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重生刘玄,没有德!

第110章 张小郎急书《劝学赋》

  二月初一,寅时三刻,天尚未明。

  皇宫各处已次第亮起灯火,宦官宫娥捧着各式器物,无声穿行于廊庑之间,为即将到来的大典做最后准备。

  刘玄寝殿旁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刘玄着一身常服,端坐于主位。

  尚书仆射张远在下首位置,身躯坐得笔直,其面前的案上,铺开一幅素白绢帛,内侍在侧将墨研浓,把笔润透。

  刘玄看向张远,缓缓说道:“张卿,本王召你来有要事相托。”

  张远精神一振,拱手道:“大王请吩咐!”

  刘玄说道:“不日就是西郊百源书院的奠基仪式。”

  “我欲有一篇文字,刻于书院门前,明其宗旨,励后来者。”

  “此文需通俗晓畅,妇孺能解;亦需有筋骨,见精神。我思来想去,唯有张卿能够胜任。”

  张远微微一怔,随即明白此乃重任,亦是殊荣。

  他起身拱手道:“臣……定当尽力而为,只是仓促之间,恐难尽善。”

  刘玄摆手:“不必尽善尽美,但求实事求是。将你心中所想,对新政、对书院、对‘育才不论出身’之理解,秉笔直书即可。”

  末了,刘玄忽然又道:“昔年曹子建七步成诗。今日张卿作文,一个时辰可够?”

  曹子建七步成诗,洛神赋冠绝古今,更以八斗之才闻名天下。

  刘玄以此相激,虽是玩笑,却也暗含期许。

  张远心中一凛,额角微沁冷汗,却又不敢再推辞。或者说他被激起了争胜之心。

  他沉声道:“大王既以曹子建相期,臣敢不竭力而为,一个时辰,定成此文。”

  说罢,他提笔蘸墨,目光微阖,似在酝酿。

  良久,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挥毫落笔。

  开篇并无华丽铺陈,而是直入主题:

  “盖闻兴国之道,在育人才;安邦之基,在明教化。昔文翁守蜀,始兴石室,巴蜀文风由是渐开……”

  其笔下渐快,文思亦如泉涌。

  “……今昭武继统,慨然有重光汉室之志。乃开百源之院,纳四方之学。其旨何在?”

  “曰:使寒门怀玉者,可登明光之殿;匠手持斤者,亦铭景钟之勋。”

  “农知天时,则仓廪实;医晓草木,则黎庶康;兵通韬略,则社稷固;女习礼艺,则家风淳……”

  他越写越顺,胸中块垒随笔墨倾泻而出,尽数化为笔下铿锵字句。

  “……夫才者,天授之,非门第可专;学者,人求之,非贵贱能限。”

  “故书院之门,向黔首而开;典册之奥,许蓬户以窥。岂可执朽索以缚骐骥,筑高墙而绝流水耶?”

  写到此处,他笔锋一转,透出几分锐气。

  “……或曰:此乱礼法,坏秩序。”

  呜呼!昔高祖提三尺剑取天下,所用者,贩缯屠狗之徒;光武兴复汉祚,所依者,南阳耕读之群。岂独重世胄而轻寒素乎?”

  “今朝廷开此坦途,正欲追摹先圣遗意,使野无遗贤,国无壅滞。”

  “此乃大汉再兴之兆,岂屑与抱残守缺者争口舌之利?”

  最后,他以对学子的殷切期望收尾。

  “……凡入院肄业者,当惜此良机,砥砺德行,钻研术业。上以报国家养士之恩,下以成经世济民之志。”

  “使千秋之后,人论昭武盛世,必曰:其兴,自百源始也。”

  搁笔,张远长舒一口气,额角已见细汗。

  他抬头看时,案旁铜漏显示,堪堪过去半个多时辰。

  刘玄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旁,目光落在绢帛之上,一行行仔细看去。

  他看得很慢,神情专注。

  张远心中忐忑,不知这篇急就章是否合意。

  良久,刘玄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好!‘寒门怀玉,可登明光之殿;匠手持斤,亦铭景钟之勋’——此句深得我心。”

  “通篇不尚华丽,但重实理,有锋芒,有气魄。”

  “张卿,此文非但有才,更见风骨。”

