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宿命真相

　　葬星谷内阴风卷地，黑潮如活物般在谷中流转，暗玄武与玄七相对而立，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间，涌动着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对冲。玄七肉身立于黑潮中央，双目时而清明如星，时而漆黑如渊，识海深处的交锋正牵动着他周身气息，每一次气息起伏，都引得谷壁碎石簌簌坠落。

　　天枢星使拄着星令牌，面色凝重如铁，他死死盯着暗玄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阁下既为玄武一脉，为何要蛊惑玄七堕魔？玄武星宿司掌镇守，本是三界屏障，岂容你如此颠倒黑白！”

　　其余星使呈合围之势护住昏迷的镜，玉衡星使肩头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衫，却仍握紧法器，咬牙道：“当年天庭封印暗玄武，本就是为护三界安宁，你今日破封而出，莫非想重蹈覆辙？”

　　天玑星使与天璇星使并肩而立，二人脸上满是愧色与警惕，前者手持星刃，暗中蓄力，想寻机突袭暗玄武——他们虽曾错信天庭旨意，可此刻已然明了，暗玄武的威胁远胜玄七，若放任他掌控玄七，三界必遭浩劫。

　　可未等天玑星使出手，暗玄武便似看穿其心思，周身黑潮骤然暴涨，一道黑芒凌空劈出，直逼天玑星使面门。天玑星使仓促挥刃抵挡，星刃与黑芒相撞的瞬间，他只觉手臂剧痛，星刃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后退数步，气血翻涌。

　　“天庭？安宁？”暗玄武嗤笑一声，声音冷冽如冰，那双与玄七分毫不差的黑眸扫过众星使，满是嘲讽，“一群被天庭蒙蔽的棋子，也配谈三界安宁？你们当真以为，玄七身负的是妖力？当真以为，我是祸乱苍生的妖魔？”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直扑玄七，指尖轻点玄七眉心。玄七肉身猛地一颤，周身黑潮尽数涌入识海，谷中狂风骤歇，唯有两道意识在玄七识海之中，展开最激烈的宿命对峙。

　　识海之内，不再是翻涌的黑潮，而是一片苍茫星空，星空中悬浮着半块残破的玄武玉印，玉印一半莹白如月华，一半漆黑如墨渊，正是玄武星宿的本源印记。玄七望着那玉印，心头莫名一震，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油然而生。

　　“这是……玄武本源？”玄七失声问道，他从未见过此物，却偏偏对其无比熟悉。

　　暗玄武缓步走到玉印旁，抬手抚上漆黑的半面，眼底闪过一丝怅惘，随即又恢复漠然：“不错，这便是你我共同的本源。玄七，你且记好，你不是身负妖力的凡人，我也不是天生邪恶的妖魔，你我本是一体，皆是玄武星宿的化身。”

　　“一派胡言！”玄七怒喝，挥拳砸向暗玄武，“我身负北斗星力，心怀守护之念，养父教我护幸存者周全，我怎会与你这嗜杀之辈是一体！”

　　拳头再度穿过暗玄武的身影，玄七只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暗玄武的声音在星空下回荡，字字如惊雷炸响：“守护与毁灭，本就是玄武星宿的一体两面。上古之时，玄武星宿镇守北天门，凭一己之力挡下魔族浩劫，可这份力量，却让天庭心生忌惮。”

　　暗玄武抬手一挥，识海星空之中浮现出上古幻象：巍峨北天门下，玄武巨兽龟蛇相缠，翻江倒海，斩杀魔族无数，可天庭众仙却立于云端，眼神忌惮。幻象流转，众仙联手祭出锁星大阵，竟不是对付魔族，而是突袭玄武！

　　“他们怕玄武力量太过强盛，无人能制，便暗中布计，以‘过度净化生灵、戾气过重’为由，将玄武星宿一分为二。”暗玄武的声音愈发冰冷，“将守护之力剥离，投入人间轮回，化为你；将毁灭之力封印，打入葬星谷底，便是我。他们称你为玄武显主，司守护；称我为玄武隐主，司毁灭，实则不过是将玄武拆解得支离破碎，好任由天庭掌控！”

　　玄七僵在原地，幻象中玄武被围攻的画面刺痛了他的双眼，他下意识摸向掌心的黑蛇妖印，那印记竟在此刻微微发烫，与识海中的漆黑玉印遥相呼应。原来他引以为耻的妖力，根本不是妖魔之力，而是玄武本源的毁灭之力；原来他的妖力反噬，从不是妖魔作祟，而是封印松动，毁灭之力想与守护之力重归一体！

　　“不可能……”玄七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自幼便异于常人的力量、左眼莫名浮现的黑纹、天玑星使闯识海时所见的玄蛇虚影、还有天枢星使说唯有武当玄武本源可解祸……所有的疑点，在此刻尽数串联，竟让他无从反驳。

　　“有何不可能？”暗玄武步步紧逼，身影愈发凝实，“你以为你的养父，真是普通的幸存者首领？他是天庭派来的暗棋，目的便是引导你固守‘守护’之道，永远压制体内的毁灭之力，让玄武永世无法重归完整！你以为北斗星使助你北上武当，真是为了帮你压制妖力？天枢星使不过是察觉了玄武本源的踪迹，想借你之力，寻回玄武本源献给天庭！”

