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暗杀
顾绝殇屏息凝神,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紧贴着冰凉的房梁阴影。下方,四名黑衣杀手攻势凌厉,刀剑瞬间将床榻上的“顾绝殇”撕碎——然而,那被击中的“身体”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旋即消散无形,竟是一道逼真的幻影!
“是幻象!”为首杀手惊觉不妙,声音带着一丝变调。
就在他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幻象消散而出现刹那空隙的瞬间——
“嗤!”
一道冰冷的剑锋,如同毒蛇出洞,自房间顶部的阴影中无声刺出!目标并非任何一名杀手,而是他们脚下那片被月光微微照亮的地板!
剑尖点地的刹那,顾绝殇的身影如同融入剑光,骤然显现!落地无声,却带着蓄势待发的凌厉。
他没有任何废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第四魂环的光芒在现身的同时已然亮起,但这一次,并非制造幻身!
只见顾绝殇手腕一抖,七杀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剑身震颤,瞬间分化出三道凝实无比的剑影!这三道剑影并非虚幻,而是蕴含了七杀剑部分实体锋锐之气以及镜影兽魂环赋予的“复制”特性,如同三柄真实的短剑,带着嘶嘶的破空声,呈品字形射向距离最近的两名杀手!
这是顾绝殇对第四魂技“剑影幻身”的另一种运用——剑影分身!虽不如完整的幻身拥有持续作战能力,但胜在爆发突然,令人防不胜防!
那两名杀手刚意识到上当,仓促间挥动兵器格挡。
“铛!铛!”
两声脆响,两道剑影被勉强磕飞,但第三道剑影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接穿透了左侧杀手的咽喉!
“呃……”那杀手捂住喷血的喉咙,眼中充满难以置信,委顿倒地。
与此同时,顾绝殇本体如鬼魅般欺近右侧那名刚刚挡开剑影、身形不稳的杀手。第一魂环闪烁!
“第一魂技,长剑出峰!”
七杀剑本体速度暴增,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寒光,直刺对方心窝!简单,直接,却快得超出反应!
“噗嗤!”
剑尖透背而出。第二名杀手,殒命。
电光火石之间,四名杀手已去其二!
为首杀手和另一人目眦欲裂,又惊又怒。他们接到任务时,目标情报显示是刚晋级的魂宗,虽天赋异禀,但实战经验理应有限。可眼前这少年,出手之狠辣、时机把握之精准、魂技运用之诡异,简直像是个浸淫杀戮之道多年的老手!
“一起上,杀了他!”为首杀手怒吼,身上爆发出强烈的魂力波动,竟是魂王级别!他手中出现一对漆黑的匕首,匕首尖端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另一名杀手也是魂宗巅峰,武魂附体,双臂覆盖上鳞甲,指尖弹出利爪。
两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扑来。匕首带起道道残影,封死顾绝殇的闪避空间;利爪直取要害,狠辣无情。
顾绝殇眼神冰冷,面对强攻,丝毫不乱。他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风中柳絮,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闪移,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七杀剑或点、或刺、或削,剑光缭绕,精准地格开每一次袭击,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他并未立刻使用消耗巨大的强大魂技,而是在搏杀中熟悉着魂宗级别的魂力运转,体会着精神力提升后带来的那种对周围环境、对敌人动作更清晰的感知。他甚至能隐约“看到”那魂王杀手匕首上毒魂力运行的微弱轨迹。
“速度尚可,力量不足,配合有间隙。”顾绝殇心中冷静评判。这杀手虽是魂王,但似乎是速成或者根基不稳,魂力虚浮,远不如史莱克学院里那些同级天才扎实。另一个魂宗更是不足为虑。
试探结束。顾绝殇眼中寒芒一闪,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似乎因连续闪避而微微一滞。
“好机会!”那魂王杀手见状,心中一喜,以为顾绝殇魂力不济或经验不足露出疲态,匕首直刺顾绝殇左肋空当!另一名魂宗杀手也趁机猛攻,利爪掏向顾绝殇后心!
就在两人攻击即将临体的瞬间,顾绝殇动了。第三魂环光芒大放!
