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渡江北上
天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尽，一行人便踏着露水上路。山间林木葱郁，湿气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昨夜暂歇的岩穴早已被抛在身后，玄七握着七星剑走在队伍中央，镜始终扶着他的左臂，指尖不时探触他的掌心，确认妖印是否安稳。
颈间星纹玉佩泛着淡淡金光，堪堪压制着掌心妖印的阴冷气息，可每走一段路，玄七仍能感觉到心脉处隐隐作痛，似有小蛇在经脉中游走，稍一发力便蠢蠢欲动。他刻意放缓气息，只以微薄星力运转周身，不敢有半分懈怠，天枢星使昨日的叮嘱言犹在耳，若非生死关头，绝不能再引动玄蛇妖力。
“方才渔民说，往前十里有处清溪渡口，过了渡口的支流，再行半日便能望见武当山余脉。”天权星使持剑开路，剑光不时拨开低垂的枝桠，回头叮嘱众人，“支流虽不比断龙江汹涌，却也暗藏漩涡，且沿岸多有山精野怪，需格外警惕。”
话音未落，林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嘶鸣，三道黑影从密林中窜出，竟是三只丈高的山魈，青面獠牙，周身泛着灰黑色妖气，利爪如刀直扑队伍末尾的镜。这些山魈常年盘踞山林，嗅到众人身上的血腥气与妖印气息，便悍不畏死地袭来。
“休得放肆！”玉衡星使早有防备，手中玉笛横吹，星力凝作音刃，瞬间斩断一只山魈的利爪。余下两只山魈愈发暴怒，一左一右扑向玄七与镜，似是察觉玄七气息最弱，竟将主攻目标对准了他。
玄七眼神一凛，七星剑出鞘半寸，金芒乍现，不借妖力纯凭星力迎上。剑光精准刺向山魈面门，可山魈皮糙肉厚，星力竟只刺入半寸，反倒被它挥爪拍向剑身。巨力传来，玄七肩头旧伤隐隐作痛，丹田处骤然一热，妖印竟瞬间发烫，黑气险些冲破星力压制。
“当心！莫要动用妖力！”天枢星使厉声提醒，星杖一挥，金光束住山魈身形。玄七咬牙强忍丹田剧痛，手腕翻转，七星剑顺着山魈利爪缝隙刺入它咽喉，黑血喷溅而出，山魈嘶吼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只山魈见同伴毙命，竟疯了般扑向镜，玄七心头一紧，想也不想便挡在镜身前，左臂格挡之际，妖印黑气不受控溢出寸许，竟瞬间灼伤了山魈的利爪。山魈吃痛哀嚎，玄七趁机拔剑斩下它头颅，可周身气息已然紊乱，掌心妖印滚烫，眼前阵阵发黑。
“玄七！”镜连忙伸手按住他眉心，柔和的心灵之力涌入识海，轻声安抚，“稳住心神，星力守心，莫被妖力牵引。”白光萦绕间，玄七心脉的剧痛渐渐缓解，躁动的妖力也慢慢平复，掌心妖印重新归于沉寂，只余淡淡的墨色纹路。
众人收拾战场，天玑星使望着山魈的尸体蹙眉道：“这些妖兽本不敢轻易招惹星使，定是玄七身上的妖印气息引来了它们，往后赶路，怕是麻烦不断。”
“麻烦又如何，一路斩过去便是。”玄七收剑入鞘，语气淡然，眼底却满是坚定，“便是妖印缠身，也阻不了我去武当。”
前行不过两刻钟，天璇星使忽然身形一顿，低声道：“有异动，是人的气息，藏在树顶。”众人立刻警戒，天权星使纵身跃起，剑光直劈树顶，只听一声惨叫，两道黑影从树上坠落，竟是身着胡服的探子，腰间还系着魔道宗门的黑旗令牌。
“是胡人妖盟的人！”天枢星使一眼认出令牌，伸手扣住其中一名探子的咽喉，厉声问道，“你们为何在此？身后有多少追兵？”
那探子面色惨白，却嘴硬不肯开口，玄七上前一步，掌心妖印微微一亮，黑气萦绕指尖：“我没耐心跟你废话，不说，便让你尝尝被妖力噬心的滋味。”
黑气刚触到探子皮肤，那人便浑身抽搐，连声求饶：“我说！我说！胡人与魔道宗门已集结大军，就在断龙江南岸，得知你们斩了蛟魔王，特意派我们探路，想在你们抵达武当山前截杀！”
“大军规模几何？”天枢星使追问。
“足有千人，还有三名魔道宗主坐镇！”探子话音刚落，便被天枢星使点中眉心，当场气绝，“留着也是祸患。”
众人神色愈发凝重，千人追兵加魔道宗主，这一路怕是再无宁日。镜握紧玄七的手，轻声道：“别怕，我们一起应对。”玄七反手攥紧她的手，眼底没有惧色，只有凛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要拦，便斩了他们的路。”
行至清溪渡口时，日头已升至半空，渡口旁散落着几户人家，岸边停着三四艘乌篷船，却不见船家踪影。众人刚走近村落，便见村民们紧闭房门，偶有孩童探出头，也被大人慌忙拉回，神色间满是惶恐。
