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玄七立威
天玑星使见玄七开口维护镜,顿时面色涨红,全然不顾玄七周身的威压,梗着脖子反驳:“玄七!你被这妖女迷了心智!她是你妖印反噬的根源,今日留她,明日必成你堕魔的催命符!天庭授命我等护你,我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自毁前程!”
“自毁前程?”玄七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寒凉,他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隐隐泛起细小蛇影,掌心妖印黑气翻涌,颈间星纹玉佩的金光竟被压制得黯淡几分,“我玄七的前程,何时需要天庭定义?何时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他目光扫过天玑星使,又冷冽地掠过前厅众人,“断龙江我扛蛟魔王撕咬,是为护镜;镜湖我闯洞窟斩魔蛛,是为护镇民;我身上的妖印,是玄武本源的印记,不是祸端!你们口口声声说护我,实则是怕我堕魔坏了天庭规矩,怕我牵连你们七星使的名声!”
天玑星使被怼得哑口无言,却依旧不肯退让,咬牙道:“我是为三界苍生!你若堕魔,必生灵涂炭!今日要么遣走镜,要么我等便禀明天庭,不再护你北上!”
这话彻底点燃了玄七的怒火,连日来的伤痛、妖印的折磨、护镜的执念,尽数化作戾气冲破桎梏。他不再多言,猛地拔起腰间七星剑,黑白双色剑光暴涨,身形如电掠出客栈,直奔院外那棵三人合抱的千年古槐。
“玄七!你要做什么!”天枢星使惊呼出声,众人连忙紧随而出。
只见玄七立于古槐之下,左眼纯黑眸光暴涨,掌心妖印与七星剑共鸣,星力妖力毫无保留地交融迸发,他怒喝一声,声震四野:“我命由我不由天!妖印不能奈我何,天庭不能缚我身,区区分歧,也敢阻我去路!”
话音落,剑光如匹练横空,黑白双色剑气轰然劈向千年古槐,古树树龄久远,木质坚硬如铁,却在这一剑之下应声而断,断口平整如削,树身轰然倒地,尘土飞扬。
院中众人皆骇然失色,天玑星使脸色惨白,他万万没想到玄七竟有如此爆发力,星力妖力融合后的威力,竟已远超七星使范畴;天权星使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此刻才真切感受到玄七的决心;镜站在廊下,望着玄七挺拔却带着戾气的背影,眼底满是担忧,却也深知这是他不得不发的立威之举。
玄七收剑入鞘,转过身来,周身戾气未散,目光扫过七星使,语气冰冷刺骨:“方才的话,我再说最后一次:镜,我必带在身边;武当,我必去;我的命,我自己守!诸位星使若惧我堕魔,惧牵连自身,此刻便可离去,我玄七绝不挽留!”
“玄七你放肆!”天玑星使又气又急,星杖直指玄七,“你身具玄武本源,本是三界幸事,如今却为一巫女罔顾天命,视天庭法度于无物,真要沦为妖邪不成?”
天璇星使亦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附和:“天玑所言不虚,天庭待你不薄,遣我等七星使护你北上,你岂能因私情误大事?妖印本就凶险,再添镜姑娘这层隐患,一旦失控,你我都难辞其咎,天庭追责下来,谁能担待?”
二人句句不离天庭法度、追责后果,反倒更显私心。天权星使当即冷笑反驳:“担待?断龙江斩蛟、镜湖除蛛,哪一次不是玄七冲在最前?他护我们、护百姓,何时计较过后果?如今不过是护一个对他至关重要的人,反倒成了罔顾天命?我看是你们贪生怕死,怕被牵连罢了!”
“天权星使休要胡言!”天玑星使怒目圆睁,星力暴涨,金光与玄七周身的黑气遥遥对峙,“我等一心为公,岂容你污蔑!今日要么弃巫女,要么我二人便禀明天庭,退出此行!”
天枢星使见状连忙横杖隔开双方,眉头紧锁劝道:“都住手!事已至此,争执无用!玄七心意已决,镜姑娘数次舍命相助,绝非祸端;天玑、天璇,玄七此刻妖印不稳,最忌动怒,强行逼他只会适得其反,难道你们真想逼他当场暴走吗?”
