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山脚鏖战
武当山脚的云雾彻底被戾气与道力撕裂，凛冽罡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真武圣地”的鎏金匾额在光影交错中忽明忽暗，衬得这场正邪难辨的厮杀愈发惨烈。青石阶早已碎裂成齑粉，沟壑纵横的地面上，星力的金光、妖力的黑芒与道力的莹白交织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炸起数丈气浪，震得周遭古松簌簌落针。
清虚道长拂尘化的道剑已然出鞘，千年灵蚕丝凝就的剑身在日光下泛着霜雪般的寒意，剑脊上太极八卦纹路流转不息，每一招都循着武当正宗道法的精髓，中正沉稳却暗藏杀机。他踏罡步斗，道袍猎猎作响，口中诵念道诀，道剑挥洒间，竟凝出万千道影，如繁星坠地般直扑玄七，正是武当绝学“太极缠丝剑”，剑影缠缠绵绵，却能锁敌经脉，封人灵力。
“来得好！”玄七低喝一声，七星剑在手中挽出圆融剑花，金黑双色光华暴涨。他不循章法，却将星力与妖力的融合运用到了极致，左手引星力凝盾，挡下漫天剑影的锋芒，右手七星剑直刺清虚心口，妖力附于剑尖，化作黑蛇吐信之势，刁钻狠辣，正是他在生死搏杀中悟得的招式，以快破稳，以力卸柔。
“铛！”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道剑与七星剑骤然相撞，莹白与金黑光华迸发，气浪以二人交手处为中心向四周狂涌。玄七只觉手臂气血翻涌，虎口发麻，七星剑险些脱手，心底暗叹清虚道法精深——不愧是武当七子之首，这股纯正道力雄浑绵长，远非之前斩杀的魔蛛、蛟魔王可比。清虚道长亦是心头一凛，玄七年纪轻轻，竟能以妖力承载星力，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相融无间，爆发力更是骇人，方才那一剑的力道，怕是已堪比金仙境界。
“妖邪之力，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清虚道长沉声喝斥，道剑猛然旋身，剑影陡然收紧，化作一道环形剑光，缠向玄七手腕，欲夺其七星剑。玄七早有防备，身形陡然下沉，脚掌踏地，妖力迸发，周身黑芒大作，玄蛇虚影一闪而逝，竟硬生生震开环形剑光。他借力腾空，身形如鹰隼扑击，七星剑自上而下劈落，金黑剑气斩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直劈清虚天灵盖。
清虚不敢怠慢，道剑竖挡，同时足下一点，身形向后急退，道力在身前凝成太极盾。“轰隆”一声巨响，剑气劈在盾上，太极盾应声碎裂，清虚踉跄着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眼神凌厉，不肯示弱。
二人交手不过十数回合，脚下青石已无一块完整，周遭武当修士看得心惊胆战，有人早已忘了喊杀，只怔怔望着场中那道金黑交织的身影——玄七虽身怀妖力，剑法却无半分阴邪，反而进退有度，绝非传闻中嗜杀成性的灾星。可师门之命在前，不少修士咬牙提剑，欲上前相助清虚，却被六星使结的北斗阵拦下。
“诸位修士，此战乃玄七与清虚道长的理念之争，旁人插手无益！”天枢星使沉喝一声，北斗阵光芒大盛，星力凝成屏障，将欲上前的修士挡在外侧，“玄七并未滥杀，何不静观其变？”
天玑星使亦开口：“清虚道长道法高深，玄七亦非易与之辈，我等只需护好伤者，莫让战局再生变数！”
修士们面面相觑，进退两难，可就在此时，忽有三名修士双目赤红，口中发出诡异嘶吼，周身竟泛起黑气，提剑便向身旁同门砍去。那黑气腥臭刺鼻，正是魔道惯用的蚀心魔气！
