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禁军使者
北境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金色的玄武结界,如同巨大的穹顶,悬浮在边境的上空,阳光倾洒在光幕之上,折射出万道璀璨的金光,将整片北境大地,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
草原之上,牛羊成群,牧民们哼着悠扬的歌谣,挥舞着鞭子,驱赶着羊群。田地里,各族百姓并肩劳作,锄头起落间,翻出黝黑的泥土,种下希望的种子。孩童们光着脚丫,在田埂上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散,回荡在这片饱经战火却已然焕发生机的土地之上。
王庭的城头之上,玄七负手而立,一身素色道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
数月的时间,北境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血骨妖王覆灭,玄武结界落成,各族百姓和睦相处,开垦荒地,修缮城池。曾经的荒芜之地,如今已是绿意盎然;曾经的流离失所,如今已是安居乐业。
这便是他想要的太平盛世。
只是,玄七的眉头,却微微皱着。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抚上丹田的位置。那里,一道细微的裂痕,依旧在隐隐作痛。暗玄武的毁灭之力,如同蛰伏的凶兽,时刻都在冲击着封印,想要挣脱束缚。
这道裂痕,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先生。”
七星使老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缓步走到玄七的身边,顺着玄七的目光望去,眼中满是感慨:“北境能有今日,皆是先生之功。”
玄七微微摇头,声音平静:“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七星使的功劳,是各族首领的功劳,更是北境百姓的功劳。”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老大,问道:“镜的情况,如何了?”
提到镜,老大的脸色,微微沉了沉:“依旧昏迷不醒。心镜破碎,神魂受损太过严重,我等用尽了所有的疗伤丹药,都只能勉强护住她的神魂不散,想要彻底苏醒,恐怕……”
玄七的心中,涌起一股刺痛。他想起镜为了救他,不惜催动心镜之力,遭受灵魂反噬的模样,心中的愧疚,愈发浓郁。
“我会想办法的。”玄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就算踏遍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治愈她的方法。”
老大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中原的方向。
“嗯?”
老大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先生,有动静!”
玄七也察觉到了。
远方的天际,突然扬起漫天的烟尘。烟尘之中,传来阵阵沉闷的马蹄声,以及兵刃碰撞的清脆声响。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打破了北境的宁静。
草原上的牧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烟尘的方向,脸上满是疑惑。田地里的百姓,也纷纷放下锄头,议论纷纷,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不安。
“是军队!”
一个眼尖的孩童,指着远方的烟尘,大声喊道。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军队?哪里来的军队?”
“塞外的妖魔,不是被玄武结界挡住了吗?”
“难道是中原的军队?”
议论声中,漫天的烟尘,越来越近。
终于,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支身着玄色铠甲的军队,兵士们一个个腰佩长刀,手持长矛,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神情肃穆,杀气腾腾。军旗飘扬,上面绣着一个硕大的“晋”字,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军队的前方,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骑在一匹白色的骏马上,手持一卷明黄色的诏书,神情倨傲,目光扫过下方的百姓,带着一丝不屑与轻蔑。
“是大晋的禁军!”
不知是谁,喊出了这句话。
百姓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大晋朝廷,在北境百姓的心中,本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当年血骨妖王肆虐北境,朝廷坐视不理,甚至还趁机克扣粮草,压榨百姓。如今北境太平了,朝廷的军队,却来了。
他们想做什么?
七星使们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警惕地盯着这支禁军。部落首领们也闻讯赶来,巴图、耶律洪等人,策马来到城下,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眼中满是怒意。
“中原的朝廷,果然还是来了。”巴图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他们怕是见不得北境太平。”
耶律洪冷哼一声:“一群躲在深宫之中的蛀虫!当年北境受难,他们不闻不问。如今我们靠着自己的力量,平定了战乱,他们却想来摘桃子!”
城头之上,玄七的目光,落在了那名手持诏书的中年男子身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支禁军,绝不是来北境观光的。
烟尘滚滚,禁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最终,在距离王庭城门百丈之外,停了下来。
数千名禁军兵士,同时勒住缰绳,动作整齐划一。战马嘶鸣,扬起前蹄,尘土飞扬。
那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缓缓催马上前,目光扫过城头之上的玄七,以及城下的部落首领们,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响彻四方:“北境的刁民听着!吾乃大晋皇帝亲封的钦差使者,奉陛下圣旨,前来宣召北境镇魔将军玄七!还不快快打开城门,让玄七出来接旨!”
使者的话音落下,百姓们瞬间炸开了锅。
“刁民?他竟敢骂我们刁民!”
“什么镇魔将军?我们北境,只有玄七先生!”
“当年我们受难的时候,朝廷在哪里?现在想来封官许愿,晚了!”
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百姓们握紧了手中的锄头和镰刀,眼神之中,满是愤怒。
使者的脸色,微微一沉。他没想到,北境的百姓,竟然如此桀骜不驯。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愤怒的百姓,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放肆!陛下仁慈,念及玄七一介山野修士,不懂朝堂规矩,不仅不怪罪他拥兵自重之罪,反而还封他为北境镇魔将军,赏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你们这些刁民,竟敢在此喧哗,莫非是想抗旨不成?”
