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倩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在意,收了回去,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二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你们这些孩子,本来都应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成为我们伟大事业的一部分,可惜,总有些不听话的,或者……像你一样,存在‘缺陷’的!”
“伟大事业?培养间谍,贩卖器官,还是进行惨无人道的基因实验?”二保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陈倩的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你懂什么?旧人类的躯壳如此脆弱,生命如此短暂,我们追求的,是进化,是超越!是打破生命的枷锁!‘炎帝’计划,将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而‘火种’,就是点燃这一切的根源!”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的光芒。
“所以,那些被你们当做‘容器’、‘供体’牺牲掉的人,就活该成为你们‘伟大事业’的燃料?”二保逼问。
“牺牲?”陈倩嗤笑一声,“能够为更崇高的进化之路贡献一份力量,是他们的荣幸,弱肉强食,本就是宇宙的法则,我们不过是在推动这个过程而已!”
她踱步回到窗边,看着脚下的城市:“你看这座城市,多么繁华,多么有序,但在这秩序之下,是无数庸碌、短视、脆弱的生命,他们就像蚂蚁,忙碌一生,最终化为尘土,而我们,将创造新的神明,或者……成为神明本身!”
二保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她被权力和那种虚幻的“进化”目标腐蚀了心智。
“叶诗晴呢?她在你们的计划里,又扮演什么角色?”二保换了个问题,试图套取更多信息。
陈倩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叶诗晴?她是个特别的孩子,她曾经无限接近‘火种’,甚至……可能本身就是‘火种’的一部分,或者说,是‘火种’的适配器,可惜,当年出了点意外,让她流落在外,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找回她,她将是‘炎帝’计划最终阶段最完美的‘祭品’之一!”
祭品!这个词再次出现!
“另一个祭品是谁?”二保追问。
陈倩的笑容变得神秘而诡异:“另一个?也许是你,也许是那个叫‘黑石’的组织里的某个人……谁知道呢?‘源头’的苏醒,总是需要足够分量的祭品,才能抚平古老的愤怒,换取那终极的力量!”
古老的愤怒?源头的苏醒?二保感觉陈倩的话语中掺杂着一些非科学的、近乎神话的元素,这让他更加困惑,也更加警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余利川推门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他看了一眼被铐住的二保,对陈倩说道:“外围的几只老鼠清理掉了,但跑了一个,‘黑石’的人,比我们想的难缠!”
陈倩皱了皱眉:“无妨,核心目标已经落网,基地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信号屏蔽已经生效,他们暂时成了瞎子和聋子,不过,那个叶诗晴……”余利川欲言又止。
“她跑不了!”陈倩自信地说道,她看向二保,“好了,叙旧时间结束,二保先生,把你知道的关于‘黑石’据点、人员,以及叶诗晴可能藏身的地点,都说出来吧,这样可以少受点苦!”
二保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看来你选择了比较艰难的那条路!”陈倩对疤脸男人阿疤示意了一下,“带他去‘特别诊疗室’,让韩博士好好‘照顾’他,注意,别弄死了,他脑子里还有我们需要的信息,而且……他本身,或许也还有点研究价值!”
“是,理事长!”阿疤狞笑一声,粗暴地抓住二保的肩膀,将他往外推去。
二保被押解着,再次进入电梯,这次是往下,前往那个他曾经潜入过的“特别诊疗部”,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严酷的审讯和难以想象的折磨。
但他心中并没有绝望,陈倩和余利川的对话透露出了几个关键信息:“黑石”基地暂时安全,但被信号屏蔽,叶诗晴对他们至关重要,是“祭品”也是“适配器”。
他们对于“源头”和“火种”的理解,似乎并不仅仅局限于科学,还涉及某些超自然的认知。
他自己,似乎也因为那个“未知突变”,具备了一定的“研究价值”,这或许是他可以利用的机会。
电梯在地下深处停下,门打开,外面是那条熟悉的、冰冷明亮的合金走廊,韩博士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科学狂人特有的冷漠和好奇。
“就是他?那个带着不稳定标记的‘7号’?”韩博士上下打量着二保,像是在看一件稀有的实验标本。
“没错,韩博士,理事长吩咐,让他开口,但留活口!”阿疤说道。
“放心,在我的领域,没有人能保守秘密!”韩博士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他去三号准备间,我要先给他做个全面的‘体检’!”
二保被押进了一个充满各种精密仪器和束缚装置的房间,冰冷的金属台,刺眼的无影灯,空气中浓烈的消毒水味,一切都让人不寒而栗。
他被牢牢地固定在金属台上,手腕、脚踝、腰部都被冰冷的金属环锁住,韩博士拿着一个连接着电线的针管走了过来,针头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别担心,这只是帮助你‘放松’和‘坦诚’的小玩意儿!”韩博士将针头刺入二保的颈静脉,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
二保感到一阵眩晕和无力感袭来,意识开始模糊,但他拼命咬住舌尖,利用剧痛保持着一丝清明,他不能完全失去意识,否则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现在,让我们开始吧……”韩博士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告诉我,‘黑石’的基地在哪里?叶诗晴,被你们藏在了哪里?”
二保紧闭着嘴,用残存的意志抵抗着药物和催眠的影响。
就在他感觉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突然——
“轰!!!”
