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蜃楼幻境
紫金流光划破东海天际,玄七携镜踏浪而来,行至沧澜城外百里之遥的东海之滨,周身磅礴的玄武之力骤然收敛,二人并肩立于浪尖之上,望着眼前诡谲景象,神色皆是凝重万分。
往日碧波万顷的东海海面,此刻被漫天厚重云雾彻底笼罩,云雾呈淡青之色,并非天然海雾那般澄澈,反倒透着几分妖异朦胧,风卷雾涌间,隐约可见云雾深处矗立着一座琼楼玉宇,飞檐翘角鎏金泛彩,雕梁画栋缀满明珠,层层楼阁依山傍水而建,隐于雾中若隐若现,宛若天宫仙府落于凡尘,引得人心中不由自主生出向往之意。
可越是靠近,便越能察觉其中诡异,云雾之中夹杂着淡淡的邪祟浊气,与暗玄武的魔息同源却更为隐晦,周遭天地灵气紊乱不堪,时而凝滞如冰,时而狂涌如潮,浪涛拍击海岸的声响中,隐隐夹杂着修士们微弱的呢喃与叹息,似是沉沦于某种执念之中,令人心头发寒。
“这便是东海蜃楼了,幻术果然诡异,尚未靠近便已引动心绪。”镜抬手将心镜悬于胸前,莹白清辉自镜面缓缓铺开,护住二人神魂,轻声道,“云雾皆是幻术所化,能引动人心深处最渴望的执念,那些失踪的修士,便是被这幻境迷惑,心甘情愿踏入其中,最终本源被吞,形销骨立。”
玄七颔首,眉心玄武印记微微发亮,紫金光芒萦绕周身,抵御着幻境的无形牵引,他凝神望去,神魂之力透过心镜清辉探入云雾,却刚一接触便被一股柔绵却强横的力量反弹而回,心中暗惊:“好强的幻术根基,竟能隔绝神魂探查,难怪东海七大宗门联手都难以破解,寻常修士一旦被引动心绪,根本无从挣脱。”
二人不再迟疑,玄七抬手握住七星剑,剑身星辉流转,与玄武之力相融,化作一道稳固光罩护住周身,镜则手持心镜走在前方,莹白镜光直射前路,拨开层层妖雾,二人驾着剑光缓缓朝着蜃楼飞去,越是深入云雾,幻境的牵引之力便越强,耳边渐渐响起细碎的低语声,或是仙缘大道的诱惑,或是至亲重逢的期盼,皆是直击人心最柔软之处的执念。
沿途不时能看到几道修士残影,他们面色痴迷,双目紧闭,周身灵气不断外泄,朝着蜃楼方向缓缓飘去,身形已然变得透明,显然本源即将被吞噬殆尽,即便玄七以玄武之力试图唤醒他们,也只是让他们身形微微一颤,随即又陷入更深的痴迷之中,口中喃喃念着心中执念,再也无法清醒。
“幻境已深植他们神魂,本源损耗过甚,怕是难以挽回了。”镜看着那些修士残影,眼中满是悲悯,心镜清辉试图将他们的神魂护住,却被蜃楼传来的一股吸力牵引,镜光竟微微晃动,她连忙凝神聚力,稳住心镜,沉声道,“蜃楼核心在吸收本源之力,我们需尽快抵达蜃楼之下,否则再过不久,这些修士便会彻底化作飞灰。”
玄七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紫金光芒暴涨几分,将周遭低语声尽数驱散,沉声道:“加快速度,破了这幻境核心,方能解救余下被困修士。”话音未落,二人剑光再提,化作两道流光穿透层层云雾,转瞬便至蜃楼近前,这座琼楼玉宇近看之下更为壮观,楼阁之上灵气氤氲,花香阵阵,宛若人间仙境,可玄七与镜却能清晰察觉到,楼阁梁柱之间缠绕着缕缕黑气,正是这些黑气在暗中操控幻术,吞噬修士本源。
就在二人踏入蜃楼百丈范围的刹那,周遭景象陡然剧变!
漫天妖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炊烟袅袅的渔村景象,青瓦白墙错落有致,门前溪水潺潺流淌,岸边渔船停靠,渔网晾晒,孩童们在村口追逐嬉戏,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与饭菜香气,和煦的阳光洒落在身上,温暖而惬意,正是玄七幼年生长的渔村模样,与他记忆中的场景分毫不差。
村口老槐树下,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正含笑而立,身形微胖,面容和蔼,手中提着一串刚捕上来的鲜鱼,朝着玄七挥手呼喊,声音温和而熟悉,正是早已逝去的养父:“小七,快回家吧,爹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鱼,等你好久了。”
看到这张朝思暮想的面容,玄七心神骤然一震,脚步下意识便要朝着养父走去,眼中泛起难以掩饰的涟漪,幼年时养父悉心照料、相依为命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些温暖的时光,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回忆,也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他多想冲上前去,再次握住养父的手,回到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
周身灵气因心绪波动而变得紊乱,玄武印记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蜃楼幻术趁机侵入,耳边响起养父温柔的低语:“小七,别再四处奔波了,外面的世界太危险,跟爹回家,咱们守着渔村,安稳过日子不好吗?那些所谓的守护苍生,不过是旁人强加给你的重担,何必让自己这般辛苦。”
这番话直击玄七内心深处,让他前行的脚步微微顿住,心中竟生出几分动摇,是啊,若是能留在渔村,守着养父,安稳度日,便不用再面对暗玄武的阴谋,不用再经历一次次生死之战,不用再承受守护苍生的沉重压力。
就在玄七心神恍惚,即将沉沦于幻境之时,一道清冷却坚定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莹白清辉笼罩周身:“玄七,切勿沉沦!这是幻境,皆是虚妄!”