“不好！是魔气蚀心！”天权星使脸色骤变，玉衡星使早已出手，法器玉衡环飞出，金光闪烁，击中一名失控修士的后背，黑气瞬间消散，那修士踉跄倒地，昏沉不醒。
变故陡生，战场瞬间大乱。原来魔道联军早有预谋，早在清虚率众下山时，便派细作混在修士中，暗中散播魔气，此刻见清虚与玄七缠斗，便催动魔气控制了十余名修为较弱的修士，意图搅乱战局，坐收渔翁之利。
“孽障！竟敢在我武当山脚作祟！”清虚道长见状怒不可遏，欲回身救治弟子，玄七的七星剑却已至身前，金黑剑气直逼面门。他无奈只得回身格挡，分心之下竟被玄七一剑扫中肩头，道袍破裂，皮肉翻卷，鲜血染红了月白道袍。
“道长分心了！”玄七沉声提醒，剑却未再追击，反而反手甩出三道星力白光，击中两名失控修士，涤荡其体内魔气，“此刻不是缠斗之时，先制住魔气蚀心的弟子！”
清虚一愣，他本以为玄七会趁虚而入，却没想到对方竟出手相助。此时又有几名修士失控，嘶吼着扑向人群，那名被玄七所救的年轻修士奋力阻拦，却被失控修士一剑刺中手臂，鲜血直流。玄七见状，身形如电，瞬间冲到年轻修士身旁，七星剑横斩，格开失控修士的剑，同时掌心星力涌出，白光注入其体内，黑气转瞬消散。
短短片刻，玄七已救下五名失控修士，可他分心救人，后背却露出破绽，清虚道长的道剑本可顺势刺中他，却在剑尖触及玄七衣衫时骤然收势，道力硬生生回撤，震得自己内腑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师父！”众修士惊呼，玄七亦回身望去，见清虚面色苍白，嘴角溢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休要以为贫道会承你人情！”清虚道长擦去嘴角血迹，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决绝，“贫道只是不屑趁人之危！”
话音未落，山林间忽然传来一阵狞笑，三道黑袍人影窜出，手中握着淬毒魔刃，直扑倒地的失控修士，竟是要斩草除根，嫁祸玄七。“哈哈哈，清虚老道，玄七灾星，你们斗得正欢，我等便替你们清理门户！”
“找死！”玄七怒喝，七星剑脱手而出，金黑剑气暴涨，瞬间洞穿两名黑袍人的胸膛，第三名黑袍人见状欲逃，却被天璇星使的星刃击中后脑，当场毙命。可就在此时，又有数十道黑影从山林中涌出，皆是魔道先锋，手持魔器，直扑武当修士与星使阵营。
战局彻底失控，清虚道长既要稳住心神对战玄七，又要分心护着弟子，还要抵御魔道偷袭，一时间竟左支右绌。玄七更是腹背受敌，身前有清虚的道剑相逼，身后有魔道修士的围攻，怀中镜还需护持，纵然他星妖双力强悍，也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左臂旧伤隐隐作痛，掌心黑蛇妖印愈发滚烫，识海中玄蛇虚影躁动不安，似有反噬之兆。
“玄七，小心身后！”镜在阵中强撑精神，心灵之力穿透混乱战局，精准感知到三道魔气从侧后方袭来，急忙出声示警。玄七闻声旋身，七星剑横扫，金黑剑气斩碎魔气，却因转身过急，被清虚道剑刺中左肩，道力侵入经脉，与妖力冲撞，疼得他闷哼一声，踉跄几步。
“玄七！”镜心急如焚，不顾灵魂受损，催动全部心灵之力，指尖白光暴涨，化作无数光点，笼罩整个战场。白光所过之处，失控修士体内的魔气迅速消退，魔道修士的魔器亦暂时失效，众人皆是一怔，趁此间隙，六星使连忙结阵反击，武当修士也回过神来，联手斩杀近身的魔道探子。
清虚道长望着镜那苍白如纸的面容，又看了看玄七左肩的伤口，以及他即便受伤仍在护着武当弟子的身影，心底的坚冰彻底裂开一道缝隙。他一直坚信妖力噬心，身怀妖力者必为恶，可玄七以妖力护人，镜以心灵之力救人，这与他所学的道门教义，竟无半分相悖。