　　这话如利刃般刺穿玄七的心房，养父临终前“护幸存者”的嘱托犹在耳畔，他不愿相信养父是天庭棋子，可暗玄武的话字字诛心，让他的信念开始动摇。识海之中，那莹白的玉印微微黯淡，似是随他的心境而变。

　　外界，众星使听得暗玄武这番话，皆是大惊失色。天权星使忍不住道：“一派胡言！天枢星使心怀三界，怎会如此算计玄七？”

　　天枢星使面色微变，却未辩解，只是死死盯着暗玄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的确察觉了玄武本源的气息，却从未想过献给天庭，只是真心想助玄七融合力量、压制反噬，可此刻被暗玄武当众点破，竟百口莫辩。

　　就在此时，谷外突然传来喊杀声，那些未被黑潮吞噬的胡人铁骑与魔道修士，见谷中局势僵持，竟集结残余兵力，冲杀进谷中。为首的魔道宗主手持骨杖，狞笑道：“管你们是玄武显主还是隐主，今日尽数葬身葬星谷！”

　　敌军蜂拥而至，天玑星使当即挥刃迎上，星刃斩出数道金光，却因方才被暗玄武所伤，星力不足，只斩杀数名胡兵便气息不稳。天璇星使连忙相助，二人背靠背作战，却渐渐落入下风。

　　玉衡星使伤势未愈，被两名魔道修士围攻，险象环生，天权星使拔剑驰援，剑光与魔气交织，谷中再度陷入混战。黑潮虽因暗玄武的注意力在玄七身上而收敛，可敌军人数众多，众星使既要护着昏迷的镜，又要御敌，顿时捉襟见肘。

　　识海之中，玄七听得外界厮杀声，心神一乱，暗玄武趁机出手，漆黑的力量缠上他的手腕，冷声道：“玄七，看清这虚伪的三界！天庭利用你，星使猜忌你，唯有我，才是你真正的归处！与我融合，重归玄武本体，届时别说这些杂兵，便是天庭众仙，也不敢拦你！”

　　玄七手腕剧痛，只觉自身力量正被暗玄武牵引，识海中的玄蛇虚影也躁动起来，似是在呼应暗玄武的力量。他望着暗玄武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望着识海中残破的玄武玉印，心中天人交战：若融合，便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护镜与同伴周全；可若融合，他便会失去自我，沦为毁灭的傀儡，这绝非他所愿。

　　“放开我！”玄七怒吼一声，强行催动体内星力，莹白的星芒自周身迸发，竟逼退了暗玄武的黑气，“即便你说的是真的，我是玄武显主，你是隐主，我也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毁灭不是救赎，守护也不是枷锁，我的道，我自己选！”

　　见玄七仍冥顽不灵，暗玄武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周身漆黑气息暴涨，识海星空剧烈震颤：“冥顽不灵！你可知封印松动之后，你我若不融合，不出三月，你便会被毁灭之力反噬，神魂俱灭！届时我亦会因本源缺失，消散于天地之间，玄武星宿彻底覆灭，这便是你想要的结果？”

　　这话如重锤砸在玄七心头，他不怕自己身死，可他若死，镜无人照料，众星使未必能抵挡住敌军与天庭的压力，养父的嘱托也终将落空。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真正的迷茫，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

　　暗玄武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正要乘胜追击，识海之外，昏迷的镜突然眉心亮起一道白光，那白光微弱却坚定，穿透黑潮，直入玄七识海，落在那莹白的玄武玉印之上。

　　玉印骤然亮起，玄七只觉心头一暖，镜温柔的声音似在耳畔响起：“玄七，守你本心，便是正道。”

　　这一声唤醒了玄七，他猛地抬头，眼底迷茫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即便神魂俱灭，我也不会以毁灭换生机！玄武星宿若真因此覆灭，那便覆灭，我玄七，只做守护我想守护之人的玄七，不做什么玄武本体！”

　　话音落，玄七周身星力与体内的毁灭之力竟自发交织，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气劲，直扑暗玄武而去。暗玄武猝不及防，竟被气劲击中，踉跄后退数步，眼底满是震怒：“好！好一个顽固不化！既然你执意如此，便别怪我无情！”

　　他抬手一挥，识海幻象尽散，谷中黑潮再度狂涌，直逼众星使与敌军。与此同时，他冷冷望向玄七，字字诛心：“我且告诉你，武当山巅不仅有玄武本源，还有当年天庭分化玄武的秘宝，你若执意北上，便是自投罗网！三日之后，武当山巅，我必取你性命，强行融合本源！”

　　话音未落，暗玄武身形化作一道黑芒，融入黑潮之中，转瞬消失无踪。黑潮失去掌控，顿时紊乱不堪，既攻向敌军，也波及众星使。玄七意识归体，双目清明，当即挥剑斩出一道黑白剑光，稳住紊乱的黑潮，沉声道：“诸位，先退敌军！”

　　众星使应声而上，玄七手持七星剑，身形如电，黑白剑光所过之处，敌军死伤惨重。可经此一役，众人心中皆沉甸甸的——暗玄武揭露的宿命真相如巨石压心，武当山巅的危机近在眼前，而玄七体内的毁灭之力，竟真如暗玄武所言，愈发躁动起来。

　　谷中厮杀未止，玄七望着武当山的方向，掌心妖印发烫，他知道，一场关乎玄武宿命、三界存亡的大战，已在武当山巅悄然酝酿，而他的前路，远比想象中更为凶险。