镜的声音如惊雷般炸醒了心神动摇的玄七,他猛然回过神来,转头望去,只见身旁的景象已然变换,镜此刻正立于一片雅致庭院之中,庭院里百花盛开,一对中年夫妇正含笑朝着她走来,女子温婉,男子儒雅,二人眼中满是慈爱,正是镜从未见过却心心念念的父母,他们伸出双手,轻声呼唤着镜的名字,语气中满是思念与疼惜。
可镜却神色坚定,丝毫没有动摇,心镜高悬于头顶,莹白清辉护住自身神魂,任凭那对夫妇如何呼唤,如何靠近,都未曾挪动半步,她深知自己自幼孤苦,父母早已不在人世,眼前景象不过是幻术引动的执念所化,越是贪恋,便越是危险。
方才玄七心神动摇之际,镜便察觉到他周身气息紊乱,神魂即将被幻境侵蚀,当即分出大半镜光护住玄七,同时厉声提醒,硬生生将他从幻境的沉沦边缘拉了回来。
玄七看着眼前依旧含笑挥手的养父,心中五味杂陈,虽满心不舍,却已然清醒,他深吸一口气,眉心玄武印记光芒大涨,紫金光芒驱散周身残留的幻境之力,沉声道:“父亲,孩儿不孝,未能陪在您身边尽孝,可孩儿身负玄武星君之责,守护苍生乃是本心所愿,纵使前路艰险,也绝不能退缩,今日一别,愿您在九泉之下安好,孩儿定当护得世间百姓安宁,不负您往日教诲。”
这番话说完,玄七眼中再无半分动摇,心中执念化作守护的坚定信念,眼前的渔村景象微微晃动,养父的笑容也变得模糊起来,显然幻境因他心神坚定而开始松动。
镜见玄七已然清醒,心中松了口气,她对着眼前的中年夫妇深深看了一眼,眼中虽有怅惘,却无留恋,轻声道:“父母之恩,女儿铭记于心,只是幻境虚妄,难抵本心,女儿所求,乃是护得三界安宁,与玄七一同斩妖除魔,若有来生,再续亲情。”话音落,她催动心镜之力,莹白镜光直射那对夫妇,二人身影瞬间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庭院景象也随之崩塌。
此时玄七也已彻底稳住心神,七星剑出鞘,剑光璀璨,对着眼前崩塌的渔村景象狠狠一斩,口中怒喝:“虚妄幻境,不堪一击!破!”紫金剑光与玄武之力相融,瞬间将渔村景象斩碎,漫天光影四散,重新化作淡青妖雾。
二人周身景象恢复如初,依旧是立于蜃楼百丈之外,漫天妖雾翻涌,幻术之力因二人破幻而变得愈发狂暴,周遭的黑气也浓郁了几分,耳边的低语声愈发刺耳,隐隐有无数道怨魂嘶吼之声传来,皆是那些被吞噬本源的修士残魂,在幻境中不断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好险,若非你及时提醒,我险些便着了道。”玄七对着镜拱手道谢,心中满是感激,方才幻境太过逼真,引动了他心中最深的执念,若非镜心神坚定,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镜轻轻摇头,心镜清辉愈发凝练,直射蜃楼核心,沉声道:“不必道谢,我们本就该相互警醒,这蜃楼幻术远比想象中强横,能精准引动人心最深处的执念,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那些被困修士,想必都是这般被引动心绪,最终沉沦其中。”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心中凝重,方才只是初步踏入幻境,便险些中招,可见蜃楼主人的幻术修为何等高深,若是寻常修士,根本无从抵抗,只能沦为幻境养料。
他们不再贸然前行,玄七将玄武图腾印自腰间取出,悬于头顶,紫金光芒大放,玄武本源之力汹涌而出,化作一道厚重光罩将二人彻底护住,这玄武图腾印乃玄武本源信物,不仅能沟通本源,更能镇压邪祟,稳固神魂,有它在,幻境的牵引之力瞬间减弱大半,耳边的低语声也变得模糊不清。
镜趁机催动心镜之力,莹白镜光暴涨数倍,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刺入蜃楼核心,镜面之上清晰浮现出蜃楼的内部景象,楼阁之中黑气翻涌,无数道修士身影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色痴迷,周身灵气源源不断被楼阁梁柱间的黑气吸收,汇聚于蜃楼顶端,而在蜃楼最顶层,隐约有一道庞然身影盘踞,正是操控这一切的蜃楼主人。
“蜃楼主人就在顶层,那些黑气便是它吸收的修士本源所化,源源不断滋养着它的幻术之力。”镜指着心镜镜面,沉声道,“它的幻术根基与东海水汽相融,借助大海之势蔓延,故而威力无穷,想要彻底破幻,必须先斩了蜃楼主人,断了幻术根源。”
玄七颔首,目光灼灼地盯着蜃楼顶端,七星剑之上星辉与玄武之力交织,光芒愈发璀璨:“既然如此,便直捣黄龙,破了这蜃楼,诛了邪祟,解救被困修士!”