“孽障！敢扰我武当山门！”清虚道长忽然调转道剑，不再看向玄七，反而直扑魔道修士群，道力暴涨，太极缠丝剑化作万千剑影，瞬间斩杀数名魔道修士，“弟子们听令，先诛魔道妖人，再论其他！”
众修士闻言，齐声应和，青锋齐出，与六星使并肩作战，战局瞬间逆转。玄七见状，松了口气，左肩的疼痛却愈发剧烈，妖力与道力在经脉中冲撞不休，左眼黑纹隐隐蔓延，堕魔之兆初显。他靠在一块残存的青石上，抬手按住伤口，星力涌动，勉强压制住翻涌的气息。
镜缓步走到他身边，指尖白光轻轻落在他的伤口上，温柔道：“清虚道长已然心向公允，只是被门规所困。你莫要硬撑，道力属阳，你的妖力属阴，二者相冲，需尽快化解。”
玄七点头，望着场中与魔道厮杀的清虚与修士们，又看向山巅缭绕的云雾，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魔道来的蹊跷，分明是冲着我来，却偏偏在武当山脚动手，还暗中控制修士，怕是另有图谋。”
话音未落，武当山巅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金光冲天而起，却又迅速黯淡，紧接着一道急促的钟声响起，三长一短，乃是武当最高级别的告警——玄武神殿遇袭！
清虚道长闻声脸色骤变，道剑一挑，斩杀身前最后一名魔道修士，沉声道：“神殿出事了！玄七，今日缠斗暂且作罢，贫道需回山护殿！”
他话音刚落，却见一名武当弟子浑身是血地从山道上奔下，跪地哭嚎：“师父！不好了！掌门真人闭关的密室被破，神殿中玄武本源异动，有黑袍人欲夺本源！”
此言如惊雷炸响，众人皆是骇然。玄七心头一震，掌心黑蛇妖印剧烈发烫，识海中玄蛇虚影发出急促的警示——那黑袍人的气息，竟与葬星谷中暗玄武身边的黑影极为相似！
“是暗玄武的人！”玄七豁然起身，七星剑紧握手中，金黑光华暴涨，“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我，是玄武本源！”
清虚道长面色惨白，他终于明白，天庭谕令或许本就是一场阴谋，引诱武当紧盯玄七，却让暗玄武的势力趁机潜入山门，觊觎玄武本源。他看向玄七，眼神中满是悔恨与急切：“玄七，玄武本源乃三界镇界之力，绝不能落入邪魔之手！贫道之前识人不明，多有得罪，还请你出手相助，共护武当本源！”
玄七望着他恳切的眼神，又看向怀中担忧的镜，再想起葬星谷中暗玄武“武当山巅终有了断”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本源若失，三界动荡，我本就为本源而来，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清虚道长记住，我护的不是武当，不是天庭，是苍生，是我想护之人！”
说罢，他纵身跃起，七星剑直指山道，金黑剑气劈开前路：“随我上山！斩邪魔，护本源！”
六星使紧随其后，北斗阵光芒大盛，武当修士亦纷纷御剑，紧随清虚与玄七身后。山道之上，魔气弥漫，黑影重重，一场关乎玄武本源、三界安危的大战，已然在武当山道上拉开序幕。而山巅的玄武神殿中，黑袍人正立于本源石前，掌心黑气缠绕，本源石上的玄武图腾痛苦扭曲，金光黯淡，似要被黑气吞噬。
玄七踏剑而行，左眼黑芒闪烁，星力与妖力在体内愈发交融，他深知，此次上山，不仅要对抗暗玄武的势力，更要直面自己的宿命，武当山巅，终将是他与暗玄武的终极对决，亦是他守护之道的最终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