“老乡，我们欲渡江北上，借船一用，必有重谢！”天权星使上前敲门，许久才有人隔着门缝怯生生道：“诸位仙长快走吧，昨日有妖魔来过，说若是有人敢借船给带妖气的客人，便屠了全村！”
玄七闻言眉头一蹙，知晓是自己的妖印气息引来了麻烦，他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乡亲放心，我身上虽有妖力，却绝不害人性命，昨日斩断龙江蛟魔王，便是为护两岸百姓。今日借船渡江，若有妖魔前来寻事，我定护全村周全！”
话音未落，村外忽然传来几声嘶吼，三只青鳞水妖窜进村落，正是冲着玄七而来。村民们吓得惊呼四散，玄七眼神一冷，七星剑出鞘，这次他刻意收敛妖印，只以星力催动剑光，剑影翻飞间，片刻便斩死水妖，连一丝黑气都未曾外泄。
村民们见此，终于放下顾虑，为首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房门，躬身道：“多谢仙长护村，船只我等即刻备好，送诸位渡江！”
不多时，村民们合力推来三艘乌篷船，船家们撑着船桨等候在岸边，玄七让镜与天枢星使同乘一船，自己则与天权星使共乘，七星使分列三船警戒，以防江面生变。
船只缓缓驶离渡口，划入清溪支流，江面平静无波，两岸青山倒映水中，竟有几分静谧。可玄七却不敢放松，掌心妖印虽安稳，却能隐约察觉到江面之下有微弱妖气流动，想来是支流中的水怪，只是慑于星使气息，不敢贸然现身。
“玄七，你看那边。”镜忽然指着北岸，玄七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群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间，隐约能望见一座高耸山峰的轮廓，山势巍峨，透着神圣庄严，正是武当山方向。
那一刻，玄七心头骤然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伤痛与焦虑，竟在望见武当山影的瞬间消散大半。他握紧掌心的黑蛇妖印，指尖传来冰凉触感，颈间玉佩的金光与妖印的黑气相互映衬，他低声道：“快到了，镜，等我寻到玄武本源，先治好你的灵魂损伤。”
镜望着他坚定的侧脸，浅笑点头，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暖意融融：“我信你。”
船只行至江心，忽然刮起一阵劲风，江面泛起层层涟漪，水下妖气骤然浓烈，天枢星使沉声喝道：“戒备！是水妖作祟！”话音未落，江面下窜出十余只巴掌大的黑鱼妖，虽战力不强，却成群结队撞向船底，妄图掀翻船只。
“雕虫小技！”天璇星使取出法器星盘，星力灌注盘面，金光洒落江面，黑鱼妖触到金光便瞬间化为黑水，不多时便被尽数剿灭。江面重归平静，只是经此一扰，众人愈发警惕，不敢有半分松懈。
半个时辰后，船只稳稳靠上北岸渡口。众人登岸时，村民们还在南岸挥手致意，玄七回头望了眼清溪支流，又转头望向武当山方向愈发清晰的山峦，握紧七星剑，率先迈步向前：“走吧，武当山就在眼前，今日定要赶至山脚休整！”
七星使与镜紧随其后，队伍步伐坚定，晨光穿透云层洒在众人身上，将身影拉得颀长。玄七走在最前，掌心妖印偶尔微微发烫，却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与星力牢牢压制，他知道，越是靠近武当山，危机便越是深重，胡人妖盟的追兵、潜藏的妖魔、体内的妖印反噬，皆是致命考验。
可当他侧头望见身旁安然随行的镜，身后不离不弃的七星使，又望向远方巍峨的武当山影，眼底便再无半分迟疑。他深吸一口气，提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北上之路虽险，可他的宿命，他的守护，都将在武当山巅尘埃落定。
行至午后，众人已能清晰望见武当山的全貌，七十二峰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如仙境，山巅隐约有金光闪烁，想来是道门灵力汇聚之地。天枢星使驻足远眺，沉声道：“前方便是武当山脚的青石镇，我们先去镇上休整一日，明日一早闯山门，玄七需养精蓄锐，今日切不可再动武耗力。”
玄七颔首应允，掌心妖印此刻竟异常安稳，似是感知到玄武本源的气息，隐隐泛起柔和的光晕。镜扶着他的胳膊，轻声道：“再坚持半日，便能好好歇息了。”
一行人朝着青石镇快步而去，夕阳将他们的身影嵌在青山绿野间，前路虽仍有迷雾，可抵达武当的希望近在咫尺，而一场关乎玄七生死、三界平衡的较量，也即将在真武圣地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