他一边安抚天玑二人,一边又看向玄七,语气温和几分:“玄七,我知你护镜心切,但天玑二人也是忧心你的安危,只是方式偏激。眼下武当在即,正是用人之际,切不可因内讧误了大事。”
玄七却不为所动,方才斩古树时强行融合星力妖力,心脉已隐隐作痛,妖印更是滚烫灼人,可他眼神依旧坚定如铁:“我无需他们怜悯,也不用他们勉强同行。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若惧,走便是。”
说罢他猛地抬手,掌心黑气凝聚成细小蛇影,直指院门口:“门在那里,要走,此刻便走,我绝不拦着。”
镜快步走到玄七身边,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低声劝道:“玄七,别意气用事,七星使于你北上之路至关重要,莫要因我伤了和气。”她虽心中温暖,却不愿成为队伍分裂的导火索,哪怕自己受委屈,也想让玄七顺利抵达武当。
可玄七却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语气虽冷却带着暖意:“此事与你无关,是他们看不清本心,而非你的错。我既允你随行,便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更不会让旁人将你视作弃子。”
这一幕落在天玑、天璇眼中,更觉刺眼。天璇星使冷哼一声:“冥顽不灵!既然你执意如此,便休怪我二人不顾同行情分!你与妖女为伍,日后堕魔为祸,我等绝不姑息!”
天玑星使亦是面色决绝:“好!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二人这便回天庭复命,就说玄七被妖力蛊惑,不听劝阻,自此往后,你北上之路,祸福自负!”
二人说罢,便要转身离去。开阳、摇光二星使面露犹豫,上前想劝,却被天玑星使挥手拦下:“不必多言,你二人若愿留,便留下,我二人绝不强求,但他日天庭追责,你等需自行承担!”
天枢星使还想再劝,玄七却抬手拦住他,冷声道:“不必留了,心不在此,留着亦是累赘。他们既信我会堕魔,便让他们走,他日我若能活着从武当下来,自会向天庭证明,我玄七,绝非灾星!”
这话彻底断了天玑二人的退路,二人狠狠瞪了玄七与镜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两道金光,冲天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院中一时寂静,只剩古槐倒地的狼藉与尘土。玄七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方才强行发力斩树,妖印反噬已伤及内腑。镜见状慌忙掏出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喂他服下,指尖的白光轻柔覆在他心口,帮他压制躁动的妖力。
天权星使看着玄七苍白的脸色,沉声道:“玄七,你安心调息,天玑、天璇走便走了,我、玉衡、开阳、摇光四人,定会护你抵达武当,寻得玄武本源。”
玉衡、开阳、摇光三人亦纷纷点头,玉衡星使道:“你本心向善,虽具妖力却从未滥杀,反倒斩妖除魔护佑百姓,绝非天生灾星,我们信你。”
玄七服下丹药,又得镜的心灵之力安抚,心脉的剧痛渐渐缓解,妖印也平复下来。他看向留下的四星使,眼底戾气散去几分,微微颔首:“多谢诸位信任,此番北上,前路凶险,委屈你们了。”
“何来委屈之说。”天枢星使轻叹一声,“是天玑、天璇太过古板,只知固守天庭规矩,却忘了大道本心。妖力非恶,人心方是根本,你能守住本心,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头看向院外的天色,落日已沉,夜幕将至,当即道:“此地不宜久留,天玑、天璇离去时动静不小,恐引来了胡人妖盟的探子。我们今夜便启程,连夜赶路,避开青石镇周边的险地,尽早抵达武当山脚。”
众人纷纷应声,立刻收拾行囊。镜扶着玄七,小心翼翼帮他整理好衣襟,掌心的黑蛇妖印虽仍清晰,却已不再发烫。玄七握紧腰间七星剑,又看了眼身旁的镜,以及身后神色坚定的四星使,眼底重新燃起光芒。
纵然失了两名星使,纵然前路危机四伏,纵然妖印时刻威胁神魂,可只要身边之人尚在,守护之心未灭,他便无惧任何艰险。武当山的玄武本源,不仅是解妖印之祸的希望,更是他证明自身、护住身边人的底气。
队伍连夜启程,玄七与镜并肩走在队伍中央,四星使分列前后警戒,夜色深沉,星月无光,可一行人脚步却愈发坚定。古槐倒地的余威犹在,玄七立威的话语仍响彻耳畔,一场分歧虽以星使分裂落幕,却让余下众人的心愈发凝聚,只是谁也不知,这场分裂,竟会在日后酿成更大的危机,而天玑、天璇的离去,也为胡人妖盟与天庭的介入,埋下了致命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