高深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有如此靠山师傅,自己更要努力。
“好了,都去忙吧。”九叔挥挥手。
回到房间,林轩摸出贴身收藏的“清心草”种子袋,心中火热。见识了师傅的手段,更坚定了他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