“第三魂技,流光斩!”
他整个人与七杀剑再次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曲折折射的璀璨流光!但这一次,流光并非远离,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线,间不容发地从两股攻击的缝隙中穿过,不仅完美避开,剑光更是在那魂王杀手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魂王杀手惨叫一声,匕首险些脱手
而顾绝殇所化流光去势不止,直接撞向了那名魂宗杀手!那杀手只见眼前流光一闪,根本无法捕捉轨迹,下一刻,便感觉心口一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他低头,看到七杀剑的剑尖已从自己胸前透出。
顾绝殇手腕一振,抽剑后退。第三名杀手,毙命。
转眼间,四名杀手只剩那名受伤的魂王首领。他捂着手臂伤口,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涌出,看着如同杀神般一步步逼近的顾绝殇,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这少年太可怕了!魂技诡异,剑法超群,心志更是冷酷如冰。
“等等!你不能杀我!我是……”他试图说些什么。
顾绝殇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对想取自己性命的人,无需多言。第二魂环亮起!
“第二魂技,剑气纵横!”
无数道细密锋锐的剑气凭空生成,如同狂风暴雨般向那魂王杀手席卷而去!剑气覆盖范围极大,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魂王杀手咬牙,将魂力催谷到极致,挥舞匕首拼命格挡。
“叮叮当当……”脆响连成一片。
但他本就受伤,又心胆已寒,如何能完全挡住这密集的剑气?顷刻间,身上便多了数十道血痕,虽不致命,却让他狼狈不堪,魂力急剧消耗。
顾绝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在对方疲于应付剑气,防御出现一丝松懈的刹那,他动了。没有使用魂技,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将速度、力量、以及七杀剑的锋锐凝聚于一点,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冷电,直刺对方咽喉!
快!准!狠!
那魂王杀手刚刚荡开一片剑气,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寒星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噗!”
剑尖精准地刺入咽喉,声音戛然而止。杀手首领的眼中充满了不甘、恐惧和难以置信,身体僵直片刻,而后重重倒地。
房间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顾绝殇持剑而立,呼吸略微急促,连续动用魂技和高强度搏杀,对魂力消耗不小。他冷漠地扫过四具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在史莱克,他早已见识过更残酷的争斗,生死搏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蹲下身,快速在四名杀手身上搜查。除了些普通的金魂币和伤药,并无明显身份标识。但当他翻过那名魂王首领的尸体,撕开其后背的衣物时,动作微微一顿。
在那杀手的左肩胛骨下方,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刺青——那是一只抽象化的蜘蛛图案,蜘蛛的八条腿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符号。
“影蛛……”顾绝殇目光一凝,史莱克的宗门典籍中见过这个标记,属于星罗帝国一个颇为神秘的杀手组织“暗影蛛巢”。这个组织以手段诡秘、行事狠辣著称,接单价格极高,且据说与帝国某些高层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皇帝许家伟?还是刘公公?亦或是北境的某些人,不想让他踏入飓风城?雇佣“暗影蛛巢”的杀手,既能达成目的,又能撇清关系,倒是好算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石龙“焦急”的呼喊:“顾少爷!您没事吧?刚才听到打斗声!”
顾绝殇迅速将杀手首领的衣服复原,起身,脸上恢复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他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门外,石龙带着几名“闻讯赶来”的护卫,一脸“紧张”。当看到屋内四具尸体和持剑而立的顾绝殇时,石龙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与“后怕”。
“少爷!这……这是怎么回事?卑职刚刚出去打探消息,竟有贼人潜入!卑职护卫不力,罪该万死!”石龙单膝跪地,语气惶恐。
顾绝殇淡淡地看着他表演,心中冷笑。打探消息?怕是去和这些杀手对接,或者故意避开,等刺杀结束再出来收拾残局吧?时间拿捏得可真准。
“无妨,几只不开眼的老鼠而已,已经解决了。”顾绝殇语气平淡,“石队长消息打探得如何?飓风城现状如何?”
