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重生刘玄,没有德!

第96章 汉家子,不为奴!

  刘玄没有立刻叫他起来,甚至都没去看他,就让他跪在门外。

  过了许久,他才放下简牍,来到门边与李墨隔门相望。

  “先生为何不进门来?”刘玄问道,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李墨没有抬头,沉声说道:“罪民……不敢僭越。”

  刘玄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顺着李墨的话继续问了下去:

  “先生口口声声自称罪民,我想问先生一句,你都有什么罪过?”

  李墨的身躯僵了一下,说道:

  “罪民……出身逆臣之家,族兄李虔谋逆族诛,罪民脱逃法网,是为大罪。”

  刘玄静静听着,却又忽然笑出声来:

  “李氏之罪在于谋逆,依律法先生的确该死,只是你既在定罪之前,就已被族人驱逐,形同陌路,也就没了连坐之罪。”

  “所以,此罪,不成立!”

  说着,刘玄转身走向室内,坐定之后,眼见李墨仍跪在门外,遂说道:

  “你且起身,进来说话!”

  李墨起身走进屋内,却没有落座,仍是垂手站着。

  直到刘玄指了指身旁,他才缓缓跪坐到蒲团上,脊背挺得很直,好似一根竹竿。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膝前三分处,这是下臣见上官时的规矩,他虽已不是官吏,但这规矩还是懂的。

  刘玄令王昕给他端来一碗热汤,而他自己则忍不住地翻看着手中简牍。

  “先生可知,本王为何要见你?”

  李墨拱手道:“罪民……不敢妄测。”

  “有人给本王报了些事情。”

  刘玄放下手中简牍,语气十分平淡。

  “广汉郡郡吏李墨,景耀四年,因直谏郡守私吞赈粮被罢黜,时年二十五岁。”

  “郡守与朝中大臣勾结,反诬你账目不清,要拿你问罪,你未辩一言,当夜便离了郡府。”

  “或许是顾及你族兄的身份,郡守并未深究。”

  李墨闻言,捧着汤碗的手,不由紧了紧。

  “景耀六年,邓艾入成都。李氏举族归附,独你拒拜新主,被宗祠除名,杖三十,逐出家门。”

  “那时,你身无分文,用身上一件旧袍,换了半袋黍米、一捆茅草。”

  刘玄顿了顿,抬眼看他:

  “同年冬季,你在成都西郊设识字馆。收学童十七人,不设束脩,只求一顿饱饭,却时常还要往外倒贴。”

  “亏得姜然母女暗中照拂,才不至于饿死草庐。”

  “后来我从南中回来,再复汉室,你姑母李氏,本欲让伯约举荐你入朝为官,却正赶上本王清洗世家。”

  末了,刘玄转头看向李墨。

  “先生履历,本王可有说错之处?”

  李墨垂首,缓缓道:“大王所言,分毫不差,罪民深为感佩。”

  刘玄摆了摆手,道:“我已说过,先前之罪一笔勾销,从今往后先生无需再自称罪民。”

  李墨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后起身一揖到地。

  “草民谢过大王!”

  刘玄抬手示意,“先生且坐下,我还有事要问先生。”

  “大王请问!”李墨乖乖坐了回去。

  “先生既已是无罪之身,今后有何打算?”刘玄问道。

  “草民……只想回西郊,重开识字馆。”

  李墨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那些穷苦孩子……”

  话到此处,他却不由怔住了,脸色瞬间苍白,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说啊!那些孩子们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刘玄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案上,目光像是刀片一样。

  “先生要去教谁?”

  “是被卖去妓院的八岁女童?”

  “还是矿场里生死不知的男娃?”

  嗡——

  李墨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眼前猛地一黑,一只手想要扶住身前的案几,眼前却浮现出一张张脸庞。

  那些脸……仰着头,眼里是懵懂的恐惧。

  有那个问他,此去是为奴还是为娼的女孩。

  也有那个半夜给他送麸饼的男孩。

  还有雪天里帮他清扫院子积雪的兄妹……

  他们都去哪儿了?

