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重生刘玄,没有德!

第133章 郤正夜说姜维

  郤正与吕祥、赵夯两人作别后,并未回馆驿休息,而是径直来到城内临时用作姜维府邸的宅院。

  郤正绕过前庭那株槐树时,正看见书房窗户上映出一个端坐的身影。

  背脊笔直如枪,头颅微微扬起,似在凝视着墙上某物。

  他知道,姜维在看什么。

  引路的亲兵在廊下止步,低声道:“大将军知太常要来,已恭候多时了。”

  郤正颔首致谢,随后轻叩门扉。

  “是令先么?进来吧!”屋内传来姜维的声音。

  郤正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幅几乎挂满一整面墙的“大汉疆域图”。

  图上自益州向北,朱笔画出的箭头密集如网,祁山、陈仓、五丈原……每一处地名旁都有小字标注。

  而此刻,姜维就站在图前,双眼紧盯图上“长安”二字,身躯微微发颤。

  他背对着门口,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形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他没有转身,只轻声说道:“令先,坐吧!条件有些艰苦,没有茶水,将就些。”

  郤正掩上门,走到那张堆满文牍的长案旁,却并不落座,只是静静地等着。

  良久,姜维终于缓缓转身,脸上透着疲惫之色。

  他走回主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拿起桌案上的一卷简牍。

  这是昔年诸葛亮在世时,传授他的一卷兵书,竹简在灯火下透着油亮,显然已被摩挲起了包浆。

  “我听闻……”姜维开口,声音干涩,“朝中多有人谏言北伐之事,但……”

  他顿了顿,看向郤正,继续道:“今日旨意所言,陛下似乎并无战意,或者说陛下是否畏战了?”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失礼。

  郤正却不意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以素绢包裹的物事,双手置于案上:“大将军不妨先观此物。”

  姜维目光落在那卷绢上。

  绢是蜀中特产的月白云纹锦,边角绣着极精细的龙纹,正是御用之物。

  他指尖停顿片刻,终究解开了系带。

  绢书展开,墨迹酣畅淋漓,确是刘玄亲笔。

  开篇却非诏令格式,倒像是私人信函:

  “伯约将军:汉中捷报至,朕喜不能寐。非喜得一城一地,乃喜将军宝刀未老,喜我大汉儿郎血勇犹存。然欣喜之余,辗转反侧,有肺腑之言,不得不诉……”

  姜维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窒。

  郤正已悄然后退两步,垂目侍立,仿佛自己并不存在。

  烛芯噼啪轻响。

  信很长。

  刘玄先从汉中地理说起,分析屯田潜力、水利可兴之处;又论蜀中人口、钱粮实情;再言江东态势、魏国内局。

  数据翔实,条理分明,全然不似君王对臣下的训谕,倒像两位谋士在沙盘前推演。

  但真正让姜维手指收紧的,是中间那段:

  “……《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今我内政未固,若贸然北进,纵得小胜,不过疲师劳众。魏据关中沃野,河洛殷实,我以益州一隅相抗,利在速战乎?利在久持乎?”

  “朕遍阅前朝史书,知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然合之机,不在刀兵最盛时,而在敌国自溃日。”

  “司马炎新丧其父,强取权柄,外失汉中,内压宗亲,此人心浮动之际也。我若急攻,彼必合力抗我;我若静守,彼则互疑生乱。”

  “故朕意:以三年为期。一年固汉中,使粮秣自给;二年富蜀中,兴百工,通商路;三年练新军,蓄器械。”

  “待魏有萧墙之祸,我以精卒出祁山,以积粟供军前,方为万全之策。此非弃北伐,乃为下一次北伐,筑不倾之基。”

  读到此处,姜维霍然抬头,目光如电:“陛下……是想等魏生内乱,然后我朝从中取之。”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然而在郤正听来,却是在问,所以他上前一步,解释道:

  “司马昭亡后,其子司马炎强继大位,魏廷上下多有不服者,否则不会急调贾充回洛阳。其叔司马伷镇守邺城,掌河北精兵;其堂兄司马望控洛阳禁军一部。此二人,当真甘为孺子驱策?”

  再者,”郤正继续道,“。西线诸将中,邓艾旧部、郭淮故吏盘根错节,今又折了王买,人心岂无怨怼?”

  “陛下有言:“敌之隙,如星火初燃。我若急扇,反助其灭;我若静待,风起则燎原。”

  姜维看了郤正一眼,知道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却也并不点破。

  只是缓缓起身,走向那副占满墙面的疆域图。

  烛光将他略显佝偻的影子,投在图上,微微晃动。

  “丞相六出祁山……”姜维的声音忽然苍老了许多,“他岂不知国力难支?只是……恐时不我待啊。当年五丈原秋风吹起时,丞相握着我的手说:‘伯约,我看不到长安了,但你要看得到。’”

  他转过身,眼中竟有水光一闪而过:“令先,我今年六十有三了。三年又三年,我怕……我也等不到了。”

  这一刻,他不是威震陇右的大将军,只是个害怕辜负遗命的老人。

  郤正深深一揖,而后直身,一字一句道:“大将军,若武侯今日在此,见陛下,连吴以通商路、设书院育英才、以新政固根本之谋略。”

  “你说……丞相会言时机未至,还是此子可托?”

  姜维踉跄半步,扶住案角。

  他闭上眼,想起昔年汉中大营中,诸葛亮拽着他的手,讲解“陇右可图”时的神采飞扬。

  那时诸葛丞相说:“为将者,当知何时该疾如风,何时该徐如林。”

  “徐如林……”姜维喃喃重复。

  他重新睁眼时,目光已变。那股深藏的焦灼缓缓退却。

  他走回桌案,将刘玄的信绢仔细卷起,小心收好。

  “请转告陛下……”姜维沉声道“汉中尚有部分魏军驻守关隘,让维将其尽数荡平,自当回朝复命。”

  说罢,他抬头看向郤正,又问:“陛下可还有其他交代?”

  郤正说道:“陛下说,大将军与卫尉(霍弋),是他复兴汉室的左膀右臂。臂膀安,躯干方能动。”

  姜维重重点头,却忽然单膝跪地,这个举动让郤正猝不及防。

  “臣姜维,愿为陛下前驱,虽万死,不旋踵!”

  郤正慌忙将其扶起。

  两人的手相握时,姜维的手心滚烫,尽是常年握缰执剑留下的厚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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