石龙一愣,没想到顾绝殇如此轻描淡写,还直接问起正事。他连忙起身,恭敬答道:“回少爷,飓风城情况……不容乐观。据逃难来的商队说,城外狼盗活动愈发猖獗,据说出现了几个大型狼盗团,为首的甚至有魂圣级别的强者。城守大人压力很大,城防军损失不小。”
“魂圣级别的狼盗?”顾绝殇眉头微挑。这倒是有点意思,普通的狼盗团,能有魂王坐镇就算强大了,出现魂圣,意味着北境的乱象,可能比朝廷了解的更严重,或者……背后有更深的隐情。
“是的,少爷。所以此行万分凶险,您看是否……”石龙试图再次“劝诫”,希望顾绝殇知难而退,或者至少露出怯意。
顾绝殇却打断了他:“既然情况紧急,更应早日抵达。把这些尸体处理掉。明日照常出发。”说完,不再看石龙一眼,转身回房,关上了房门。
石龙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瞥了一眼屋内的尸体,尤其是那名魂王首领,眼角抽搐了一下。四名“暗影蛛巢”的精锐杀手,其中还有一名魂王,竟然被这小子如此干净利落地反杀?他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地步?看来之前的评估,还是太保守了。必须尽快将消息传回去,接下来的安排,需要更周密,也更狠辣才行!
他挥挥手,让手下默默将尸体拖走处理,清理血迹,自己则站在走廊阴影里,脸色阴晴不定。
房间内,顾绝殇盘膝坐下,并未立刻修炼。他指尖轻轻敲击着七杀剑的剑柄,发出细微的声响。
“影蛛巢穴……魂圣级狼盗……飓风城守……”一个个线索在脑海中闪过。北境之行,果然步步杀机。皇帝将他这把“剑”扔进这个漩涡,是想借狼盗之手毁掉他,还是想借他这把刀,去搅动北境这潭深水,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或许,两者皆有。
但无论如何,他顾绝殇,岂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想要他死,就要做好被利剑反噬的准备。
他取出那副四阶魂导器“流光翼”,仔细端详。金属翅翼流转着淡淡的光泽,结构精巧。皇室赏赐此物,恐怕不只是为了让他多一种逃命或赶路的手段。在危机四伏的北境,使用这显眼的飞行魂导器,无异于活靶子。
“想让我成为靶子?”顾绝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便看看,最后射向靶心的箭,会洞穿谁的喉咙。”
他收敛心神,开始运转魂力,继续巩固修为,同时分出一丝精神力,仔细感知“流光翼”的内部结构,看看是否被动了其他手脚。在敌人环伺的境地下,任何细节都可能决定生死。
次日清晨,队伍再次出发。小镇的插曲仿佛未曾发生,但队伍中的气氛更加压抑。那些护卫看向顾绝殇的眼神,敬畏之中,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离开小镇,道路越发崎岖荒凉。放眼望去,尽是黄土山丘和耐寒的灌木,寒风凛冽,卷起尘土,带着塞外特有的苍茫与肃杀。
连续数日赶路,并未再遇到袭击但顾绝殇的灵觉却时刻紧绷。他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总有眼睛在盯着这支队伍,若即若离。石龙也变得越发沉默,只是偶尔看向顾绝殇背影的眼神,愈发阴沉。
五日后,黄昏时分,一座巍峨的巨城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墙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垒砌而成,高达数十米,斑驳的墙面上布满了刀劈斧凿和干涸的血迹,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战争的痕迹。城头旌旗招展,士兵盔甲鲜明,戒备森严,正是帝国北疆重镇——飓风城。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种紧张的氛围。城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多是拖家带口、面带惶恐之色的难民,以及风尘仆仆、携带兵刃的魂师和商队。守卫的兵士仔细盘查着每一个入城者,气氛凝重。