  张远悬着的心落下,躬身道:“大王过誉。臣只是……将心中所想,如实写出。”

  “如实写出,便是最好。”刘玄抚着绢帛上的墨迹,“此文当名《昭武劝学赋》。”

  “我要让工匠刻碑立于书院正门之侧,永为训示。”

  他顿了顿,看着张远:“张卿,你祖父翼德公,以勇烈忠义名垂青史。”

  “而你今日作赋,是以文教兴国。此功,不亚于斩将夺旗。”

  闻言,张远浑身一震,眼眶骤然发热,随即撩袍跪地,声音微哑:

  “臣……谢大王知遇之言。必当竭尽所能,辅佐新政,兴教安民!”

  刘玄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时辰不早了,去更换朝服吧!待会的朝会上,我会命人当众宣读此赋。”

  张远重重应诺,随后退出了书房。

  此时窗外,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鱼肚白。

  宫中钟鼓楼传来悠长浑厚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荡开晨雾。

  刘玄负手立于窗前,看着天色渐亮。

  王昕悄然走了进来,低声道:“大哥,百官已陆续至宫门外候朝。”

  刘玄转身换了衣裳,然后出门径往偏殿走去。

  在路过大殿门前的时候,刘玄看了一眼洞开的殿门,以及殿内正在排练的乐工,心中很是恍惚。

  他仿佛看到数月前,自己初入这皇宫时的景象,那时宫阙处处透着荒凉。

  而如今,一派新气象,这深宫也渐渐有了生气。

  王昕见他脚步微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大哥,可是有事?”

  刘玄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偏殿内,群臣分列两侧,见刘玄进来,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参见大王!”

  刘玄走到殿上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免了!”

  说话的同时,刘玄朝身旁的内侍,挥了挥手,其人适时上前,手中展开一幅绢帛,其上正是张远所作《昭武劝学赋》。

  “今日早时,尚书仆射张远为百源书院作劝学赋,诸位且听一听。”

  内侍清了清嗓子,以其特有的尖细嗓音,抑扬顿挫地将《昭武劝学赋》从头至尾诵读了一遍。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内侍的声音回荡。

  群臣或凝神细听,或若有所思,脸上神色各异。

  刘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问道:“诸位以为此赋如何?”

  御史中丞向条最先出列,情绪激动,神色间带有激愤,说道:

  “大王!此赋之言,实乃离经叛道。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各有其序,教化所兴,当以世家大族、饱学之士为先。”

  “此赋中竟言‘书院之门,向黔首而开;典册之奥,许蓬户以窥’若使凡夫俗子皆得入学,此乃混淆贵贱,动摇国本之举!”

  向条所言,看似在抨击张远所作之赋,实则直指刘玄新政核心。

  “向御史之言,本王记下了。”刘玄看向其他人,“其余臣工可有与向御史同理之言。”

  随他话音落下,文臣之中有七八个人陆续走出,纷纷表示附议。

  刘玄将这些人的名字,一一记在心中,随后莞尔一笑,说道:“今日朝会就到这里,至于此赋之言,回头再说。”

  言罢,他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殿门。

  他之所以让内侍当众宣读此赋,就是为了试探百官的反应。

  百源书院作为新政核心,其最重要的意义就在于,打破世家大族对知识与人才,乃至晋升通道的垄断。

  自先秦以来,官学多为贵胄子弟所享,私学亦多为名师大儒之门墙,寻常百姓家的子弟纵有天赋,也往往困于无书可读、无师可从的窘境。

  长此以往,朝堂之上便成了世家子弟的世袭之地,他们凭借门第而非真才实学占据高位,不仅使得吏治渐趋腐朽,更让国家难以吸纳真正的贤才,以致民生凋敝,国力日衰。

  正如先前刘玄与李墨交谈时所言,蜀中并非没有贤才,只是被阻在了墙外面。

  而刘玄要做的便是在这道墙上,开一扇门,而这扇门——就是百源书院。

  然而,正如郤正所言,此举阻力重重。

  刘玄的开创之举,势必会招致士族清流的反对,并有可能藉此上升到反对所有新政的层面。

  刘玄深知这个道理,是以才在今日朝会上略作试探,看看到底都是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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