话音未落,二人同时发力,玄七催动玄武图腾印,紫金光芒化作一道巨型龟蛇虚影,朝着漫天妖雾狠狠镇压而去,镜则以心镜为引,莹白镜光化作万千光丝,将那些四散的修士残魂护住,防止他们被幻术彻底吞噬,同时破开前路幻境,为玄七指引方向。
龟蛇虚影所过之处,妖雾纷纷溃散,黑气遇之即被净化,化作缕缕白烟消散,那些被幻境困住、尚未彻底沉沦的修士,在玄武之力与镜光的双重作用下,纷纷从痴迷中惊醒,眼中恢复清明,他们看着周遭诡异的妖雾与蜃楼,再想起之前的幻境,皆是心有余悸,连忙朝着玄七与镜的方向飞来,跪地求救:“多谢星君与镜姑娘救命之恩!”
玄七见状,抬手一挥,紫金光芒分出数缕,将那些清醒的修士护住,沉声道:“诸位道友速速退至海岸,此地凶险,待我二人破了蜃楼,再与你们汇合!”清醒的修士们连连道谢,不敢多做停留,连忙驾着剑光朝着海岸飞去,心中对玄七与镜感激万分。
解决了周遭被困修士,玄七与镜再次朝着蜃楼飞去,这一次有玄武图腾印与心镜联手,幻术再也无法轻易影响二人神魂,沿途妖雾被层层拨开,蜃楼的真面目也愈发清晰,楼阁之上的黑气愈发浓郁,顶端传来一股强横的妖气,显然蜃楼主人已然察觉到二人的破幻之举,开始催动全力幻术进行阻拦。
霎时间,漫天妖雾剧烈翻涌,无数道幻境虚影在二人眼前浮现,有金山银山的诱惑,有长生不老的许诺,有血海深仇的报复,皆是世间最能动摇人心的执念,每一道幻境都无比逼真,引动着天地间的浊气,化作实质般的攻击朝着二人袭来。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玄七冷哼一声,眉心玄武印记光芒万丈,心中守护苍生的信念愈发坚定,本心不动,万法不侵,那些幻境虚影刚一靠近,便被紫金光芒尽数击碎,镜则心镜清辉流转,照破所有虚妄,将幻境攻击一一化解。
二人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抵达蜃楼之下,这座琼楼玉宇看似宏伟,实则根基不稳,梁柱之间的黑气不断涌动,支撑着整座楼阁的存在,玄七抬手一挥,七星剑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劈楼阁梁柱,想要先破了蜃楼根基,却不料剑光刚至,便被一层无形的幻术屏障挡住,剑光与屏障相撞,发出沉闷声响,竟被反弹而回。
“好强的幻术屏障,竟是以万千修士的执念所化。”镜脸色微变,心镜镜面之上浮现出无数道执念虚影,正是那些被吞噬修士的心中执念,汇聚成了这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想要破了这屏障,需先化解这些执念,或是以更强的力量强行冲破。”
玄七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决断,他将玄武图腾印与七星剑相合,玄武本源之力与星宿之力尽数灌注其中,沉声道:“以我玄武星君之名,引天地星辰之力,净化虚妄执念,破!”
刹那间,万丈紫金与银白交织的光芒冲天而起,七星剑与玄武图腾印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巨型光剑,光剑之上龟蛇与北斗图案交织生辉,带着神圣威严的净化之力,对着幻术屏障狠狠斩下!
“轰隆!”
惊天巨响震彻东海,幻术屏障应声碎裂,无数道执念虚影被净化之力包裹,化作缕缕白光消散,蜃楼梁柱随之剧烈震颤,楼阁之上的黑气翻涌得愈发狂暴,顶端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显然蜃楼主人已然暴怒,一场关乎破幻诛邪、解救东海修士的大战,就此全面爆发。
玄七与镜并肩立于蜃楼之前,神色肃穆,严阵以待,他们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便是蜃楼的真正主人,那只操控幻术、吞噬修士本源的邪祟之物,唯有将其斩杀,才能彻底还东海一片安宁。
而此刻的蜃楼顶端,黑气翻涌间,一道庞然身影缓缓显露,一双竖瞳之中满是狡黠与暴怒,死死盯住下方的玄七与镜,显然已将二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一场幻术与破幻、邪祟与神圣的终极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