石亮出皇室令牌和任命文书,队伍得以优先入城。穿过厚重冰冷的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城内建筑多是石质,风格粗犷结实,街道宽阔,但行人神色匆匆,不少店铺关门歇业,显得有些萧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尘土、马粪、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的味道。
一队盔甲染血、带着伤兵的城防军默默地从街道另一头走过,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顾少爷,我们先去城守府报到。”石龙沉声道。
顾绝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两旁,将这座边陲雄城的景象收入眼底。这里,就是他的新战场了。
城守府位于飓风城中心,建筑比周围更加高大坚固,门口守卫更是精锐。通报之后,一名身着戎装、面色疲惫的中年将领快步迎出,他便是飓风城守,名叫韩啸,魂帝级别修为。
“可是顾绝殇顾特使?”韩啸抱拳,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朝廷派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魂宗来“协助”清剿狼盗?这简直是儿戏!但他城府颇深,并未表露。
“韩城守,这位便是陛下亲命的顾绝殇顾少爷。”石龙上前一步,代为介绍,并将任命文书递给韩啸。
韩啸验看文书无误,侧身相让:“顾特使一路辛苦,请入内叙话。”
众人进入府内议事厅,分宾主落座。韩啸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飓风城面临的严峻形势。正如石龙打探到的,城外至少有三大股狼盗活动,每股都有数百人,凶残异常,来去如风,尤其是一个名为“血狼”的狼盗团,首领据说是魂圣级别,麾下还有数名魂王、魂帝,实力最强,危害也最大。城防军数次围剿,都因对方狡猾且熟悉地形而失利,反而损兵折将。
“顾特使,”韩啸看向顾绝殇,语气沉重,“狼盗凶残,北境民不聊生。陛下派您前来,不知有何具体方略?若有需要韩某配合之处,但讲无妨。”他这话带着试探,想看看这年轻人到底有何倚仗。
顾绝殇平静开口:“韩城守辛苦了。我方初来乍到,对具体情况尚不熟悉,不敢妄言方略。可否提供近三个月狼盗活动的详细卷宗,尤其是关于‘血狼’团的。另外,我想亲眼看看边境地形,以及被袭击过的村镇遗址。”
啸微微一愣,他本以为这少年会夸夸其谈,或者仗着身份指手画脚,没想到对方如此沉稳,提出的要求也切中要害。这让他对顾绝殇的观感稍好了一些。
“卷宗没问题,稍后便可取来。至于查看边境和遗址……”韩啸面露难色,“城外如今十分危险,狼盗神出鬼没,特使身份尊贵,万一有所闪失……
“无妨。”顾绝殇打断他,“若因惧怕危险便龟缩城内,如何清剿狼盗?韩城守只需派一两名熟悉地形的向导即可,护卫之事,我自有安排。”他说话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旁边的石龙。
石龙立刻会意,起身抱拳:“卑职愿率护卫队,誓死保护少爷安全!”
韩啸见顾绝殇态度坚决,且石龙带来的皇家护卫看起来确是精锐,便不再坚持,点头应允:“既如此,便依特使。我让副将赵虎带一队斥候好手随行,他常年与狼盗周旋,对地形和狼盗习性极为熟悉。”
“有劳韩城守。”顾绝殇颔首。
会议结束,韩啸安排顾绝殇等人住进城守府旁的驿馆。房间内,顾绝殇看着窗外逐渐被暮色笼罩的飓风城,远处隐约传来城墙守夜士兵的号子声,苍凉而悠远。
石龙安排好守卫后,前来复命,并低声道:“少爷,这飓风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韩啸此人,是戴家的人。”
顾绝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星罗帝国军方,戴家势力根深蒂固,尤其是在北境。皇帝派他这把“剑”来,果然也有削一削戴家面子的意思。而戴家,对他这个皇帝想要扶持的新贵,态度可想而知。韩啸表面的客气下,藏着多少算计,犹未可知。
“知道了。”顾绝殇语气不变,“石队长,明日出城,还需你多多费心‘护卫’。”
龙心中一凛,连忙道:“卑职分内之事,定护少爷周全!”
夜色渐深,飓风城陷入了沉寂,只有呼啸的北风敲打着窗棂。顾绝殇静坐修炼,七杀剑横于膝上,剑身映照着冰冷的月光。
被危机笼罩的边城,新的杀戮与博弈,即将拉开序幕。而他手中的剑,已渴望饮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