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整顿离谷
暮色四合,玄七抱着镜率众人折返葬星谷口,此前只顾突围,未及收敛牺牲同伴的遗体,此刻重回这片血染之地,满地断剑残刃与干涸血迹,仍透着厮杀后的惨烈,众人神色皆肃穆凝重,无人言语。
“先收敛同伴遗体,入土为安。”玄七轻声开口,声音压过风啸,他将镜小心安置在谷口避风的岩洞中,以星力布下简易结界护住她,随后率先迈步踏入谷中,七星剑轻挑碎石,露出底下覆盖的同伴遗骸,每具遗骸旁,皆散落着北斗星使的制式配饰,皆是此前并肩作战的袍泽。
众星使默然跟上,天权星使拂尘轻挥,吹散遗骸上的尘土;玉衡星使强忍旧伤剧痛,弯腰收敛同伴兵器;天玑与天璇星使见状,心中愧疚更甚,二人主动承担起挖坑埋骨的重任,星刃翻飞,土石翻飞,动作麻利却郑重,不敢有半分轻慢——此前因二人愚昧,致使同伴殒命,此刻唯有以最郑重的方式送同伴最后一程,方能稍减愧疚。
玄七寻来一块完整青石,以剑为笔,剑光凌厉如刀,在石上刻下“北斗战魂,长眠于此”八字,字迹力透石背,带着悲壮与敬重。他将青石立在墓冢前,俯身整理好每具遗骸的衣襟,声音低沉却清晰,似祭词,亦似承诺:“诸位袍泽,今日暂葬你等于葬星谷,待我等北上武当,破宿命,清天庭,必归此地迁葬北斗星宫,让你等魂归故里。此后我玄七与七星使同行,定护三界安宁,不负今日浴血厮杀,不负诸位舍身相护!”
话音落,玄七率先躬身行礼,众星使紧随其后,躬身三拜,暮色中,谷内鸦雀无声,唯有风过谷口的呜咽声,似在回应这份悲壮。这埋骨祭袍泽的场面,肃穆而沉重,天玑与天璇星使拜罢,已是眼眶微红,二人沉声立誓:“诸位同伴放心,我二人此后定以死赎罪,护玄七一行人北上,若违此誓,愿遭星力反噬,魂飞魄散!”
墓冢堆成,众人刚要离去,谷内突然阴风大作,几道黑气从锁星阵遗迹中窜出,直扑墓冢!竟是阵眼破碎后残留的魔气,引动了谷内地底阴邪,化作妖兽模样,欲要侵扰同伴遗骸!“放肆!”天玑星使怒喝一声,星刃暴涨,剑光直刺黑气,他此刻护墓之心极切,出手毫不留情,星力全开,竟将第一道黑气劈得粉碎。
可魔气源源不断,且阴寒刺骨,沾之即蚀骨,玉衡星使不慎被黑气扫中肩头,旧伤瞬间崩裂,鲜血渗出,踉跄倒地。“玉衡!”天璇星使见状,拂尘翻飞,金光点点护住玉衡,却也被黑气逼得节节后退——这魔气因锁星阵残留的北斗戾气而生,专克星力,众人刚经大战,星力未复,竟一时难以压制。
玄七眼神一凛,身形如电射出,七星剑挽出黑白剑花,星力涤荡,妖力镇邪,两股力量交织成网,将黑气尽数笼罩:“阴邪之物,也敢扰我袍泽安息!”剑光暴涨,黑白光芒瞬间吞噬黑气,谷内阴风渐息,阴邪彻底消散。可这一番缠斗,却耗去众人不少时间,天枢星使掐诀探查,脸色骤变:“不好!天庭星探已至谷外十里,且气息越来越近,最多半炷香,便会抵达谷口!”
众人神色一紧,此地绝不能久留。玄七当即下令:“即刻撤离!玉衡星使伤势加重,天璇星使你护他前行;天玑星使你断后,阻截星探片刻;天权星使随我护镜;天枢星使开路,寻捷径赶往驿站!”
“玄七,我二人愿留下断后!”天玑与天璇星使齐声请命,天璇星使补充道,“我二人熟悉星探战术,且需赎罪,留下断后最合适,你等速带镜姑娘与伤员撤离,我二人随后便追!”