  妓院?

  矿场?

  还是哪户人家的后巷,像牲口一样被拴着,等待着被挑拣、被使唤、被打死?

  他快要疯了。

  自小熟读的圣贤书,所谓的仁义礼教,在这一刻全都化作绞索,将他的良知深深捆缚,将他的信仰与信念,全都搅碎。

  这世道的灰暗,似乎已成了一张血盆大口,要将他生吞嚼碎,然后再吐出来,吐到地上,任由污浊将他慢慢腐化。

  他只觉胸口憋闷的厉害,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咳嗽起来。

  直至最后,一口殷红的鲜血吐出,落在案几之上,绽放出朵朵血花。

  吐血之后,李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是我……无用……”

  他牙齿打着颤,声音碎得不成调:

  “我救不了……一个都救不了……”

  “我教他们识字,教他们背诵‘人之初,性本善’,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可最后,他们的名字却成了妓院花名册上的墨痕,矿场生死簿里的一个勾……”

  “性本善?这世道,哪里配?”

  刘玄看着眼前近乎崩溃的书生。

  他不是在逼李墨,而是在撕开一个脓疮。

  一个所有读书人都假装看不见的,却日夜溃烂流脓的疮。

  所谓的仁义道德,救不了快饿死的人;

  所谓的诗书礼乐,挡不住人牙子的手。

  李墨在西郊呆了数年,用尽了风骨,熬干了心血。

  最终,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个道理。

  明白得鲜血淋漓。

  刘玄站起身,绕过桌案,来到李墨跟前,蹲下。

  “先生当知道,凭你的识字馆……是救不了任何人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刺在李墨心头。

  “你救不了他们,不是因为你没用,而是因为你站的地方太低,你挡不住刀枪,更护不住那些孩子。”

  李墨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凄然道:“那……那我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他死死盯着刘玄。

  刘玄紧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道:

  “先生想救他们,想救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光靠一个识字馆不够,光靠一身风骨也不够。”

  “你得站到更高的地方,手里握有可以改变这一切的力量。而这力量,本王可以给你。”

  刘玄豁然起身,目光深邃地望向夜色中零落的雪花,继续道:

  “本王欲要推行新政,而这新政的第一笔就在治学,不仅是学,更在于用。”

  “往昔我常常困惑,蜀中人才凋敝,青年才俊极其难求。”

  “直至那日,我到先生馆舍,方才明悟,蜀中本不缺才情,只是被世家阻断了上升通道。”

  刘玄扭头看向李墨,“先生,本王要你入朝为官,去做一件事……”

  李墨怔怔地看着他。

  “在西郊那片荒地上,建起一座学宫,一座大大的学宫。”

  “不,不仅是西郊,而是汉地所有郡县,都要有官府设立的学宫。”

  李墨浑身剧震,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刘玄伸出右手,缓缓说道:

  “先生可愿帮助本王?”

  李墨缓缓伸手,与刘玄的紧握一处,那真实的触感让他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臣……李墨,愿穷尽此生,辅佐大王。”

  闻言,刘玄却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为我,是为汉家,我要先生给汉家子弟,塑一条脊梁,点一盏明灯。”

  “臣,谨遵王命!”李墨躬身应道。

  “不……还不够……”

  刘玄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门外,大声喊道:

  “王昕,令李参起草一份《禁鬻奴令》。”

  “妓院强买幼女者,斩!”

  “矿场苛虐童工者,斩!”

  “父母鬻卖子女者,官赎其子,罚其劳役!”

  “人牙子贩我汉人出境者,凌迟,夷三族!”

  “三日,不!明日一早,呈我案头。”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汉家子,不为奴!”

  “诺!”王昕轰然领命。

  李墨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君主,眼中满是崇敬,以至于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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