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1981:拖拉机厂也能造火箭?

第13章 变频器

  盒子里装的是晶闸管,也就是这个年代所说的可控硅,构成了功率输出的核心。

  运算放大器和各种阻容元件,则组成了复杂的模拟控制回路。

  没有单片机,没有数字芯片,这是一个纯粹用模拟电路搭建起来的变频器。

  笨重,低效,但却完全符合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

  这东西一旦做出来,就能让水泵的电机实现软启动,并且可以根据需要调节转速。

  有了它不仅噪音会大幅降低,电机的寿命也会增加不少,更重要的是能适应更复杂的用电环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产品升级,而是一次技术代差的碾压。

  刘春生立刻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图纸上的那些电子元器件,可控硅、运算放大器、钽电容、高精度电阻。

  这些东西别说在春风厂里,就算把整个市里的五金店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太好找。

  他把车间的日常生产,全部甩给了王建国。

  王建国现在是二车间的副主任,拿着全厂最高的工资,一天天地干劲十足。

  他把整个车间管得铁板一块,生产效率节节攀升,根本不需要刘春生操心。

  刘春生跟王建国打了个招呼,只说要出去一趟,联系新的材料渠道。

  王建国现在和刘春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车间效益越好,他的位置就越稳,收入也越高。

  他也没多问,只是叮嘱刘春生路上小心。

  第二天一早,刘春生就登上了去省城的绿皮火车。

  省城火车站比市里大了不止一倍,刘春生背着一个简单的挎包,随着人流走出了车站。

  他没有急着去打听什么电子市场,而是先找了个最便宜的招待所住下。

  招待所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墙壁被熏得发黄。

  刘春生放下行李,从挎包里拿出纸笔,将变频器需要的元器件清单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可控硅、运放、电阻、电容,每一个都标注了型号和参数。

  第二天,他开始在省城的大街小巷里转悠。

  他不去国营的大商场,专挑那些不起眼的五金门市和机电维修部。

  这些地方往往能淘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连三天,他几乎跑断了腿。

  偶尔能在某个维修铺的角落里,找到几只符合参数的电阻或者电容,但核心的晶闸管和运算放大器,连影子都没见到。

  那些国营商店的售货员,听到这些型号,要么一脸茫然,要么直接摆手说没有。

  这些东西在当时,大部分都是供应给军工或者大型国企的物资,根本不会流落到市面上。

  等到了第四天,刘春生几乎要放弃了。

  他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感到一阵无力。

  技术图纸再先进,没有零件也只是一张废纸。

  他随手拿起一张招待所塞给他的《省城晚报》,百无聊赖地翻看着。

  报纸中缝里的一条小广告,突然抓住了他的视线。

  回收、出售、维修各种进口、国产电子设备,电子元器件。

  地址:解放路78号,红星电子维修服务部。

  他立刻站起身,拦了辆三轮车直奔解放路。

  红星电子维修服务部藏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里,门脸很小,只有一个掉漆的木牌子。

  推开门屋里很乱,桌上、地上堆满了拆开的收音机、电视机,还有各种看不出名堂的电路板。

  一个戴着深度眼镜的瘦老头,正趴在桌子前,举着烙铁,对着一块电路板吞云吐雾。

  “老师傅,找点东西。”

  刘春生开口。

  老头头也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手里的烙铁依旧稳稳地焊接着一个针脚。

  刘春生也不介意,从挎包里掏出那张写满型号的清单,放在了桌子上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

  “您看看这些有没有。”

  老头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终于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厚得像瓶底一样的眼镜。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清单,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负的精光。

  “你找这些干什么?”

  “做个小玩意儿。”

  老头没再追问,只是站起身,在屋里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里翻找起来。

  他像一头熟悉自己洞穴的老熊,动作看似缓慢,却目标明确。

  他先是从一个标记着“军工774厂”的木箱子里,翻出了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电路板。

  里面包着几颗陶瓷封装的运算放大器,型号和刘春生清单上的一模一样。

  “拆机件,保证好用。”

  老头把电路板扔在桌上。

  紧接着他又从一个铁皮柜的最底层,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抽屉。

  里面码放着一排排崭新的大功率晶闸管。

  “这些是当初给矿山机械厂备的货,后来人家没要。”

  刘春生心头一热,他要的核心零件,竟然在这里都找到了。

  “老师傅,这些怎么卖?”

  老头没有立刻报价,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清单,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些东西,市面上可不好凑。”

  老头伸出五根干瘦的手指。

  “300块钱,少一分都不卖。”

  刘春生二话没说,直接从挎包里点出300块钱拍在桌上。

  这个价格虽然高,但能一次性凑齐所有零件,这钱花得还是很值的。

  老头看到钱,脸上的表情才松动了一些。

  他收了钱,又在各个角落里翻箱倒柜,把清单上剩下的电阻、电容、二极管都找了出来,虽然都是些拆机件,但数量足够刘春生用好几次。

  “以后要什么再来找我,我叫高振邦。”

  刘春生把所有的元器件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塞进挎包,背在身上沉甸甸的。

  “高师傅,谢了。”

  他没有在省城多做停留,当天下午就坐上了返回的火车。

  回到春风厂,刘春生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宿舍。

  他把门反锁,将所有的电子元器件倒在床上。

  接下来的三天,他几乎没出过宿舍门。

  吃饭就让车间的工友帮忙打回来,困了就在桌上趴一会儿。

  一块从废旧设备上拆下来的敷铜板,成了他的画布。

  没有感光制板的条件,他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用铅笔在敷铜板上画出电路图的走向,然后用从车间拿回来的刻刀,一点一点地将不需要的铜箔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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