“抗旨又如何?”巴图策马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使者,“我们北境,乃是玄七先生和各族百姓,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太平!与你们大晋朝廷,没有半点关系!”
“就是!”耶律洪也附和道,“我们北境百姓,只认玄七先生,不认什么大晋皇帝!”
部落首领们纷纷附和,声音洪亮,震彻四方。
使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北境的部落首领,竟然也如此不识抬举。他猛地举起手中的诏书,厉声喝道:“大胆!尔等不过是化外之民,竟敢违抗陛下的旨意!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玄七的声音,突然从城头之上响起。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玄七缓缓迈步,走下城头。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之上。他的目光,落在使者的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
使者的目光,落在玄七的身上。
他看到玄七一身素色道袍,衣衫朴素,甚至还带着一丝血渍,与他想象中的“拥兵自重”的叛军首领,截然不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过是一介山野修士罢了。
使者清了清嗓子,目光倨傲地盯着玄七,厉声喝道:“你就是玄七?见到圣旨,为何不跪?”
玄七站在城门之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使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跪?我玄七一生,只跪天地,跪父母,跪苍生百姓。区区一道圣旨,还不配让我下跪。”
玄七的话音落下,百姓们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好!玄七先生说得好!”
“我们玄七先生,何须跪那什么圣旨!”
“就是!他大晋皇帝,也不配让玄七先生下跪!”
使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指着玄七,气得浑身发抖:“放肆!玄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亵渎圣旨!莫非你真的想抗旨不遵,沦为叛逆不成?”
玄七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使者,声音冰冷:“叛逆?我玄七斩血骨妖王,布玄武结界,护北境数十万百姓安居乐业。我何罪之有?你们大晋朝廷,当年坐视北境百姓受难,如今却想来摘桃子,用一道虚衔,就想让我入京受缚。真当我玄七,是三岁孩童不成?”
使者的心中,猛地一惊。
他没想到,玄七竟然如此敏锐,一眼就看穿了朝廷的意图。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他冷笑一声,说道:“玄七,你休要胡言乱语!陛下乃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封你为北境镇魔将军,乃是天大的恩赐!你若识相,便随我入京领赏,享受荣华富贵。你若不识相,抗旨不遵,陛下必将调集百万大军,踏平北境,将你挫骨扬灰!”
使者的话语,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他以为,玄七不过是一介山野修士,听到百万大军,定会心生畏惧。
然而,玄七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意。
他的目光,扫过使者身后的数千禁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百万大军?就凭这些土鸡瓦狗?”
话音落下,玄七猛地释放出一丝紫金玄武的威压。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使者身后的数千禁军,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战马嘶鸣,扬起前蹄,险些将背上的兵士甩落下来。兵士们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使者更是不堪,他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迎面而来,让他瞬间头晕目眩,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他死死地抓住缰绳,脸色惨白如纸,看向玄七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惊恐。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玄七能够斩杀血骨妖王。
这份实力,简直是深不可测!
玄七收回威压,目光平静地看着使者,声音冰冷:“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我玄七,生是北境人,死是北境鬼。想要我入京受缚,痴心妄想!”
使者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玄七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百姓和部落首领们,朗声道:“北境的百姓们!各族的首领们!朝廷的阴谋,昭然若揭!他们想让我入京,无非是想软禁我,然后再派兵踏平北境,将这片土地,重新拖入战火之中!”
百姓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愤怒起来。
“狗朝廷!安的什么心!”
“玄七先生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
“我们愿意追随玄七先生,与朝廷抗争到底!”
愤怒的呼喊声,响彻云霄。
玄七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缓缓举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坚定:“诸位放心!有我玄七在,有玄武结界在,有各族百姓在,北境的太平,谁也别想破坏!”
“玄七先生万岁!”
“玄七先生万岁!”
欢呼声,震彻天地。
使者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的招安之计,已经彻底失败了。
他看向玄七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然而,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玄七的实力,让他心生畏惧。
玄七的目光,再次落在使者的身上,声音冰冷:“拿着你的诏书,带着你的人,滚出北境!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使者咬了咬牙,心中充满了不甘。可他知道,自己若是再逗留下去,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他狠狠地瞪了玄七一眼,转身对着身后的禁军,厉声喝道:“我们走!”
数千禁军,如蒙大赦,连忙调转马头,仓皇撤离。
马蹄声急促,烟尘滚滚,很快便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
玄七看着禁军撤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招安之计失败,朝廷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玄七握紧了手中的七星剑,剑身之上,星辉流转,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他的目光,望向中原的方向,眼神之中,充满了坚定。
无论朝廷派来多少军队,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
他都会守护着北境,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而此刻,在使者仓皇撤离的背影之后,一道黑影,悄然掠过。
黑影的手中,握着一枚竹管,竹管之内,藏着一封密信。
密信之上,只有寥寥数语:
招安失败,玄七反意已决。请陛下速派大军,踏平北境!
黑影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北境的天空,依旧万里无云。
可谁也不知道,一场席卷中原与北境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