天枢星使沉吟道:“星探身后必有大军,你二人断后太过凶险,不如一同撤离,再寻机会摆脱追兵。”
“无妨!”天玑星使攥紧星刃,眼神决绝,“此前我二人闯下大祸,今日正是赎罪之时,且我二人断后,能为众人争取半个时辰赶路时间,足够抵达驿站!放心,我二人有本命星符护身,星探伤不了我们!”
玄七望着二人恳切而坚定的神色,又看向岩洞中昏迷的镜与受伤的玉衡,知晓此刻容不得犹豫,当即点头:“好!切记不可恋战,只需拖延,驿站汇合,若遇险境,便弃战脱身,性命为重!”
“遵命!”二人抱拳应下,转身便守在谷口,星力凝于兵刃之上,静待星探到来。
众人不再耽搁,天璇星使扶着玉衡星使,天权星使手持拂尘探查前路,天枢星使星刃开路,玄七抱起镜,快步踏入谷外密林,循着捷径疾驰。林间昏暗,怪石嶙峋,天枢星使凭借北斗星术辨明方向,避开险地,玉衡星使虽强忍剧痛,却咬紧牙关不发一声,生怕拖累众人。
途中,玄七不断为镜渡入星力,又分出一缕星力帮玉衡压制伤势,掌心黑蛇妖印因持续动用星力微微发烫,暗玄武的本源蠢蠢欲动,却被他以“护众人、赴武当”的执念强行压制,识海玄蛇虚影安稳盘踞,竟再无反噬之意。玉衡星使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星力,轻声道:“玄七,此前我虽未质疑你,却也对你的妖力心存顾虑,今日方知,力量本无正邪,心正,便为正道。”
玄七淡淡一笑:“星使言重,我所求不过护身边人,守本心而已。”
行至密林腹地,身后突然传来兵刃碰撞声与星使喝喊,想来是天玑与天璇已与星探交上了手,众人虽忧心,却不敢回头,唯有加快脚步——唯有抵达驿站,安顿好伤员与镜,才有底气接应二人。天枢星使一边开路一边道:“前方驿站荒废已久,却易守难攻,且有地脉灵气,可暂护镜姑娘神魂,我们只需抵达驿站,便可借灵气布防,静待天玑与天璇。”
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抵达荒废驿站,驿站残垣断壁,却仍有主屋可遮风挡雨,院中还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带着淡淡灵气。玄七当即抱镜入主屋,将她安置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以星力引地脉灵气滋养她的神魂,镜的眉心白光果然又亮了几分,呼吸愈发平稳。
天权星使立刻清理驿站,天枢星使在驿站四周布下北斗星阵,以防追兵突袭;玉衡星使靠在墙角调息,天璇星使留下的疗伤丹药药效渐显,旧伤疼痛缓解不少。众人刚安顿完毕,便听到驿站外传来脚步声,玄七当即握剑起身,却见天玑与天璇星使快步走来,二人皆有负伤,衣衫染血,却神色轻松:“星探已被我们引去别处,至少一个时辰内追不上来,可安心休整片刻。”
玄七松了口气,递上疗伤丹药:“辛苦二位,先疗伤休整,半个时辰后我们再度启程,连夜赶路,务必在明日天亮前走出这片密林,摆脱追兵。”
二人应声谢过,当即盘膝调息。驿站内,众人各司其职,疗伤的疗伤,警戒的警戒,虽身处险境,却因同心协力而无半分慌乱。玄七守在镜的床边,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又望向窗外沉沉暮色,掌心妖印安稳如常,武当山的轮廓似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众人休整完毕,伤势皆有好转。玄七抱起镜,众人再度启程,此次连夜赶路,天枢星使以星符引路,天玑与天璇星使断后,一路疾行,不敢停歇。月色洒下,照亮前行的路,身后追兵气息渐远,前方武当山越来越近,这支浴血重生、同心协力的队伍,在暮色与月色中,朝着宿命之地,稳步前行。
无人知晓,在他们离去后,葬星谷的墓冢前,一缕暗玄武的残魂悄然浮现,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七星同心,倒是有些意思,只可惜,武当山巅的镇玄阵,可不会给你们并肩作战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