一声沉闷的、来自地面上方的剧烈爆炸声,隐隐传来!整个地下空间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韩博士的动作一顿,皱了皱眉,阿疤立刻按住耳麦,似乎在听取汇报,脸色随即一变。
“博士!地面遭遇不明袭击!是‘黑石’!他们动用了重火力!”
几乎在阿疤话音落下的同时,房间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骤然熄灭!只有应急灯亮起,投下幽绿的光芒!
停电了!不,是供电系统被破坏了!
“怎么回事?!”韩博士又惊又怒。
混乱,给了二保唯一的机会!在灯光熄灭、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他利用刚才暗中积蓄的力量,以及药物带来的肌肉松弛效应(这反而减弱了束缚装置的压迫感),猛地收缩关节,以一种近乎脱臼的方式,将一只手从略微松动的腕铐中硬生生抽了出来!皮肤被撕裂,鲜血瞬间涌出,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如同挣脱牢笼的猛虎,另一只手猛地砸向正在愣神的韩博士面门!
“砰!”韩博士的金丝眼镜碎裂,鼻梁塌陷,惨叫着向后倒去。
“拦住他!”阿疤怒吼着拔出手枪,但二保已经如同鬼魅般从金属台上滚落,躲到了仪器后面。
“砰!砰!砰!”子弹打在精密的仪器上,火花四溅,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二保抓起地上一个掉落的金属工具,猛地掷向房间的应急灯!
“啪!”幽绿的光芒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在绝对的黑暗和混乱中,猎人与猎物的角色,瞬间逆转!
黑暗成为了二保最完美的掩护,他像一条融入夜色的毒蛇,凭借着之前被押解时记忆的路线和方向感,在充斥着警报声、枪声和人员奔跑呼喊的混乱走廊中快速移动。
身后,阿疤愤怒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紧追不舍,韩博士痛苦的呻吟和“抓住他”的尖叫混杂在一起。
二保的目标不是与追兵缠斗,而是逃离这个地下魔窟,他记得来时的路,电梯已经不能使用,唯一的希望是紧急疏散通道。
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肾上腺素压制了大部分痛感,刚才挣脱腕铐时对手腕造成的扭伤和撕裂伤影响着灵活性,但他顾不上了。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暗影”小队成员正从右侧通道冲过来,二保毫不犹豫地转向左侧,同时将旁边一个灭火器罐猛地踢向追兵方向。
“嘭!”灭火器罐翻滚着制造出噪音和障碍。
他沿着左侧通道狂奔,身后子弹呼啸,必须尽快找到楼梯间!
在一个拐角,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绿色“EXIT”指示牌!就是这里!
他猛地撞开疏散门,冲进向上的混凝土楼梯间,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墙壁上微弱的荧光条指引方向,他一步跨过两三阶台阶,拼命向上奔跑。
下面的追兵也冲进了楼梯间,手电光柱乱晃,枪声在封闭空间内回荡,震耳欲聋。
“他往上跑了!封锁上层出口!”阿疤的声音在楼梯井里回荡。
二保知道自己必须赶在对方形成合围之前冲出去,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少层,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铅。
突然,上方传来脚步声和呼喝声!上面也有人下来了!
前后夹击!
二保眼神一厉,看到楼梯转角处有一个消防栓箱,他猛地停下脚步,用那只受伤的手艰难地撬开箱门,扯出里面的消防水带,将一端迅速固定在栏杆上,另一端抓在手中。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翻过楼梯扶手,向着下方漆黑的楼梯井纵身一跃!同时,他用力拉紧了消防水带!
身体在重力作用下急速下坠,消防水带瞬间绷直,提供了巨大的缓冲!二保如同人猿泰山般荡过一层楼梯的间隙,在到达对面墙壁时猛地蹬踏,改变方向,松开水带,落在了下面两层楼梯的平台上。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上下夹击的火力。
上下的追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懵了,子弹打在了空处。
二保落地后毫不停留,继续向上奔跑!刚才那一跃,让他暂时摆脱了身后的追兵,并且越过了从上面下来的堵截人员。
他听到了上方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重新调整部署的指令。
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他已经能看到顶部疏散门缝隙透进来的、因为爆炸和火光而显得忽明忽暗的光线。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扇门时,门突然从外面被猛地撞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手中冲锋枪喷吐出火舌!
是那个“观察者”!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二保在对方撞开门的同时就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方扑倒,子弹擦着他的后背射入身后的墙壁,碎石飞溅。
观察者显然没料到二保的反应如此之快,一击落空,立刻调整枪口。
但二保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在扑倒的瞬间,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把从消防栓箱旁边顺手捡起的、可能是维修人员遗落的沉重扳手,他借着扑倒的势头,将扳手如同投掷短矛般狠狠砸向观察者的面门!
观察者下意识地偏头躲闪,扳手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就这瞬间的干扰,二保已经如同猎豹般弹起,合身撞入观察者怀中!他一只手死死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向上抬,另一只手的肘部如同铁锤般连续猛击对方的肋部和腋下!
观察者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二保在受伤状态下还有如此强悍的近身战斗力,他松开冲锋枪,反手一拳砸向二保的太阳穴。
二保低头躲过,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裆部!
观察者吃痛,动作一滞,二保抓住机会,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将观察者的手臂反关节扭到背后,同时用头猛地向后撞击对方面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